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梦弃

17、密室心语询前路，凤冠灵兔示暗流 ……

　　夜色再临，状元府邸内院静悄悄的。
　　院外宫灯昏黄，晚风掠过花木，带起一阵浅浅叶响，府内下人早已退去，四下无人惊扰。

　　书房内烛火摇曳，暖光映得案几明暗交错。
　　宋何伟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关上房门，落了闩，将外界所有流言风波、朝堂揣测、帝王暗查的纷扰尽数隔在门外。

　　连日来被深宫流言裹挟，被朝堂私下议论，被帝王暗中审视，心头积压了太多烦闷、压抑与紧绷。人前他始终温润自持、沉稳守礼，可独处之时，才敢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心底的疲惫与沉郁。

　　他缓步走到窗边木榻旁，轻轻落座，眉目间染着几分倦色，低声轻唤了一句：“出来吧。”

　　话音刚落，光影微动。

　　一只灰白色绒毛的母兔，慢悠悠从桌下暗影里踱了出来。
　　头顶戴着小巧精致的迷你凤冠，制式端庄，纹路细腻，衬得一身灰白毛发愈发素雅。一双纯黑双瞳澄澈安静，不似凡兔，透着灵性通透。

　　身形玲珑，步态轻盈，正是一直伴在宋何伟身边的灵兔系统。

　　它跳到木榻边沿，乖乖蹲坐下来，黑瞳静静望着宋何伟，随即响起一道温柔软糯、清和如水的女声，不高不低，熨帖人心。

　　“公子近日心绪不宁，被深宫流言、朝堂暗潮缠得身心俱疲，可是心里烦闷难安？”

　　兔子形态伏在榻上，语气温柔恬淡，虽能化作人形，却一向只以本形相伴，化人也只是寻常气力，无通天本事，只做贴身伴灵、提点机缘。

　　宋何伟望着它，卸下了所有君臣礼数、朝堂伪装，只剩满心无奈与沉郁，缓缓开口，像是对着唯一的知己倾诉。

　　“何止是烦闷。”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我本只是深夜闲来散步，途经后宫荷池，偶然与公主相逢，全程恪守君臣本分，礼数周全，无半分逾矩之举。”

　　“谁知转眼之间，流言四起，凭空被人编排暧昧私会，闹得六宫皆知，朝野暗议，连陛下都被惊动，暗中派人彻查行踪。”

　　“我一介寒门状元，初入朝堂，无根基无朋党，本就步步谨慎，如今无端卷入后宫风波，被人推到风口浪尖。”

　　“最让我揪心的是会杳公主，她心性单纯恬淡，从不涉后宫争斗，却被无端拖入流言漩涡，日夜惶恐不安，受尽委屈非议，偏偏还无从辩驳。”

　　他把连日来憋在心底的顾虑、心疼、愤懑，一一吐露出来。
　　外人只看见他少年状元、风光无限，唯有这只灵兔系统，能听他心底真话，知他左右为难。

　　灵兔静静听着，黑瞳微转，温柔女声缓缓响起：“我都知晓。此事并非偶然，是后宫有人蓄意布局，借月下偶遇之机，散播流言，挑拨风波，意在同时折损公主清誉，毁掉公子仕途根基。”

　　“以如今局势，流言已入圣耳，帝王心生芥蒂，后宫暗流汹涌，朝堂私下揣测，风波已然成型，难以轻易平息。”

　　宋何伟抬眼看向它，神色凝重：“那往后局势会如何？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能否查到底细？我与公主这场流言风波，何时才能彻底了结？”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三件事。
　　揪出幕后黑手，看清前路风波，早日洗脱非议，还公主安稳，也让自己能安心立足朝堂。

　　灵兔沉默片刻，黑瞳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添了几分玄妙与无力：“公子，寻常人事纷争、朝堂算计、后宫阴谋，我皆能推演脉络，看透人心布局。”

　　“但我刚刚推演天机，察觉到后续会有一位隐世大人物入局，牵扯进这场后宫与朝堂的纠葛之中，左右局势走向，连陛下、贵妃、公主与公子的命运，都会被此人牵动。”

　　宋何伟心头一紧，眉头骤然拧紧：“大人物？什么来头？朝中元老？隐世王侯？还是江湖权臣？”

　　他万万没想到，这场原本只是后宫贵妃构陷、流言风波的小事，竟还会牵扯出未知的大人物。

　　灵兔轻轻摇了摇毛茸茸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无法查询，推演不出身份、来历、目的，天机模糊，一片混沌。”

　　“我能感应到此人气运极强，城府极深，入局之后会彻底打乱现有格局，可无论如何推演、溯源，都查不到他是谁、何时现身、站在哪一方。”

　　“我的能力有限，只能预知有大人物将至，却窥不破真身，看不透布局。”

　　这话一出，书房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宋何伟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烦闷，听闻这话，先是错愕，随即心头火气翻涌，忍不住皱起眉，低声斥了一句：“没用。”

　　“平日里事事提点，推演风波，如今关键时候，只知道有大人物要来，却查不出是谁、看不出底细，什么都拿捏不住。”

　　“占着系统之能，却连一个人的来历都窥不破，简直无能。”

　　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与嗔怪。
　　眼下风波已经够棘手，前路本就迷雾重重，如今又冒出一个不知身份、不知善恶、不知目的的大人物横在前路，偏偏系统还查不出来，让他如何不恼火。

　　灵兔依旧蹲在原地，灰白绒毛微微颤动，黑瞳依旧澄澈温柔，没有半点生气，也不反驳辩解，只是柔声缓缓道：“公子息怒，并非我有意藏私，实在是此人气运遮蔽天机，超出我推演极限。”

　　“我能化人形，却也只是寻常气力，无通天彻地之能，只能伴公子左右，提点寻常机缘，窥不破天命隐局、绝世大人物的来历。”

　　它性子温顺，声音依旧柔和，任由宋何伟嗔怪，只默默承受，安静相伴。

　　宋何伟看着它头戴小巧凤冠、温顺乖巧的模样，灰白绒毛软软糯糯，黑瞳干净纯粹，一点都不恼不怨。

　　心头的火气，也渐渐压了下去。

　　他也知道，这灵兔本就不是无所不能，能推演寻常世事，却窥不破天命遮掩的大人物。
　　它能化作人形，却灵力平常，只适合贴身相伴、提点细碎机缘，做不了逆天卜算的天机神器。

　　只是眼下局势太乱，风波压身，前路迷雾重重，难免一时心烦，迁怒于它。

　　宋何伟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重新归于沉郁：“罢了，我也不怪你。”

　　“连你都查不出的大人物，想来来头绝不简单。”

　　“如今流言未平，圣心已疑，贵妃暗筹算计，前路又藏未知高人。”

　　“看来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更凶险。”

　　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一人一兔静静相对。

　　灵兔不再多言，只是安静蹲在他身侧，黑瞳默默陪着他，温柔相伴。

　　宋何伟望着窗外深沉夜色，心底思绪翻涌。

　　眼前有后宫贵妃步步紧逼，身前有帝王审视猜忌，身旁有流言蜚语缠身，前路还藏着一位身份不明、无法揣测的神秘大人物。

　　风雨未歇，暗流再起。
　　未知的棋局，已然悄悄铺开，而他，早已身在局中，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