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梦弃

19、朝堂暗流藏锋芒，众臣私议避锋芒 ……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紫宸殿钟声浩荡，响彻整座皇城。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列队，鱼贯而入，步入紫宸大殿。殿内庄严肃穆，龙气萦绕，丹陛之下文武分列两侧，衣袂规整，步履沉稳，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微妙压抑。

　　近日后宫流言疯传，新科状元与会杳公主月下偶遇、暧昧纷议之事，早已传遍朝野，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当众直言。

　　百官上朝，面上恪守朝仪，心底却各有揣测，目光时不时隐晦掠过站在前列翰林院班次里的宋何伟，眼神复杂，有观望，有忌惮，有唏嘘，也有暗自幸灾乐祸。

　　宋何伟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直立，神色温润沉静，面无波澜，依旧是那副谦恭有礼、沉稳自持的模样。

　　仿佛外界漫天流言、朝野私议，都与他无关。

　　他目不斜视，垂首立班，恪守臣子本分，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任凭周遭无数隐晦目光打量，自始至终心神不乱，气度分毫未乱。

　　不少老臣暗暗点头，心底暗自赞叹：年少却能沉得住气，身处风口浪尖，还能这般镇定从容，实属难得。

　　也有世家权贵暗自冷眼旁观，等着看他被帝王问责、功名折损、一朝跌落神坛。

　　龙椅之上，皇帝李弘毅端坐高位，玄色龙袍威仪凛然，面色沉淡，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郁。

　　昨日听闻流言之后，他已命人暗中核查后宫值守记录、宫道巡防时辰，也私下嘱咐翰林院掌事约束宋何伟言行。

　　此刻临朝，他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百官，在宋何伟身上稍作停顿，转瞬移开，神色看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帝王审视的威压笼罩而下。

　　早朝照例开启，各部官员依次出班奏事，禀报民生、赋税、边防、漕运诸事，朝堂议事循规蹈矩，有条不紊。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早朝，看似寻常议事，实则人人都在等着陛下发话，等着帝王对后宫流言、状元风波给出态度。

　　谁都不敢率先提及此事，生怕引火烧身，触怒圣颜，也不愿无端卷入皇家私事与后宫纠葛之中。

　　议事过半，诸事奏毕，官员纷纷归班，大殿之内一时安静下来。

　　气氛愈发凝滞。

　　李弘毅目光环视殿内文武，声音沉稳威严，缓缓开口：
　　“近日皇城内外，闲言杂语渐多，宫人无稽揣测，朝野私下传议，多是捕风捉影、无事生非之词。”

　　一句话淡淡落下，不轻不重，却像一块巨石投入静水，让满朝百官心头皆是一凛。

　　所有人立刻垂首屏息，不敢有一丝异动。

　　帝王这是摆明了，知晓所有流言，也不愿任由风波肆意蔓延。

　　李弘毅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怒意，却自带威压：
　　“皇家礼教森严，后宫乃是内庭禁地，外臣当恪守本分，远嫌避疑，不可随意靠近宫闱侧道。”

　　“宫中诸位公主，自幼恪守闺仪，端庄自持，更不容旁人无端编排流言，损毁清誉。”

　　寥寥数语，已然定下基调。

　　不深究，不点名，不大肆张扬，却隐晦告诫满朝臣子：停止私下议论，禁止捕风捉影，不许再借无稽流言揣测皇家与朝臣。

　　既保全了会杳公主的颜面，也给了宋何伟留了余地，稳住皇家体面，也压住朝野悠悠众口。

　　百官纷纷躬身，齐声应和：“陛下圣明。”

　　没人敢再多言半句。

　　这时，一位依附苏皇贵妃派系的中年御史，心思活络，想借着此事迎合贵妃心意，趁机打压宋何伟，便缓步出班，躬身拱手。

　　“启禀陛下，臣以为，流言虽为无稽，却亦事出有因。新科状元初入朝堂，当更知规矩礼法，避后宫之嫌，谨行慎言，以身作则，方能为朝堂新晋臣子表率。”

　　这话看似公允劝谏，实则暗含针砭，刻意把流言的由头，隐隐安在宋何伟身上，暗指他不知避嫌，才惹出漫天非议。

　　殿内气氛瞬间一紧。

　　众臣目光齐刷刷落在宋何伟身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也等着看陛下如何决断。

　　宋何伟神色依旧平静，不慌不忙，缓步出班，躬身垂首，礼数周全。

　　“微臣谨遵圣谕，亦铭记朝堂礼法。”

　　“那日夜深无事，偶然行经宫外围道，并未踏入后宫禁地，偶遇公主亦是礼数相见，恪守君臣分寸，无半分逾矩失仪之处。”

　　“臣自知年少登科，锋芒太盛，往后必当愈发谨言慎行，远离宫闱，安分履职，潜心供职翰林院，以学识报国，以本分立身，绝不再授人以柄，招惹闲言。”

　　言辞坦荡，不卑不亢，不辩解矫情，也不慌乱心虚。

　　坦然承认行经宫道，恪守礼数，也主动表态往后安分守己，避嫌远疑，不给旁人再借机发难的机会。

　　条理清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弘毅坐在龙椅上，静静听着，眼底神色微微缓和几分。

　　他暗中核查过行踪，知晓宋何伟并未擅闯后宫，只是途经外围宫道，偶遇相逢，全程守礼，并无实质逾矩之举。

　　如今宋何伟坦荡回话，态度恭谨，自知收敛本分，反倒显出君子气度。

　　帝王淡淡抬手：“罢了。你既有自省之心，往后恪守规矩便可。朝堂之上，重在实干履职，不必困于闲言碎语。”

　　一句罢了，轻轻揭过。

　　没有问责，没有降罪，没有斥责，就此把流言风波在朝堂之上暂时压下。

　　那名御史见状，不敢再多进言，只能悻悻躬身归班，心底却暗暗不甘。

　　殿内众臣见状，心中各自了然。

　　陛下这是有意庇护，不愿深究，打算就此平息风波。

　　朝堂之上，无人再敢提及后宫流言一事。

　　早朝缓缓散去，百官依次退朝，走出紫宸殿时，却依旧两两私语，眼神隐晦。

　　风波看似被帝王一言压下，表面风平浪静，可暗地里，人心揣测、派系较量、后宫算计，半点未停。

　　宋何伟缓步随着百官走出大殿，神色平静如常，心底却清明如镜。

　　朝堂今日看似平息了事，可苏皇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暗处那名神秘的大人物已然入局，前路的风波，远远还没有真正落幕。

　　而大殿廊檐的阴影深处，一道隐晦的目光静静落在宋何伟背影上，转瞬敛去，悄无声息消失在宫墙转角。

　　那隐于清宛府的神秘大人物，已然开始暗中注视朝堂动向，注视着他的每一步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