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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明陨落(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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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被董女士即将到来的消息整的压力巨大,季迟之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迷迷糊糊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算不上恐怖但也算不上美梦,有些不舒服的翻个身,外面还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季迟之带着怨气走出房间,要看看是谁这么没眼力见,刚走出房间闻到香浓的饭香味瞬间没了脾气,快速的下楼:“你回来了?”
厨房里是亓渊正在做辣椒炒肉,“呦,醒这么早,这才刚中午。”
“睡不着呀,你没有平安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呀……”季迟之说着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亓渊背上眯眼休息,亓渊浅尝了口菜,点点头,移步去拿盘子,“要不要让小七晒出你今天的睡眠记录。”
季迟之失去支撑一个踉跄扶住了桌子,不满道:“你不爱我了?”
亓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盛了两碗饭,其中一碗推到了季迟之面前,季迟之瞬间变了嘴脸,“没事的,我爱你就行,我最爱当舔狗了。”
亓渊一共做了两个热菜和一个凉菜,季迟之像几年没吃饭了一样头都没抬停不下嘴。
“慢点,又不是最后一顿。”
“好吃,你都不知道我多久没吃家里做的饭了。”季迟之像是刚被主人从寄养家里领回来的小狗眼泪汪汪地瞧着亓渊。
要不是做饭的时候看到了冰箱里剩的排骨汤,亓渊真要信了她的鬼话。
“别演了,赶紧吃,吃完还有正事。”说完亓渊将自己的碗碟收拾好放进洗碗机便上楼了。
亓渊一路直接进入季迟之的电脑室,按了下门右侧的一个按钮,一张手术床便从里面慢慢移出。亓渊自然地躺在了上面,小七将电极片分别贴在她的左右太阳穴,然后是心率监测装置。刚装好,季迟之便走了进来,“那我直接开始了。”
亓渊微微点头示意,她们是要通过技术刺激让亓渊回忆被颂灵带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而来检测她的身体上出现的变化。
季迟之检查好仪器,确定亓渊的状态便直接开启了设备。
亓渊的意识便再次回到了颂灵的世界中,与之前稍微不一样的是亓渊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内出现了一个正三角形状,像进度展示一样,正三角形被两条平行线分成三份,亓渊看着手腕内出现的符号,满脸疑惑,但她并时间思考太多。她要先按照司录的指示找到了邟城那个想要辞职的神仙,如亓渊之前猜测的一样,他就在邟城的西部。亓渊记得当时小七给自己地图时,邟城的西部一片空旷,树都没有几棵,但这次亓渊踏入这片地方时,这里竟是一片森林,而且明明已经中午,可森林里雾气弥漫,可见度不足五米。
不知是不是太累产生的错觉,亓渊隐约听到了哭声和狂风呼啸拍打木板的声音,可周围仍是只有梧桐树,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她看到了一条小路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亓渊快步穿过。
但路的尽头竟然是邟城的城门,不同的是这里是冬天的邟城,城墙上到处都是积雪,寒风裹着雪花扑向亓渊,亓渊被吹的睁不开眼,只能顶着风雪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城门下时,门自己打开了,城中的景象更是令亓渊心惊,城中除了荒芜还是荒芜肉眼可见的只有一望无际的雪。
亓渊震惊中,未注意到身后门正缓缓关上,随着门被关严,城外传来了各种铁器碰撞的声音,以及嘈杂的马嘶声,亓渊回头望去。
城外在打仗?!
亓渊来不急多想也没办法回头,继续前进终于看到了一间开着门的房子,进门后发现屋中炉子还燃着想来必定有人。
亓渊在屋内四处搜索,屋内的物什少的可怜,一张年久风化又轻又脆的桌子,一个炉子以及地上摆着许多破旧的布,窗户被纸糊了一层又一层,但在外界那样的狂风中也只是强撑,但凡细微的触碰就会整片掉落。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一股寒风将微量的雪送进屋内在门口留下一撮雪,亓渊回头,只看到一个老妪迈着颤巍巍的步子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看到亓渊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脱下自己那因修补多次出现个多种材料的蓑衣将其挂在门后,然后用棍子拍打将蓑衣上的雪拍落,但外面天太冷,老妪的手被冻的红肿僵硬只能五指和手心微微握住棍子,一下没握住棍子便被甩飞了,看着棍子落在地上老妪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淡定的尝试弯腰去捡,但身体是有承受上限的,这个年纪的她显然是很难弯下腰,亓渊见状上前帮老妪捡起棍子,但老妪看着被抵到面前的棍子并未接过而是满脸惊恐,接着快步走到火炉旁,插起一块正在烧的木炭对着亓渊,亓渊满是疑惑,“我只是路过想休息一下,没有恶意。”
但老妪仍无反应,“管你什么东西,休想伤害我这儿任何人。”
亓渊看着老人的眼神似是明白了什么,走上前在老妪眼前挥挥手,老妪无反应,果然这里的人看不到她。
亓渊只能将木棍放到老妪之前摆放的位置,老妪防备的盯着棍子在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彭彭——”两下敲击木板的声音响起,老妪瞬间收起防备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这时亓渊才注意到那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
一块地板从里面被推开,老人上前接应要出来的人,不一会一堆人从地下出来,其中一个人有些独特——只有她是年轻人,其他的都是些老人或者小孩子。
每个人有序的将老人带回来的物资进行分发,只有年轻女人披着黑色披风将自己包的严实,坐在旁边一动不动,一个小孩拿着个馒头走到女人面前,“小林姐,我们一起吃这个好不好。”
听到小孩的声音,林涧微微睁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姐姐不饿,小景一个人吃吧。”
亓渊敏锐的注意到小女孩脖子后面的伤疤瞬间消失了。
“可小林姐你昨天就没吃东西。”说完,女孩不满的将食物放回原位,“小林姐不吃的话我也不吃。”
女人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小孩,无奈地笑笑捏了把女孩的脸:“小屁孩,还威胁姐姐,行吧,那姐姐跟你一块吃。”
小景美滋滋的将馒头分林涧一半,小小的身体靠在女人旁边,“小林姐,京城好玩吗?”
“你想去?”
“嗯嗯,听他们说京城有世上最好看的表演和衣服,我一直想有机会去京城一定要给小林姐买一件,这样你就不用一直穿一件衣服。”
女人被女孩的稚气逗笑:“没有一直一件,只是款式和颜色很像。”
“好吧,但我觉得小林姐穿紫色肯定特别好看。”
“京城哪家布庄最好呀?”
“柳氏布庄。”
“那我去那…………”
………………
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句的聊着,渐渐女孩困了,靠在林涧身上,“小林姐,这雪什么时候停呀……”
………………
不只是做了噩梦还是冷了,女孩打了个哆嗦,林涧将披风摘下批在女孩身上并将女孩抱在怀里,整理了下女孩的碎发,女人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怀中的女孩,良久轻轻道:“快了。”
夜色浓郁,林涧和老妪帮所有人被转移到了地下,林涧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妪举着一根蜡烛缓缓靠近:“姑娘,外面太冷了,留下吧。”
林涧回头,烛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不知为何那一瞬间亓渊觉得自己见到了菩萨。
林涧仔细地看了老妪一会,“吴妈,你不也想看到孩子平安回来吗?”
“他能不能回来那是他的命,但姑娘,你该有更好的命。”
接着微弱的烛光,亓渊看到林涧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的命已经很好了,吴妈,小景明天醒来找不到我,要是闹了,就把我包袱里的那个小木盒给她。”
吴妈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但亓渊听到了她的啜泣声。
门被打开,外面的狂风依旧没停,林涧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温和平静走了出去。
亓渊也跟着快速走出门,可她走出门看到的却不是来时的街道而是一个帷幕内,林涧在和一个身穿将军服的男人对峙。
“阿洵,邟城撑不了多久了,这可能是唯一的路了。”
“这不会是最后的路的,师姐,我们再想想办法,师父教导过,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希望……师姐……”
“可师姐真的撑不住了,我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家为了保护我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为将者,怎能为偷生,弃百姓性命于不顾,这是你我的职责。”
男人面色冷峻,恼火地坐到席位上:“不,管他什么职责,什么神佛,师姐,我只要你活着!”
“阿洵……”林涧极其轻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做到男人旁边,“你总是这样,不愿意的事一提就炸。”
“这是不愿意的事?师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在了我怎么办?”
“作为将领,大敌当前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师姐也想多陪陪你,可是那样的话,我要怎样面对邟城的百姓,如何面对自己那一身将服。”这话说完,林涧的眼泪便从眼眶掉落。
林洵向来见不得林涧落泪,对他而言让他师姐流泪的人就该千刀万剐,更别提事情到如今这步也有他自己的原因,想着林洵也急得落下了泪:“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怪我……”林洵越说越激动,气息越来越乱,话语逐渐断断续续。
林涧见他这样,将他抱在怀中:“没事的,我们都已尽力了,师姐已经很幸福,只是这一步可能有些残忍,但师姐知道我们林洵是最明事理的,对不对?”
温柔的语气,相似的话语,林洵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和林涧一起还在师门的日子,林洵开悟的晚,练武时常被师父责罚,年轻的孩子不能接受被喜欢的师父的责骂,每次挨了骂就躲起来偷偷哭,被林涧撞倒后,刚开始还红着脸,强撑说自己没哭,林涧被眼前逞强的孩子逗笑,上前抱了抱林洵,温柔的询问要不要吃烙饼,小男孩就强压自然生理反应造成的啜泣,点头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