《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38、心有所宥（5） 一晃一个多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沈聿依旧将所有空余心力，都耗在暗中追查江知白的下落上。
　　受制于系统不可肆意篡改的规限，他不能动用沈氏明面势力大肆搜捕打探，只能依托少数心腹，在各个城市的街巷、小镇间悄然摸排。
　　可宿命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每每刚触到一点零星线索，下一秒便无端中断，查无可查，寻无可寻。距离前世听闻江知白病逝噩耗的日子越来越近，每流逝一天，沈聿心底的焦灼便厚重一分。
　　他在外始终维持着沈氏掌权人清冷沉稳、万事不惊的模样，处理公务、出席商业场合，言行举止滴水不漏，无人能看出他内里早已被牵挂与无力感啃噬得满心煎熬。
　　至于生辰宴上好心提点周之宥，反倒被少年抵触讽刺的事，沈聿早已搁置脑后。
　　他本就不强求旁人领情，一番劝告只是源于前世对周之宥的亏欠，尽过本心便足矣。听与不听，醒与不醒，都是周之宥自己的际遇，他没必要过多纠缠。
　　只是他早已看清，周之宥身边那个看似温文谦和、事事体贴入微的学长，根本不是表面那般纯良无害。此人本名贾青，心性功利圆滑，极度擅长伪装，当初周家落难时第一时间抽身避祸，如今周家靠着沈聿的扶持起死回生，便立刻折返，刻意黏在周之宥身边，靠着花言巧语哄得涉世未深的少年满心信赖。
　　周之宥自小被周家捧在温室里长大，从没见识过人心险恶，压根看不透贾青骨子里趋炎附势、一心攀附权贵的算计，只当对方是温柔可靠、值得倾心相待的良人。
　　这天午后，沈聿刚在办公室处理完一批积压文件，正靠着椅背闭目稍作休憩，秘书敲门进来通报，说周之宥登门来访，还带着一位同行的先生。
　　沈聿眸色微敛，心底瞬间猜到来人是谁。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周之宥被贾青哄动了心思，特意带着人过来。他大致能料到此行的目的，无非是想借着周之宥的关系，让贾青攀上自己这棵参天大树，借沈氏的权势为贾青铺路搭桥。
　　沈聿淡淡开口：“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周之宥率先走了进来，神色局促别扭，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聿。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贾青，一身熨帖正装，眉眼带笑，举止温文尔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恭敬，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野心与算计。
　　贾青一进门，便主动朝着沈聿躬身致意，语气谦卑又圆滑：“沈总，冒昧打扰您办公，实在不好意思。久仰沈总盛名，一直想找机会登门拜会，今日有幸跟着之宥过来，实属荣幸。”
　　那副恭顺姿态，俨然一副刻意巴结、一心想要攀附的模样。
　　沈聿坐在办公椅上，身形慵懒靠靠着椅背，目光淡漠地扫了贾青一眼，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主动搭话，周身疏离的气场瞬间拉开了距离。
　　周之宥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脸颊微热，心里别扭又为难。
　　他被贾青软磨硬泡哄了许久，贾青总在他耳边旁敲侧击，说自己有志打拼事业，可惜没有人脉靠山，若是能得到沈总的提点和提携，往后便能在商界站稳脚跟，也能更好地陪着他、守护周家。
　　单纯的周之宥被这番甜言蜜语打动，既想帮心上人圆梦，也想着借着沈聿的名头，让周家在外声势更稳。可他打心底里畏惧沈聿，又记着之前两人的隔阂，实在不愿主动开口求人，只觉得无比尴尬难堪。
　　僵持片刻，周之宥终究拗不过心底的念头，硬着头皮抬起头，避开沈聿的视线，声音细弱又拘谨：“沈总…… 今天我带贾青过来，是、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聿眸色平静，淡淡看着他：“你说。”
　　周之宥咬了咬下唇，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开口：“贾青他很有能力，也很有上进心，一直在周氏做事勤恳踏实。我…… 我想问问沈总，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多跟在您身边学习，或是和沈氏有一些合作往来？就当…… 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可以吗？”
　　话说出口，他耳根都红透了，满心的别扭与不自在，生怕被沈聿拒绝，又怕被对方看穿自己刻意牵线攀附的小心思。
　　这话落在沈聿耳里，毫无意外。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贾青靠着花言巧语哄住了周之宥，再利用少年的单纯和情面，想借他做跳板，攀上沈氏这层高枝，为自己谋前程、谋权势。
　　沈聿目光掠过故作沉稳谦逊的贾青，眼底掠过一丝冷然的洞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淡漠疏离：“沈氏用人合作，向来只看实力与品性，不看情面。凭空安插人进来，不合规矩，我不能破例。”
　　直白干脆的拒绝，没有丝毫婉转余地。
　　周之宥脸色瞬间一白，愣在原地，没想到沈聿会毫不留情直接回绝，一时窘迫得不知所措，既下不来台，又不知该如何再开口央求。
　　贾青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心底掠过一丝不甘与失落，却不敢表露半分，依旧维持着温和得体的模样，连忙打圆场：“之宥，别为难沈总了。我本来也只是想多一份历练而已，能不能得到沈总提携都无所谓，我靠自己努力就够了，没必要给沈总添麻烦。”
　　这番话说得大度懂事，既凸显自己不求捷径、踏实上进的形象，又暗暗给周之宥施压，让他越发觉得亏欠自己。
　　周之宥果然心生愧疚，看向贾青的眼神满是歉意，还想再试着跟沈聿求情，却被沈聿一记沉静的目光制止住。
　　“私事到此为止。” 沈聿语气淡淡，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周公子先出去等候，我有几句话，单独跟贾先生说。”
　　周之宥一愣，虽满心疑惑，却不敢违抗，只能局促地看了贾青一眼，乖乖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只剩沈聿与贾青两人，瞬间安静得有些压抑。
　　没了周之宥在场，贾青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淡去了不少，眼底多了几分直白的野心与试探。
　　沈聿缓缓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身形挺拔凛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沉，不带半分温度，直白撕开他所有伪装：“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不必在我面前演戏。利用周之宥的单纯，花言巧语哄着他为你牵线，想借我的权势往上爬，一步登天，是不是？”
　　贾青心头猛地一震，没想到沈聿眼光如此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所有心思，一时间有些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勉强笑道：“沈总说笑了，我只是真心把之宥当弟弟看待，也确实想在事业上多打拼，绝没有利用他的意思。”
　　“不必狡辩。” 沈聿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冰，“我看人，从来不会走眼。周家落难你避之不及，周家回暖你立刻贴身靠拢，算计之心昭然若揭。我警告你，安分守己待在周之宥身边可以，但若敢一味利用他、算计他，贪图周家钱财人脉，甚至想借着他攀附沈氏，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在这座城市再无立足之地。”
　　字字冷硬，句句带着威压，没有半分客套，是赤裸裸的警告与震慑。
　　贾青被沈聿身上的气场压得心头发紧，背脊微微发僵，表面不敢有半点反抗，连连点头应道：“我记住了沈总的话，一定安分守己，绝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他心底，却陡然生出了一番扭曲的揣测。
　　沈聿明明对周之宥事事上心，又是帮周家解围，又是出手让利，如今还特意单独警告自己不许靠近算计，这般格外在意，莫不是…… 对周之宥存着别样的心思？
　　一念及此，贾青心里瞬间有了别的盘算。
　　他暗自以为沈聿是看上了周之宥，碍于身份和脸面不好表露，才刻意拦着自己，实则是想把周之宥留在身边。若是这样，自己倒不如故作大度，主动退让成全，既能卖沈聿一个人情，日后也能借着这份情面，照样从周家捞到好处。
　　打定主意，贾青立刻换上一副了然又故作豁达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体谅：“沈总既然这么在意之宥，我自然明白分寸。我知道之宥心性单纯，我也一直把他放在心上，若是沈总对他有别样心意，我愿意成人之美，绝不从中打扰，默默祝福就好。”
　　这话里的暧昧揣测与刻意成全，听得沈聿眸色骤然一沉，心底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他对周之宥自始至终只有前世亏欠后的补偿之心，半分儿女情长的杂念也无，偏偏被贾青这种心思龌龊的人胡乱揣测、恶意曲解。
　　沈聿眼神更冷，语气不带一丝波澜，无情击碎他的臆想：“你想多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别样心思，只是不愿见他被有心人蒙骗利用，白白错付真心。收起你那些龌龊揣测和投机取巧的心思，好好守本分，别逼我动手清理你。”
　　贾青脸上的尴尬几乎掩饰不住，暗自心惊，连忙收敛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敢再胡乱攀扯，立刻换上一副深情郑重的模样，语气诚恳无比：“是我冒昧揣测了，还请沈总恕罪。我是真心真心待之宥，此生必定好好护着他、对他好，一辈子不变，绝不会辜负他的信任与心意。”
　　说得情真意切，誓言朗朗，仿佛真是用情至深的良人。
　　沈聿冷眼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心底只剩漠然。
　　谎话连篇，假意情深，可惜周之宥被蒙在鼓里，半点看不透。他该警告的已经警告，该点破的已经点破，至于贾青会不会收敛，周之宥能不能醒悟，已然不是他能强行左右的。
　　就在这时，放在办公桌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然亮起屏幕，弹出一条陌生匿名信息。
　　沈聿本没在意，缓步走回桌前，随手拿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时，周身的气息瞬间彻底凝滞。
　　短信内容只有冰冷的一句话：
　　你想找到他吗？告诉你，这辈子你都不可能找到他了。
　　看到这句话的刹那，沈聿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蔓延全身。
　　是那个人。
　　那个一直暗中窥探、执念纠缠江知白、处处跟他作对、隐匿在暗处的神秘窥探者。
　　这条信息的出现，就意味着江知白的境况已经到了极致凶险的地步。
　　这话里的笃定与残忍，分明是在告诉他，江知白已经油尽灯枯，大限将至，余生时日寥寥，他再也没有机会找到、再也没有机会守护。
　　无边的焦虑、彻骨的担忧、无能为力的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沈聿整个人淹没。
　　一边是眼睁睁看着挚爱走向生命尽头，被人刻意阻隔、连探寻的门路都被堵死；一边是系统死死束缚，不准他逆天改命、不准他肆意搅动轨迹；一边还要看着周遭人心算计、纠葛纷扰，压在心头的层层压力瞬间彻底崩塌了他强撑已久的克制。
　　连日来的焦灼、煎熬、牵挂与无力感叠加在一起，心神耗费过巨，情绪骤然崩弦，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脑袋胀痛发昏，心口闷得发慌，浑身气血翻涌，四肢骤然泛起无力的酸软。
　　他再也撑不住强装的冷静，身形微微一晃，靠着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胸闷气短，浑身燥热又伴着刺骨寒意交织缠绕。
　　一旁的贾青还想说些什么，见沈聿脸色骤然苍白、唇色失红、神情晦暗痛苦，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虚弱，顿时不敢多言，只能愣愣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沈聿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抬手按住发胀的眉心，心底翻涌的痛楚与焦虑几乎将他吞噬。
　　江知白命不久矣，他寻而不得，拦而无力；宿命枷锁缠身，旁人纠葛扰心，积压已久的心神终究扛不住这般双重重压。
　　眼前阵阵晕眩袭来，意识渐渐发沉，周身力气快速抽离，他终究还是撑不住，在无尽的焦虑与担忧裹挟之下，彻底病倒在了办公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