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赐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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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赐婚（下）
记不清是如何回到皇宫，仅有的两个宫女之一绛芝满脸焦急地守在门边，看见她来时面露喜色，“太好了，果然还是舒大人……”话未说完夏瑾悠便让她去倒杯水来，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不停地想着那个名字，缠着绕着乱成千万条丝线，无头无绪让她觉得疲惫的可怕。“我睡一会儿，绛芝茶先搁着吧……”话音刚落，她早已沉入一片梦境中。
灰暗，无光，虚无。只是隐约有人说话，约莫是在叫她，却又不是。淡淡的香气一点一点的吞噬上来。汇集在一起，强烈的绝望感模糊了远处的光源。
“暮遥，又在摆弄你那些花呢？”少年被别人轻拍了一下，听到来人的声音微微有些吃惊， “皇上？您怎么来了？微臣未能远迎，请皇上恕罪。”少年正欲跪下行礼的身体被扶住，黎渊程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亲切的微笑，“是朕让他们别通报的，而且暮遥在朕面前这些礼仪就省了吧。猜猜看，朕找你又有何事？”
“我刚好想好了要什么奖赏了。”舒暮遥也不急着猜，答非所问地说道。
“你倒是懂朕的心思，不过你又是如何知道朕是来赏你的？”黎渊程问。
“原因有两个。一者，若非有重要事宜，皇上你不会亲自来这里找微臣。二者，皇上笑容满面，遇到微臣时更是尤甚。结合这二者，猜出来也就不难了。且进来微臣又给皇上献过一次攻城的计策，据说那城是攻下来了。”
黎渊程不动声色的抚上花园里新开的蔷薇娇嫩的花瓣，轻轻笑了笑，“有时朕甚至怀疑，暮遥你是不是这凡间之人。”
少年怔了怔，转而问道，“那么皇上认为如何呢？”
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收回手，眼睛里闪着不可一世的光，“就算暮遥你是天人，也是上天派来助我固这轩岚的江山的。”
舒暮遥抿紧了嘴巴，挺直了背脊镇静地说：“臣有生之年，必竭心力效忠于皇上！”
等到被别人推醒时，夏瑾悠才慢慢睁开眼，看见自己另一宫女凌蓝写满焦灼的眸子，见她醒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公主，皇上召您呢！”
那个自己见过为数不多几面的真龙天子，此时找她又要做什么？她晕晕沉沉的换上绛紫色的纱裙，走过那漫长的路，看着近乎一模一样的碧瓦朱墙，忽然生出一种厌烦，一种想要离开这里的强烈的渴望。
直至站在那偌大的宫殿，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看着那个身着龙袍的男子翻看着几本奏折，喉咙有些干涩，“皇兄……召瑾悠来……有什么事？”话毕她感觉有些不妥，毕竟见着皇帝的机会少了去了，又没有什么人教她礼仪，谁能知道皇帝找她又有什么是这样措手不及的。
好在黎渊程并未计较什么，只是询问了几句夏瑾悠，无非是些“近来可好朕很挂心皇妹”这等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她硬着头皮一一去答了，不敢有半分松懈。终于，黎渊程沉默了一下，道，“皇妹年龄也是时候了，可有心上人？”
整日在这皇宫里能有劳什子心上人，她在心里默默道，“未曾有过。”
“那便好了。”黎渊程释然的一笑，“永安侯舒暮遥皇妹定然是听过的。他身为朝廷重臣，至今尚未娶妻，皇妹可愿嫁与他？”
又是这个人。夏瑾悠强压下心中的异样，不拒绝也不答应，只是幽幽的开口，“皇上，可否容瑾悠稍作考虑？”
黎渊程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回答，“嗯？好。皇妹可要慎重考虑。”
次日。夏瑾悠睁了睁眼，刺目的晨光从木窗上漏下，直直的侵蚀了她大片视线。她微眯着眼，坐起身子，青丝自那白色的衣衫上滑落，尚未打理的发丝微翘在光线下流动着彩光。她想张口问一句绛芝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却只觉的口干便挣扎着起身准备倒一杯茶水。
昨天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弄得她如今还以为身在梦中。先是被贼人绑去半日，后是被舒暮遥舒大人晃得腿软，最后是被皇帝吓得飞了半边魂。这些事来的也太巧了吧，夏瑾悠暗叹，却不觉茶水已溢出了茶杯。“公主小心！“有惊呼声断了她的思绪，她这才反应过来退开了半步。“公主可伤着何处没？”那个面生的小丫头立即冲了过来，看着她面色苍白身上却只着单衣，“公主乃千金之躯，岂可怠慢了自己？此等小事，唤奴婢来就好。”夏瑾悠被她扶至床边，，便也含糊的应了几声，心里却自嘲着自己哪是什么千金之躯，“你倒也看着面生，可是新来的？”那宫女点点头，“昨天被遣来这里服侍公主的，公主可以唤奴婢若巧。”
又是昨天。夏瑾悠都不明白昨天是什么日子，但也不做声，只是笑着说，“也是个面善讨喜的丫头。那好吧，若巧，今儿个你陪我去逛逛，可好？”若巧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桌上的茶水，嘴巴像抹了蜜般甜，“先前听绛芝姐姐凌蓝姐姐说过公主是个随和的主子，如今一看果不其然，能跟着公主，真真是奴婢的福气。”
在宫里生活着也有数年了，可是像这样随意的游览倒也不是常事。夏瑾悠天性温婉淡然。除了不得不去的宴席一般是概不露面，因而总被些长舌的人奚落成“眼高于顶不识时务”，她一直是回以一笑，今日却不知为何有心情，来这花园里小逛一会。
“舒大人。”转过假山便瞥见那一袭白衣，她心知躲不过便是迎上去轻轻地唤了一声。“是公主啊，”舒暮遥行了个礼神色自若，他身边罕见的不见风漠秋，“昨天……下官有些唐突，还请公主恕罪。”夏瑾悠点了点头，正欲越过他走下去，却听得一句语调轻柔不着悲喜的话，“公主知晓皇上的赐婚了吗？”她已经转头看见舒暮遥似笑非笑的眸子，“务必请大人放心，瑾悠一定不会答应的。”
明白夏瑾悠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也不急，定定地看向她的脸，“为什么？”
夏瑾悠有点诧异，她开始有些不自然地望向周围，“舒……舒大人在说什么？”
少年的声音飘渺虚幻，“为什么公主不肯想想，是微臣向皇上提出来的呢？”
被这句话吓到的公主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镇静了一下，微红的脸颊也归至正常，夏瑾悠换上一贯的温婉而疏离的笑容：“舒大人说笑了，瑾悠不过无盐之姿，又岂能入舒大人的眼？还请舒大人不要用此等大事取笑瑾悠。瑾悠一介挂名公主，是配不起大人的。”
舒暮遥满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你也变得如此在意身份了么？”她一时哑然，听的少年继续说道，“无盐之姿？公主何须自轻，臣像这满园不计其数的花朵，也不及公主的一个浅笑回眸。”
夏瑾悠面上飞红，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这样夸过，“大人不要再拿瑾悠取笑了！”
“我不清楚公主在顾虑些什么，只是公主，容微臣斗胆说一句，每天抬眼便看见这四方的天和不见尽头的红墙，公主难道不想见见这墙外的景色？若是公主不愿意，微臣定是不敢强求。只是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还请公主多加考虑。”舒暮遥叹了一口气，异色的眼眸里盛了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夏瑾悠紧抓住裙摆，听昨日皇兄的口气，怕是此事早就成了定论询问她也不过是个形式，她在这宫墙之内无权无势，即使满怀不甘又有何法可循？她沉重的点了点头，“若是允了你，我便能离了这深墙之内，倒也……畅快。只是不知舒大人所言‘来不及了’，又作何解？”
“公主恕罪，微臣不过胡诌了一句，公主不必在意。敢问公主意下如何？”舒暮遥收了视线，也收了笑容。
“……用这条命去赌那些个‘未知’，若不一试，倒显得我怯它几分……”
“……”
殿堂之下，穿着龙袍的天子神色肃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皇妹和臣子，缓缓的开口：“朕再问一遍，皇妹可要想清楚了，这定下的亲事便是由不得你再改了，你可愿意允了这门亲事嫁于永安侯？”
夏瑾悠身子一低，环佩叮咚，这个略显纤弱的女子跪了下去。绝色的面容上是决然无比的镇定，她没有抬头，敛着眼目光停驻在这水蓝色云烟衫的裙摆上，一字一句要的无比清晰：
“夏瑾悠，愿嫁与舒暮遥舒大人为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赐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