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33、旧案 过去的案子

　　警局，早上八点。

　　宋清予早早的就到了办公桌前处理堆积的公文。

　　“宋姐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冯辽提着两份早餐开门走进，他今天心情很好，宋清予听出来了。

　　“早啊。没有吧，我一直来的很早。”宋清予今天心情也不错，冯辽也听出来了。

　　“宋姐看来你这三天休息得还可以啊。”冯辽趴在宋清予办公桌台上，意有所指。

　　“你要是很闲的话…”

　　“不闲，很多事。”冯辽迅速打断，灰溜溜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宋清予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昨天和余盏互留了手机号，但是并没有说过要不要加对方微信，宋清予期待着，也为没等到的结果而失落。

　　“宋姐，徐驰情况稳定了，医院那边通知我们今天就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问询。”冯辽探出头对宋清予说道。

　　“好，等会儿就去。”

　　冯辽打开早餐袋子往嘴里塞了一口，还没咽下去抬头就看见刘沈遥站在他的桌前。

　　“刘队，我下次吃完再进来。”冯辽心虚的咽下嘴里的，一股脑将剩下的早餐塞进了抽屉里。

　　刘沈遥看他一眼，摆摆手，显然没空搭理他。

　　“这是唐蔓的尸检报告，你们看一下。”刘沈遥神色严峻的将尸检报告放在他们桌上。

　　宋清予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4-□□？这是什么？”冯辽皱眉询问道。

　　“我问过邓法医了，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交感神经兴奋剂，长期使用会让人产生幻觉，兴奋等感受，滥用的话也会导致心动过速，甚者会引起心肌炎甚至猝死。”

　　“新型毒品？”

　　“是。”刘沈遥凝重的点头。

　　“前段时间的爆炸案虽然不是咱们在处理，但是现场死者的资料一组也发了我一份，你们看看。”

　　刘沈遥从牛皮密封袋里取出一组照片贴在白板墙上。

　　“现场死者除了李潇还有一个人，经DNA比对显示，死者名为张晋，汾南本地人，三年前因为疲劳驾驶出过事故，被判刑三年，出狱后就没有再继续工作了，两个人的重合之处就是他们体内都发现了同一种物质，就是这个4-□□。他们调查过张晋的行动轨迹，发现这个地方，他经常去。”刘沈遥指了指墙上的另一组照片。

　　“外表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像一个普通的□□。”冯辽将签字笔夹在手指间隔着空气比划了一下。

　　“这个人，你们听过他的名字。”刘沈遥又拿出另外一张人像照贴在了□□旁边。

　　“他出现在叶宁的陈述里。”

　　宋清予简单的思考片刻，很快想到了答案。

　　“魏旭。”

　　“没错。魏旭是这家铺面的直接购买人，但是他并没有使用，购买这家铺面的第二个月他就以租借的形式租给了一个叫做温盛明的人，第二年温盛明就买下了这里，掌握了经营权。”

　　“但是很棘手的是，这个地方已经废弃了，并且温盛明和魏旭都不知所踪，从温盛明入手的话，线索很少，他没有结婚，但是有一个情人，常年跟在他身边，名字年龄未知，温盛明失踪后这个情人也下落不明。”

　　“那魏旭呢？”

　　“魏旭已经去世了，资料显示是病故，他目前还有个弟弟，叫做魏科。”

　　“魏什么？”宋清予心下一惊。

　　“魏科，怎么你认识？”刘沈遥侧过头看她。

　　“不算认识，他是我妈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宋清予很坦然。

　　“相亲？那照这么说他得大你多少啊宋姐？”

　　“没大多少，三岁多。”

　　“行，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那我们就分头行动，我和小芸去医院对徐驰问话，宋清予和冯辽就去会会这个魏科。”

　　“明白。”

　　“宋姐，那你跟这个魏科聊的来吗？”宋清予开车，冯辽冷不丁问她。

　　“聊不来。”宋清予直言道。

　　“为什么？不是宋姐你喜欢的类型？”

　　宋清予瞄了一眼杯架上的手机，没说话。

　　“那你

　　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冯辽自言自语道。

　　“你在问我？”宋清予看了眼右后视镜。

　　宋清予一眼就看穿了冯辽的心思，继续说道：“怎么？你和小芸还没进展吗？”

　　“什么啊宋姐，你别乱说。”冯辽耳朵发红，他心虚的摸了摸耳垂。

　　“我乱说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这么明显？”

　　“嗯，很明显。”

　　“啧。”冯辽懊恼的一拍脑袋，并恳求宋清予别往外说。

　　“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宋清予笑道。

　　“行了宋姐你别打趣我了。”冯辽真想挖个地道钻进去。

　　“到了，就是这里。”宋清予缓缓靠边停车，抬头看向面前的老楼。

　　老楼内部构造复杂，一梯多户，不规则的四散分布，地上到处都是久未清扫留下的青苔，时不时还有人从窗户内投出打量的眼神。

　　一只黑猫惊叫着从冯辽脚底下穿过，跳上旁边的防护栏后又跳了下去。

　　冯辽没站稳打了几个趔趄，宋清予熟练的抓住他的手臂。

　　“教过你很多次了，在外面调查随时保持警惕。”宋清予松开他，拍了拍自己身上沾上的灰。

　　“知道了宋姐。”

　　“不过宋姐，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一片鱼龙混杂，人口流动性很高，并且基本上是一些拆迁户低保户以及老年人。他一个医生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不太合理呀。”冯辽紧跟在宋清予背后耳语道。

　　“这一点我刚想到过，但是我们做事情不能单从直觉入手，得分析。”说话间，二人已经找到了魏科的住所。

　　宋清予对比了照片上的位置，“是这里。”

　　冯辽上前一步敲了敲铁门，沉重的声音回响在楼道里。

　　“有人在吗？”

　　“谁啊？”魏科唰一下拉开旁边的窗帘，睡眼惺忪的透过窗户铁杆看着来人。

　　“魏医生，又见面了。”宋清予淡淡的和他对视。

　　和上次完全不同的两种眼神，还有个男人也冷冷的看着他，魏科疑惑的开了门。

　　“怎么了宋小姐？我们的事不是说好了再商量吗？你这么着急就找上门来？”魏科轻飘飘的说道，眼神在冯辽身上上下打量着。

　　“魏先生误会了，我今天可不是以宋小姐的身份来这里。”宋清予亮出警官证，“市局刑侦支队宋清予，这位是我的同僚，市局刑侦支队冯辽。有些事情想要向你了解。”

　　魏科有些紧张的扶住门把手。

　　“什么意思？我没犯事，找我问什么？”

　　“方便进去说吗？”宋清予偏头看了眼屋内。

　　“进来吧。”魏科侧身让路，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他们。

　　“不麻烦了。”冯辽摆手谢绝，和宋清予并排坐在沙发上。

　　桌上摆着很多文件，还有一些杂乱无章的堆在墙角。

　　魏科注意到了宋清予的眼神，解释道：“都是些医院的资料，有点多别介意啊。”

　　“不会。”宋清予踩上了一些沙砾，她低头挪开脚，有两个清晰的鞋印印在地上，她给冯辽递了一个眼色，冯辽心领神会的开启对话转移注意力。

　　“今天来这里我们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的哥哥，魏旭。”

　　“我哥？”魏科抬手扶了扶眼镜。

　　宋清予假装弯下腰捡东西，实则用微型照相机进行了拍摄以及鞋印物质提取。

　　“了解他做什么？我哥已经去世很久了。”

　　“方便具体说一下吗？”

　　魏科从桌上拿起香烟，取出一根叼在嘴里。

　　“借个火哥们儿。”

　　“我不抽烟。”冯辽眼神凌厉在他的脸上扫过。

　　“行，不抽了。”魏科泄气一般将烟放回香烟盒里。

　　“我哥大我11岁，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已经40了。不过他已经死了十多年了，我想想，12年吧。2005年在汾南去世的。”

　　“05年？”冯辽记录的笔在纸张上顿了顿，疑惑道。

　　“怎么？这种事情我有什么骗你们的必要。”魏科往后仰倒在沙发上，半眯起双眼看着冯辽。

　　“因为什么去世的？”宋清予对冯辽轻轻摇摇头，示意魏科继续陈述。

　　“生病，癌症。”魏科把玩着沙发上一根突出来的线头。

　　“有一桩十多年前的案子，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宋清予翻开手机相册，给他看了一张12年前的旧报纸照片。

　　“宋姐，我查到了一桩案子，和魏旭有关。”

　　二人出发前，孔小芸叫住宋清予。

　　“你看，十二年前这个叫做安坪村的污水处理厂曾经发生过爆炸事故造成一死两伤。当时的技术水平受限，加上监控设备并不完善，所以并没有破获这起案子的最终事故原因，警方只是对处理厂的内部监控及设备进行了排查，当时的处理厂负责人就是魏旭。”

　　孔小芸滑动了几下鼠标，继续说道：“不过他后来作为人证给警方提供了证据。”

　　“什么？”

　　“按理说，沼气池周围不能长时间摆放高温物体，但是魏旭说当天他看见柴油货车驾驶员孙灏驾驶罐车长时间停放在废水池周围，造成温度升高而发生爆炸，他也给警方提供了视频证据，所以孙灏作为第一嫌疑人被逮捕了。加之他在法庭上无法做出合理辩驳，然后就进行了定罪处理。”

　　“孙灏？”

　　“是，这个人在出事前已经开了两年货车，并且行驶路线一直固定，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所以不存在常识欠缺问题。”

　　“12年前，你应该成年了，这个案子在当时影响力非常广泛，更何况你的哥哥作为了证人出庭，你应该很清楚吧。”

　　“知道。”魏科匆匆的瞟了一眼图片上的几行标题，没有细看。

　　“当时你哥哥病情严重吗？”

　　“我不知道，我后来读大学了，离开了汾南，我哥死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明白了，意思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你几乎不知情了。”宋清予在笔记上简单记录了一下，合上本子结束了问话。

　　“宋姐，不用问点其他的了吗？”

　　“不用了，因为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问再多也问不出个什么。”

　　宋清予随意翻阅了一下笔录本。

　　“他的不在场证词实在是太清晰了，完完全全的将自己排除在了魏旭存在的时间段里，这个方法很好用，但是不可信。”

　　“孙灏被判了多久？”

　　“12年。算下来他刑满释放也就是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