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两姐妹》猫七公子

3、第三章

　　在狭小的客厅内，光线很是昏沉，老旧白炽灯晃出淡淡的光晕，落在苏黎苍白的脸上，衬得那眼底的红血丝愈发刺目。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肩头绷得发紧，垂落的视线刻意避开上官暮寒锐利的目光，只死死盯着茶几角落那道磕碰的裂痕。

　　上官暮寒指尖抵着桌沿，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你知道周晴失踪当晚，独自去往城郊河道吗？”

　　苏黎身子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盛满错愕与惶恐，嘴唇哆嗦着：“河道？她去那里做什么……她从来不爱往偏僻的地方去的。”

　　“监控拍到她深夜一人独行，途经河道时被人尾随遇害，头颅失去踪迹，现场被彻底清理。”上官暮寒目光紧锁他神情的每一丝变化，一字一句道，“你就没有半点察觉？她那天出门后，你就没有发过讯息？”

　　苏黎眼眶瞬间红透，抬手捂住脸，肩头剧烈起伏，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我不知道……我们吵得那么凶，她心里定然怨我，又怎么会和我说这些……我要是当时让着她一点，不跟她吵得那么决裂，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哭声悲戚自责，看着倒像是深陷愧疚与悔恨。

　　一旁的警员已经核对完外卖记录，悄悄凑近上官暮寒身侧，低声道：“上官队，订单时间、配送记录都对得上，这几天他确实几乎足不出户，外卖都是送到门口，全程没有下楼痕迹。”

　　上官暮寒微微颔首，视线却依旧定格在苏黎身上。

　　这人的悲伤太规整，慌乱太刻意，就连颤抖的弧度、落泪的时机，都像是提前演练过一般。寻常恋人得知自己的伴侣惨死，纵然是克制，也是难掩猝不及防的崩塌，可苏黎的悲伤之中，貌似都是刻意伪装的惶恐，唯独缺了一种发自心底的痛彻心扉。

　　更蹊跷的是，他与女友争吵决裂、女友赌气出走，他却安安稳稳宅在家中，没有疯狂寻人，没有四处打听，只是安静等待着，这份冷静绝非普通情侣该有的状态。

　　上官暮寒缓缓开口，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争吵那晚你摔门开车离开，具体去了哪里？停留了多久，有没有人能作证？”

　　苏黎的哭声骤然一滞，转瞬间又放缓了一点点情绪，慢慢放下手，眼底泪光未干，神色却多了几分慌乱的闪躲：“我……我心烦意乱，开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绕了大半宿，随便停在路边待到天亮，夜里路上人烟稀少，根本没人能作证。”

　　“车子现在停在哪里？”

　　“楼下停车位，一直没动过。”苏黎应声答道，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被追问。

　　上官暮寒眸色沉了沉，心底的疑点愈发清晰可见。不在场证明看似天衣无缝，情绪表演滴水不漏，可越是完美，就越刻意。

　　她缓缓起了身，目光扫过凌乱却并无生活痕迹的房间，淡淡道：“麻烦你稍后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配合做一份详细笔录。另外，我们需要暂扣你的车辆做例行检查，还请配合。”

　　苏黎脸色骤然一白，身形踉跄了半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随即又强行压下，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好……我配合，只要能找到害死阿晴的凶手，我都愿意配合。”

　　冷风顺着未关紧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卷起窗帘一角，屋内的沉闷气息愈发浓重。

　　上官暮寒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心底已然笃定——苏黎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无辜，这场恰到好处的悲伤、毫无破绽的不在场证明，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而周晴的惨死，必定和他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