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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明陨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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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在磨砺中练就的所有本领不该被冠以神明之名——引
大千世界,物色繁星,总有人类无法认知之事,这部分未知刺激人类想象力,当人类遇到极端的痛苦与绝望中常常会求助于人以外的事物,比如神明。可若神明当真有用,想来灾难也很难降临。
疫病比起其他天灾人祸更让人痛苦的便是它常会给人虚妄的希望,总觉得自己也许能活下来,然后从清醒到恍惚,从请求到渴求地走向灭绝。
伴随着雨季到来的是不知缘起的灾病,转瞬间原本人群热闹,景色宜人的邟城已经人影稀落,整座城被恐慌笼罩,现下邟城中人最多的地方便是医馆和各式神像下。
亓渊装作闲逛蒙蔽阿蚀,按季迟的指示找到了医馆,沾染着香灰味道的病人也如同因争先恐后插入香火以至被外力摧毁的断香一般,只能倒在香炉旁,混在香灰堆中,不会被神明看到。
亓渊看着病人一个一个进入医馆,却没几个走出医馆,有些疑问。正巧此时从医馆内走出一个披着白袍的男人,病人见到男人后都围上去。
“大夫救命!”
“大夫求求你,我们家孩子……”
生命在此时的祈求格外凄厉,言语和眼神都让人无法直面。
姜寒正被围的完全无法行动,不停的示意自己要离开,但此时的病人过于无助以至他们必须从他嘴中打听到关于这病的消息才会散开。
姜寒正皱着眉头缩着身子,尽量隔开自己与病人,为了安抚群众大声道:“我非常理解大家此时的心情,我和李大夫会尽力救治大家的,我先要去取药大家可以让我先出去吗?”
姜寒正用尽自己所有力气喊出这段话,才让喧闹拥挤的人流稍微平稳,他怂着肩,缩着身子,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走,跟上。”亓渊头都没回,撂下这句话迅速抬腿跟上那人,阿蚀愣了一下瞬间跟上。
亓渊发现了一个商机——她可以用治病的名义来获得香火。
到了一无人巷口亓渊叫住了姜寒正:“大夫,留步!”谁知那人听到此话反而加快了脚步,亓渊回头跟阿蚀使了个眼神,示意阿蚀拦住他,阿蚀瞬移到对方面前拦住那人。
那人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比起高大之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想逃。
“别紧张,没恶意,只是想谈一桩生意。”亓渊安抚大夫。
大夫打量着眼前穿着奇异服装的两人:“我就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夫,不懂经商之道。”
“无事,你们掌柜懂就行了!你带我们去见你们掌柜。”亓渊表情温和但语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姜寒正眼神飘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不是,你们不知道,这城中近来怪病肆虐,医馆内病人拥挤,你们若进去极易染病,要谈生意还是改日吧。”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亓渊便幽幽开口:“这事简单,我只要到医馆门口帮你们宣告你们医馆其实根本就无医治之法,病人肯定就散了,我们也就没那么容易染病了你说是吗?”
姜寒正听到亓渊的话明显慌了神,手开始不自觉的抓着自己的磨花的衣角,嘴上却还强硬:“谁告诉你我们医馆治不了这病的,我们医馆什么并都能治,只是这次病人太多了而已。”
“是吗?”亓渊淡淡道,接着未说一字,只是凝视着大夫的眼睛,半晌:“若真能医治,你这又是去哪呢?难道不是为了那工具处理医馆后院的几具尸体吗?”
听到这些姜寒正最后的心理防线崩了:“你……你到底是何人?”
“一个能帮你们治病的人,我知道这病该怎么治,我要跟你们掌柜谈,现在可以带路了吗?”
她精准说出了只有医馆内部人员才知道的事,这人定不简单,况且倘若她真能治病对医馆也是好事,反正进了医馆就是自己人多,她若真是有别的心思也翻不出什么浪。姜寒正心中盘算着便同意将亓渊带入医馆。
姜寒正在前面带路,亓渊和阿蚀并排跟在其后。
亓渊察觉到了阿蚀一直欲言又止,问道:“有事?”
阿蚀点头:“你怎知埋尸之事?”
当然是季迟的功劳,但亓渊并未告诉阿蚀,只回道:“猜的,刚才在医馆门口,你没注意到人都只进不出吗?想来肯定是在里面出事了,而且就算是假的,大不了让你直接用武力让他屈服。”说完亓渊俏皮地朝阿蚀眨眨眼。
阿蚀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能识别到亓渊在干嘛的季迟则直接吐槽:“演过头了,姐姐!”
“要你管,在废话我就不给你做饭了!”
听到唯一的伙食来源要没,季迟瞬间老实:“不是,别,我错了……”所以说想要掌握一个人,先要掌握这个人的胃,季迟不会做饭,遇见亓渊前顿顿外卖,遇见亓渊后,亓渊隔两天就会给季迟做饭给她改善伙食,季迟想遇到了第二个妈妈一样,每次吃亓渊做的饭都会感激涕零,吃上头了还会抱着亓渊非要喊她妈妈并承诺给她养老。
“知道错就老实干活,少说话!”亓渊冷冷道。
季迟不满地撇撇嘴不敢说话。
大夫带着两人一路弯弯绕绕停在了一扇木门前,说是个木门其实早就在各种风吹雨淋中没了门的形状,靠左上方的木榫结构维持着样子,那人十分小心的推门,可门还是直接掉了下来,但那人毫无反应似是早有预料,稳稳接住门板,示意身后亓渊二人进去。
刚进门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原来这是医馆的后门。
亓渊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有个疑问:“那你为何刚才不从后门出好歹不用面对门口病人的围堵?”
那人将门板依靠在门边开口:“你也闻到了这院中都是尸臭味,我从这边经过必然沾染味道,到时无法与木匠铺里的人解释。”
医馆的后院这会儿没人,整个院子的地砖有明显的焚烧痕迹,黑绿相间的地砖缝中透着尸臭以及森森的冷意,钻进每个人的肌肤中,让人觉得恶黏不适。
因此几人未在后院停留,踩着湿黏的地面往前走。
见到掌柜时,掌柜正在书房被桌子上满当当的书围了起来只能看到桌旁的衣袖。姜寒正上前跟掌柜耳语了几句,伴随着一阵草药香飘来,掌柜走到亓渊面前,眼睛不知是在打量还是因长期看书缺乏睡眠眼睛微眯地瞅着亓渊:“你能治着怪病?”
“自然,所以特来谈合作呀!”
掌柜脸色无异,右手掌心朝上微微递出,示意亓渊详细道来。
亓渊了然开口:“我知道这病如何治疗,但我需要你们用你们的药物,所以我希望我坐诊开处方,你们提供药物,我不收钱只收香火,我定价钱都归你,如何?”
掌柜应是头一次听人这样谈生意,有些惊讶,犹豫半晌开口:“姑娘这救人之法来自何处?不会是什么只治当下无法除根的偏方吧,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人,我们医馆可要背千古骂名呀!”
亓渊听出这不是简单的试探,这是想过河拆桥,便未正面回答,只勾勾嘴角道:“您多虑了,你们这几天埋的尸首,便够你们身败名裂的了。”
听到这话掌柜像吃了苍蝇般,面色铁青难以言语。
“不必紧张,这自然不是你们的错,只是这病来的怪异,医者非全能自有力不可及之处。所以我们合作将大家的病治好,是大家都想要的结果,不是吗?”亓渊眯眼微笑,一副单纯可爱的模样道。
为了让各位信服,亓渊还是先接诊的一位病人,不过她没有让外人进入,只是自己接诊。其实这病生的怪异,但并不难治,适量雄黄便可医治,亓渊不想秘诀快速暴露,便在小七的建议下在开雄黄的基础上还加入一些美容养颜对身体无伤大雅的药,让药方看起来复杂。
待第一位病人被医好,各位大夫围上去给他号脉时,连连称奇,堪称神医呀!掌柜的就算再有任何异议,在实打实的结果面前也无话可说。
于是,进入医馆的病人开始慢慢有离开的,门口的病人也在渐渐减少,亓渊只收香火,所有经她诊治之人,亓渊都会先判断对方的财力,对于财力雄厚的亓渊便会多要些香火,对于贫苦的则是有心去替她请炷香便可。
城中人口口相传,络绎不绝的人往医馆涌去,富人在到处重金求药方,穷人则日日排在门口想要求的一线生机。病人渐渐减少,诸座寺庙和佛像旁的无数只香火立起。
几乎不眠不休的五日后,门口的病人的队伍已经很稀疏了。
又是一天结束,夜色浓郁,亓渊回到了自己房内,她近日坐诊时,特意询问了每位病人关于这座城中的事,关于城中大约多少户人家,每户病人家的位置,城中的布局,虽然没有完全了解但也有个大概印象。亓渊让小七根据这些信息进行了这个城一个大致的地图以及人口画像绘制。
此刻,她正坐在床边,合眼边休息边查看小七生成的结果,查看地图时亓渊发现这地方的布局有些奇怪,城中所有房子往东部靠拢,但这城中西边的地势平坦,水源丰富,也没有明显塌陷风险。依山傍水,按照常理应是百姓的聚居地,但却无人在西边安家落户。
亓渊将这个发现告知小七,希望它能找到一个解释,小七意识到亓渊是安全的后,又开始严守上班时间,亓渊将这个任务布置下去时,收到了便是小七的自动回复:请在上班时间查询!
“等我回去就等着加班吧,蠢AI!”亓渊忿忿道。
不过这事也不怎么急,因为她近日还得知了另一个消息,当地的李家家主李菱早年家资产雄厚,还有朝廷背书,背景深厚,但是这次灾病李家并未传出何人生病的消息。从灾病爆发后,李家门依旧正常迎客送客,各个医馆和神像前也未见到李家人的身影。亓渊私心甚至希望李家能有人染病,不仅是因为李家有钱,更是因为小七分析出李宅所在的地方,是整座城最聚气之地,若在此地供香,香火更盛,因此她打算明日去李家看看。
整理好所有的信息,亓渊起身靠近窗口,窗外的月光与原来世界的并无二样,空气中草香混着泥土的味道也那般真实熟悉。
太狡猾了!就这样困住那些人吗?
经过几日的折腾,亓渊此时困意袭来,在窗前伸了个懒腰便打算休息,谁知此时门外竟传来一声尖叫。
亓渊快速打开门正巧遇到了同样被声音惊扰的阿蚀,两人一块循着声音赶到时,便见到一群人正围在院中一口枯井旁,井旁躺着一具干尸,整个尸体皱得像被重物压在积水上后又被晒干的牛皮纸盒。
亓渊在骚乱的人群中看到了掌柜带着人走过来的身影,慢慢靠近掌柜。
掌柜让带来的人将尸体先带到后院并吩咐人去报官,同时安抚围观的人:“近来大家为了对付疫病早已身心俱疲,今日这一遭定是要让各位在心神不宁一阵,但大家放心我定会配合官府查明真相,让大家的生命得到保障!”
掌柜示意守卫将围观者送回自己房间,看着围观者一个个离开整个地方只剩亓渊,阿蚀和掌柜三人。亓渊上前询问:“彭掌柜,这是发生了什么?”
掌柜也有些被吓到,听到突然的声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意识到是亓渊时,掌柜快速调整状态:“今晚周晚周大夫大算回房休息时,路过这边见到了这番场景被吓到了。”
“那是医馆内的人?”亓渊继续问。
掌柜点头:“虽然已经认不出样子,但他腰间的香囊我们都认得,这应该是刘鑫安刘大夫,那香囊是他所思慕之人相赠,他十分爱护,不曾取下。”
“刘大夫实在可惜,而且这死状太奇怪了,刘大夫平常有过什么仇人吗?”亓渊边问边将这些信息传送给小七,让小七帮她稍作分析。被亓渊超强怨念骂醒的小七不情不愿的检索信息,很快便有了结果:“死者机体水分流失率超过 90%,细胞大面积坏死,无明显外力伤口,排除物理攻击;能量场异常,不似人类所为。”
非人力所为,那是何物,这世界神魔都有,范围可太大了!彭掌柜也告知亓渊,刘大夫平常除了坐诊便是采药,身边相熟的人都没有几个。
亓渊正思索着,突然冒出一个人疯疯癫癫往这边跑来嘴里还喊着:“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快跑吧!”
亓渊和掌柜都被声音吸引看向那人,彭掌柜看清何人在喧哗便喊住了那人:“郭叔!”
接着,便上前扶住正歪歪扭扭向这边走来的男人:“这么晚了你不在屋里休息跑出来做什么,大家最近都很疲惫,你不要再说一些扰乱大家心绪的话。”
但郭叔并无任何收敛之意,反到握紧彭掌柜的手:“丫头,叔没骗你,真是那东西回来了,听叔的晚上别出门,能跑就快跑。”
彭掌柜应是见多了这种局面,顺着郭叔道:“行,我知道了,但是郭叔这么晚了,你真该休息了。”说着她跟亓渊告别搀着郭叔回到房间。
亓渊和阿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十分茫然,主要亓渊她太累了,穿进来时因为突然的变故她已经连续工作十个小时了,穿进来后有经历这么多事,许久没有一个完整的睡眠。她现在迫切需要休息,便简单跟阿蚀告别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