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87、无局 仍犹芳不泯

　　宋清予复职的前一天，她和余盏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

　　没有看刑侦悬疑片，两个人选了一部悲情基调的爱情电影看。

　　“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怎么睡好，我感觉你好憔悴的。”余盏在取票的时候对她说。

　　“是吗？”宋清予微微一笑，抬了抬眼眸。

　　“我觉得有点儿。”

　　宋清予捏了捏余盏的脸，告诉她别担心。

　　看电影的过程中，宋清予一直反反复复的看了很多次手机，但都只是快速的看一眼又关上，她心里有事，但是又不想在陪余盏的时候显得不太专心。

　　“你是不是挺忙的？要不你先处理工作吧。”余盏附在宋清予耳边耳语道。

　　“还好，不忙。”

　　两个人沉默的继续看，电影进展到高潮部分，两个人为了各自的前途不得不分开时，电影院里响起了啜泣声。

　　余盏的手背上感受到一丝凉意，她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发现宋清予安静的淌下一行清泪。

　　“你哭了？”挺不可思议的，因为余盏从不觉得宋清予是一个感性的人，更别提为了电影里的桥段哭泣。

　　宋清予拭去了眼角的泪，转头呆呆的看着余盏。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感人啊？这种你不太喜欢的话咱们下次就不来了。”

　　宋清予没回答，紧紧的将余盏揽入怀中。

　　她需要余盏，余盏感受到了，强烈的需要。

　　于是她将宋清予抱住，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温柔的安慰她。

　　“宋清予，你没有不开心吧？”

　　“没有。”宋清予哽咽着回答。

　　“那你是因为电影哭吗？”

　　“嗯。”

　　余盏觉得宋清予有事，但她也不打算问，她知道宋清予想清楚了自己会告诉她，所以比起询问者她更愿意当倾听者。

　　“那看完电影回去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庆盐酸菜鱼。”

　　“你会做吗？酸菜鱼挺难做的。”宋清予想到之前赵女士做酸菜鱼时还做了蛮久的，她当时嫌麻烦还说再也不做了，但宋清予很喜欢吃。

　　“你等着我回去给你大展身手吧。”

　　余盏没有夸海口，看完电影回家后她在厨房里捣鼓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端出来一盆很有食欲的酸菜鱼。

　　她还张罗着再去炒一个素菜，被宋清予拉住了。

　　“够了。”

　　“好吃吗？”余盏等着宋清予吃下第一口，迫不及待的询问意见。

　　“特别好吃，和庆盐的味道一样。”

　　“那就好。我学了特别久呢，就害怕做的不好吃。”余盏满意的揣着手。

　　“学了多久？”

　　“差不多几天吧，就从咱们从庆盐回来以后我就在学了，因为听说你很爱吃这道菜。”

　　“下次别累了盏盏，做一道菜挺麻烦的。”

　　“不麻烦，我很喜欢学做菜的，再说了我在你的家里住了这么久一分钱没给，不给房东做点好吃的良心不安。”

　　宋清予淡淡的笑了笑，“爱情无价。”

　　“无价是天价还是不要钱啊？”

　　偶尔互相逗一逗挺好玩的，至少在双方都需要的时候，这会是一个很好的调节气氛的方法。

　　宋清予果真开心了很多，席间话也多起来。

　　“你复职了以后还在不在家里住啊？”

　　“在。”宋清予笃定。

　　“你不是还有几天开学吗？我这几天都回家，等你上学了再说。”

　　“好。”宋清予每晚都会陪她，这样来说余盏还是挺开心的。

　　今夜的宋清予很黏人，像一只树袋熊，热衷于从后面抱住余盏。

　　但她睡不着，余盏均匀的呼吸着，牵动她放在小腹上的手上下移动。

　　宋清予翻过身看了眼时间，十二点过，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下床。

　　初秋的夜晚没有那么闷热，带着一些轻薄的凉风拂过，宋清予靠在阳台边往外看。

　　她之前还没怎么注意过，这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竟然在失眠的深夜也可以那么灿烂的亮着。

　　纵然少了那么一两盏，其他人不知道，宋清予却会在闭上眼的瞬间浮现。

　　“在看什么？”

　　是刘沈遥很喜欢抽的PEEL冰葡萄味香烟，混合着夜晚的浓稠。

　　“在看你喜欢的东西。”

　　刘沈遥喜欢夜景，喜欢光点的汇聚。

　　她们并肩站着，很久都没再说话。

　　“宋清予，我们认识多久了？”刘沈遥吐了一口烟圈，淡淡的消散在风里。

　　“二十二岁进队里跟着你，四年了。”

　　“好遗憾，没有办法和你有第二个第四年了。”

　　她掩在忽明忽灭的火星里，看不真切。

　　“宋清予，剩下的日子里你好好过，别一直想念我。”

　　宋清予如鲠在喉，苦涩的咸湿没有到达嘴角，反而是咽在了喉头。

　　她在余盏看不到的角落里哭了太多太多次，泪水逆流改变轨迹，去到了不会去到的地方。

　　“还有一个事情，我最放心不下了。”刘沈遥掐灭了烟头，认真的看着宋清予。

　　“邓以璇，是吗？”

　　“嗯。”

　　“既然放心不下，那就去看看她。”

　　“我就不去了，我怕看见她我就舍不得离开，有惦念真的是一件好痛苦的事。”

　　“不过她应该会怪我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愿意她一辈子都埋怨我，然后在某一天带着她喜欢的人，轻飘飘的又毫无波澜的告诉我她现在过得很好，不会再想起我了。”

　　“不过好在给她买了第十年的生日蛋糕，虽然没能陪她一起过，但还是希望她可以早点变得更开心，早点忘记我。”

　　“我真的，好爱她。”

　　尽管在心里说了好多好多遍，还是遗憾更多吧，因为没有当着她的面说出口，她想听到的那句表白，要等下辈子了。

　　“你后悔吗？”

　　刘沈遥看着她，摇了摇头。

　　“罔而终无局。”

　　宋清予想了想，淡淡的喃喃自语：“仍犹芳不泯。”

　　这是刘沈遥的回答，她听明白了。

　　“这包烟送给你，我用不上了。”

　　“很好抽，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宋清予取出一根香烟塞进嘴里，再点燃，她第一次吸烟，学着刘沈遥的样子呼吸，烟呛得她睁不开眼睛又不住咳嗽。

　　但她没有将烟头掐灭，而是任由火星慢慢的燃烧。

　　“不好抽。”两行清泪从眼角留下，混合着干闷的烟味一起滚进咽喉。

　　她掩面而泣，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在无人的深夜里决堤。

　　凌晨一点过，宋清予整理好情绪重新躺回床上，重新将余盏揽回怀里。

　　“嗯…”余盏换了个姿势，滚进宋清予怀里。

　　宋清予身上有潮湿的冷气，和被窝里的温暖不一样，余盏睁开眼困倦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把你吵醒了吗？”

　　“你去哪了？”

　　“我睡不着，去外面阳台上坐了会儿。”

　　余盏靠近她的锁骨使劲闻了闻，“你抽烟了？”

　　宋清予紧张的顿了顿，“嗯，抽了一根。”

　　“之前没看见你抽过。”

　　“我不喜欢烟味，这是我第一次抽。”

　　余盏舒服的趴在她的胸口叹气，“是什么感觉？”

　　“很呛，不太舒服，以后可能都不会抽了。”

　　余盏软软的应了一声，然后又没了动静。

　　太困了，特别是闻着宋清予的味道，总是格外的好睡。

　　“晚安。”宋清予在她的眉间落下一个亲吻。

　　余盏第二天醒来得很早，宋清予背对着她站在阳光下换衣服。

　　余盏盯着她的后背看入神。

　　宋清予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她转过身系纽扣，从下往上。

　　“怎么醒这么早？”宋清予看见余盏在看她，浅浅的回应了一个微笑。

　　“晒。”余盏眯了眯眼。

　　宋清予看了眼窗外，今天太阳很好，早早的就露了头。

　　“嗯是有点，所以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把我们的窗帘换成可以遮光的其他颜色。”

　　“过来。”余盏抱着枕头招呼她过去。

　　宋清予乖巧的将床沿的褶皱抚平，靠着她坐上去。

　　余盏将手伸进宋清予腰间，抚摸她的马甲线。

　　“你是怎么保持身材的？都两个月没回警队了。”

　　“瞒着你偷偷健身。”

　　“真的？”余盏抬起头满眼放光的看她。

　　“当然不是，骗你的。”

　　“哦。”余盏闷闷不乐的收回手。

　　“对了，你昨晚怎么了？我虽然睡着了不过还是有记忆，感觉你当时挺不开心的。”

　　“没事，就是失眠了。”

　　余盏还想说点什么，宋清予先一步开口打断她。

　　“我得去上班了盏盏，回来陪你好吗？”

　　“你去吧，我在家等你，顺便收拾一下行李。”

　　“好，想吃什么就告诉我，回来给你带。”

　　“你别管我了，快去吧。”

　　“好。”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