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两姐妹》猫七公子

4、第四章

　　上官暮寒一行人缓步走下了楼层，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昏黄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忽明忽暗，将苏黎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透着几分仓皇诡谲。

　　楼下空地上光线暗沉，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刮得路边枯枝沙沙作响。

　　苏黎一眼就瞥见停在车位上的黑色轿车，车身看着干净整洁，一如他口中所言几日未动。可他目光落在车身轮胎时，瞳孔下意识猛地一缩，转瞬又强装镇定，垂在身侧的手掌死死掐进掌心，借着刺痛勉强稳住了神色。

　　负责勘验物证的警员早已拿出专业设备，戴上手套，俯身绕着车身仔细排查，从轮胎纹路、底盘缝隙，再到车门把手、后备箱边缘，一处都不肯放过。

　　上官暮寒静静立在不远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清冷的目光始终锁在苏黎身上，将他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苏先生，车子这几天当真从没开过？”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划破夜色里的寂静。

　　苏黎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哀伤的神色，轻轻点头，语气沉重：“自从那晚和阿晴吵架开车出去后，回来就一直停在这里，我没心思出门，更没动车。”

　　话音刚落，勘验车底的警员忽然直起身，朝着上官暮寒低声汇报：“上官队，左后轮胎纹路里发现少量湿润淤泥，土质黏重，颜色偏褐，和城郊河道滩涂的泥土高度吻合，还沾着一点细碎芦苇絮。”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骤然炸在了苏黎耳边。

　　他的脸色瞬间顿时煞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漫无目的在城里绕路，市区柏油马路，哪里来的河道淤泥和芦苇？”上官暮寒缓步朝他走近，周身气场冷冽逼人，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他的伪装，“苏黎，你撒谎的痕迹，太明显了。”

　　苏黎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淤泥哪来的，兴许是之前开车路过郊外不小心沾上的，我真的没去过河道，更没有害阿晴……”

　　他急于辩解，语气慌乱又急切，往日刻意稳住的情绪彻底崩裂，眼底的泪光不再是伪装，而是发自心底的恐惧。

　　“是吗？”上官暮寒眸色更沉，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压迫感，“我们会立刻取样化验土质成分，比对河道现场泥土，一验便知。另外我们会调取沿途所有路段隐蔽监控，你那晚开车到底去了哪里，绕了哪条路，停留了多久，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这时另一名警员打开后备箱进行检查，俯身翻看片刻，抬头道：“上官队，后备箱角落有刻意清洗过的痕迹，缝隙里残留微量淡红色痕迹，已经采集样本，立刻送去化验是否为人血。”

　　接连两处破绽被戳破，苏黎再也撑不住故作的悲戚，肩头颓然垮下，眼神涣散，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不在场证明、反复演练的说辞，已经被一点点撕碎。原本以为滴水不漏的掩盖，在缜密的侦查面前，早已千疮百孔。

　　上官暮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沉声道：“带走。”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苏黎身侧，抬手轻按他的肩膀。

　　苏黎没有挣扎，脚步虚浮地被带上警车，坐进后座的那一刻，他抬头望向暗沉的夜空，眼底翻涌着悔恨、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警车车灯亮起，刺破夜色，缓缓驶出老旧小区。

　　上官暮寒留在原地，看着警车远去的背影，晚风拂动她的发梢，眸色依旧冷沉。

　　她心里清楚，淤泥、后备箱清洗痕迹、反常的情绪表演、完美到刻意的不在场证明，所有疑点都指向苏黎。周晴深夜奔赴河道、惨遭杀害、头颅失踪，背后定然是苏黎精心策划。

　　只是眼下还有一些疑点未解：他为何要对女友痛下杀手？消失的头颅被藏在何处？两人争吵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

　　“安排人封锁这座楼栋，细致搜查了苏黎的住处，重点排查有无带血衣物、藏匿物品、废弃包装物。”上官暮寒对着对讲机沉声吩咐，“立刻把泥土、血迹样本送检验科加急化验，连夜调取全城路段监控，锁定他当晚行车轨迹。”

　　夜色渐浓，冷风萧瑟。
　　真相的迷雾已被揭开一角，审讯室的灯光已然备好，只待将苏黎心底藏着的所有罪孽，一一拷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