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浮梦 不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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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出了那个鬼地方了！”明窈跑到了前边空地上，抬手遮阳她站在高处遥望这山体下的一座大城池。
闻昱不紧不慢的在后跟着来到她的身边。
她随手扯住他的袖子，指着下边的城池问：“闻昱，那座城叫什么名字呀？”
闻昱看都没看的回：“不知。”
明窈哼了一声，松了手丢他一人留在原地独自往山下蹦跶走去。
闻昱看了看那座城，视线下移锁定了蹦的像只小兔子样的明窈，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待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迅速弯了下去，他到底在笑什么？
城门上的牌匾大字写着“莫忧”两字，明窈眨眨眼，细声念出：“莫忧城。”
她刚回身想看看闻昱那个慢的跟个年迈的老爷爷的坏妖走到哪了，就迎面撞上了人家的胸膛，她踉跄后退两步看似要摔，却被眼前人伸手牢牢扶住。
闻昱看了她一会，突然说了一个“傻”字。
明窈觉得莫名其妙又有些气愤，站稳后一拳打在了他肩前，力道十足，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莫忧城。
对于没有记忆的明窈，看着街边卖的东西都充满十分的好奇，这个想买，那个也想买，到最后她还是两手空空，跟在后边的闻昱手中倒是拿了不少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给他买的呢。
见明窈又停在了一个发饰小摊前，他连忙出声：“够了明窈，你钱烧得慌？”
明窈只是瞥了他一眼没理会，又埋头挑起发饰。
见人已拎了这么多东西这套发饰就换她自己拿着了，天也快黑了，俩人找了家客栈安定下来。
明窈在自己屋内看着新买来的发饰，屋门这时被敲响，她还没作声，人就自主的打开了门。
见到是闻昱她想要说出口的“真没礼貌”在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后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闻昱哥哥。”她声线甜美的唤了他一声。
闻昱刚要踏进来的脚瞬间又收了回去，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她放下手中的发簪起身来到他跟前，手跃跃欲试的伸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袍，在闻昱眼中这一举动像是鬼上身了。
明窈笑容明媚，语气又带了些许撒娇意味：“你会扎发吗？可不可以帮我扎一个？”
闻昱本是想说不会的，但见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实在招架不住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他在两边各取了小半撮头发，把一边取好的用发带随意捆绑着，去弄另一边，把那撮头发往里折着，后再拿根发带紧绑住，在上方系了个蝴蝶结，剩下的那一截长尾端他则是拿来编辫子，发带结心上方他插入了一支带着白绒球的发饰，另一边的发型也如此。
整体下来，像只可爱的垂耳兔。
明窈问他：“你经常给人扎头发吗？”
闻昱弹了下她的额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敢让我给你扎发的人。”
明窈捂着额头对他吐了吐舌，她在镜前反复看，还真就挺好看的。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突然想起这件事。
闻昱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一旁，手敲击着桌面，“你的储物袋，我替你保管。”
明窈不解：“为什么要给你？”
“你花钱很大手大脚，说不定没过几日就被你给败光，日后的日子我睡不睡吃不吃无所谓，那你呢，你一个不是修行者的人，你睡觉该住哪？该吃什么？”闻昱没再等她的回答，施施星术将系在她腰间的储物袋给弄到了手。
明窈看着他手中突然出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储物袋，心下一惊连忙低头一看，果然不见了，她刚想要与他打一架抢回储物袋，人就瞬移到了屋门外。
她眼睁睁的看着屋门被关上，顿时气急败坏，他一个有术法之人怎么还欺负她一个不会术法的人啊！
“闻昱！我！要跟你不共戴天！”
*
翌日巳时，闻昱来敲门唤她起床吃早饭，她被子往头上一蒙故作听不见。
闻昱也不惯着她，爱吃不吃，少了她的侵扰他倒也觉得清静。
一天都未见到明窈的人影，闻昱心中闷闷的，再去找她前还出了次客栈，回来时拎着一些甜食，出于礼貌先是敲了敲门，没人应就自主推门进去了。
甜食放在桌面上，他走到床边，看着将自己裹成团子连头也不漏一个的明窈。
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戳了戳在被子里的人，她动了动，但也只是轻微，霎时又安静了下来。
闻昱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许久才松下语气道：“明窈，你还在生气？”
没动静。
他喉结上下小幅度滚动着，下意识的开口：“窈…窈窈？起来吃点东西吧？”
……
明窈在闻昱说出那句“你还在生气”时就已经慢慢转醒，睡眼蒙眬的微睁着眼，后就听到了他喊自己“窈窈”。
明窈脑子都要炸了，好羞耻好肉麻，她觉得闻昱疯了，他指定是疯了。
明窈猛的掀开被子起身，与在床边的闻昱互碰到了额头，有风吹进，闻昱落在肩上的长发飘拂到她的脸颊旁，痒痒的，不仅脸，心也是。
“你……”
闻昱心突然揪疼，脑海中出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脖子上的彼岸花纹开始灼烧他的皮肤，疼痛难忍，他轻推开了明窈，有些跌撞的跑回了自己的屋。
明窈一头雾水，也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有些疼。
她小声呢喃：“怎么回事……我的心，好像在隐隐作痛？”
殊不知她体内已断灭的脉象在疯狂延续新长，正好对在了心脉。
但话说回来，闻昱他到底怎么了？
还有他怎么给自己一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感觉……
明窈用过膳后，前去闻昱屋门口，敲了敲没人回应，想直接推门进去却发现门被这个坏妖施了星法，无修行的人进不去，明窈只好回到自己屋里。
她虽然有些担心，但不久就带着担心睡着了。
一夜过去，闻昱又回到了平常那股淡漠生人勿近的模样，明窈很想问昨日他怎么了，可想了又想，别人的私事她一个才刚认识几日的人好像也什么身份去关心。
在莫忧城又待了两日，也打算去下一座城。
明窈吃着糖葫芦，随嘴问了句：“我们现在要去哪啊？”
“不知。”
又是这句话，还好明窈手中有地形图纸，展开来看，她一眼就锁定了名为“见仙”的城池，她扯过闻昱指着图纸上的见仙城道：“闻昱我们去见仙城吧！听起来就很厉害。”
闻昱看着她展露的笑颜，不知怎的，突然就问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明窈，你一直都这么没心没肺吗？”
明窈：？
“我…有那么没心没肺吗？”她指着自己道。
闻昱住了嘴，随之摇头不再说话。
明窈很疑惑，怎么在莫忧城待了几日，他人就变得那么莫名其妙了？
去见仙城的路上，她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一切，还是开口问：“闻昱，那天晚上你是怎么了？总感觉在那天之后你变得…很莫名其妙。”
闻昱倾目而视，不急不缓道：“你真想知道？”
明窈连续点了好几次头。
他突然凑的很近，快要贴到她的耳廓，语气森凉：“做了场梦，梦见是你亲手把锁魂印打入我体内，给我拷上锁魂链。”
明窈心下一惊，连连后退了几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道：“我我我吗？可可我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普通人吗……”
闻昱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骗你的。”
“你个坏妖！”
*
到达见仙城时，明窈觉得此地有些奇怪，分明是白天，但这儿却有些暗还雾蒙蒙的。
她一回头却不见了闻昱的踪影，用手挥散眼前的雾气，一道身形很像他的人出现在了她视线中，“闻昱？”
闻昱抬手拂袖，周遭的雾全散，明窈悬着的心落下，跑上前去抱住了他，“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呢。”
他捏住她脸，力道很轻，她的脸也很软，鼓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他咳嗽一声撇开了视线，平淡道：“你害怕被我丢下？”
明窈点头，后道：“因为我的储物袋还在你的身上，如果你把我丢下了我就真成身无分文的落魄百姓了。”
闻昱原还有些高兴的心情在听到这话后瞬间垮了下去，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拍了拍身上。
明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蹙着眉疑惑：“我很脏吗？”
闻昱又不说话了。
这人真奇怪。
明窈也不再多想，拉着他的手腕就朝见仙城里走。
“这位小友且慢。”一道苍老但有力的声音自后边响起，她停下脚步往后看。
明窈：“您是在叫我？”
“对。”老爷爷摸着胡须，看了眼她拉着的另一人，若有所思着，他又转向明窈再道：“近日见仙城魔妖出世作祟，不大安宁，老朽在此奉劝赶紧离开为好，城中事官已通知周边的修行者前来除魔斩妖，等一切平稳下来时再来此处也不迟。”
明窈听完倒是爽快应下，拱手一礼：“多谢前辈，那我们便先行一步，您也要注意安全。”
以为她会直接走出见仙城地界，没曾想人去往的方向还是见仙城内。
老朽见这情形也不再去拦，坚持要进的人再怎么劝也无用，那小姑娘身上一点法力都没有，反而她身旁那位青年，法力深厚让人猜不透，身上的气息还很像一个人，不，应该是妖。
“刚刚那位老头不是说见仙城有魔妖作祟吗？魔妖向来凶险，为何还要进来？”闻昱百般不得其解，很是好奇明窈的脑回路。
“魔妖很凶险吗？我倒是不觉得。”明窈侧首看他。
“为什么？”
“因为我身边就有一位啊，我感觉你其实还挺好的。”
闻昱：……
“别给我乱发好人卡。”
明窈哼了声，心情还算不错，她找了家客栈暂住下后才继续前面的话题：“这可不是乱发哦，你看你与我的相识只是一场萍水相逢，但你却愿意陪我一起出那鬼地方保护我，我生气时你还会买糕点来哄我，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魔妖对生人那么好的，虽然这也是第一次与魔妖接触，但对于我来说你是我失忆后的第一个朋友。”
闻昱看着她的笑颜怔了片刻，口中突然有些干涩，“仅此而已？”
明窈向来有点没心没肺，也没去思考他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道：“嗯呢，仅此而已！”
这一副样子加上这句回答，闻昱又开始板起了脸，语气变得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窈也装笑不下去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其实我也想不待在这个地方的。”
“那我们现在去退房，我带你去别的城区。”
“可我直觉告诉我，我不能走，我得留下除了这些作祟的魔妖。”
“你没有星力。”闻昱直戳心窝道。
明窈：……
她不高兴了一瞬，后又说：“可是你有啊。”
“我不想多管闲事。”
明窈拍桌前倾，“这怎么能是闲事呢？闻昱你行行好吧，就当给给自己积德了好不好？”
他心乱了却还在故作镇定，“我都是魔妖了，要功德有何用？况且我是魔妖他们也是魔妖，若我去斩了他们，那岂不是弑杀同类了？”
明窈撇了嘴，“不帮就不帮，我自己去。”
闻昱没把这话放心上，就当她在耍小孩子脾气。
入夜，雾气比白天时还要浓郁，还时不时传来风声与叫声。
闻昱旁边屋子的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他没有入睡，坐在窗户边往下看，就见到了明窈的身影。
还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小孩。
人走远了，他也随着她踪影跳下窗去，静步跟在她的身后。
明窈手里提着灯笼，另一只手里拿着从储物袋里随便掏出来还算得上能保命的符纸。
她心中是害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她的想法，让她有了去当这个救世主的想法。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
一团黑气在她身后出现，她丝毫没察觉到，在准备要触碰到时，一道剑气刺破那团黑气，发出凄厉的惨叫，明窈听到动静立即回头，随动作带起的一缕发丝恰好被拿到剑气给斩断。
黑气散去，闻昱从暗中走了出来，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他的神情，猜应该是不好的。
“闻昱……”她小声的喊了他一声。
看着胆子那么小的一个人，竟真的敢在这不太平的夜间一个人出来。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别处的魔妖，闻昱也顾不上生气冷言冷语的，带着她御风去到比较隐蔽的地方。
闻昱将自身妖力幻化与正常修行者一样的星力，只是境界会掉到焕灵五重境。
他隐去她的气息，既生气又无奈的弹了次她的头，“我去清除那些魔妖，我隐去了你的气息它们做不到你，待着这别乱走。”
“你不是……”
“闭嘴。”
明窈的小声嘟囔被闻昱给打断。
闻昱走出去后，她的心口就开始发烫，心脉又续长了一小截，令人身心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闻昱被那些比他现今实力高深的魔妖围剿，瞬间脱不开身。
明窈手里还攥着那张先前的符纸，看到这一幕时，身体的本能胜过了恐惧，当她反应过来时，符纸凌空飞射触碰到魔妖身体时即焚起火焰。
这样也暴露了她的位置，魔妖的一部分开始朝她的方向袭击而去，闻昱强行超动的他原本的境界星力，一剑劈出，围剿他的皆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瞬息把明窈护在身后，吐了口血沫，“你赶紧走。”
“可是闻昱你……”
闻昱逞强着，对她低吼道：“你不用管我，我死不了你赶紧走。”
明窈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润，她被这一吼哑了声，沉默的朝另一边方向跑去。
跑出几里开外，她又停了下来，这里的魔妖都集聚到了闻昱那个方向，她低着头，眼泪砸在地面上。
她要是听他的话离开就好，可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闻昱现在陷入险境都是因为她，她得回去。
闻昱用剑支撑着身体，因为用了过度的力量招到了锁魂印反噬自身，明明很痛苦却还要硬撑下去，抬眸一刻，明窈由远及近的又出现在自己视线中。
明窈吸了吸气，看着浑身是血、半跪撑着的闻昱，心脉刚降下不久的灼热感又升了上来，脑海中只有两个字：闻昱。
闻昱……
她跑过去抱住了他，身周的魔妖也随着疯涌上前，却被明窈激起的星气逼退。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让你受这么重的伤。”眼泪下坠，滴在闻昱的脸上滑落，他的戾气也在此刻消散殆尽。
明窈抬手，指尖上方浮现了斩杀符纹，捏碎，见仙城四处角落存在魔妖皆被绞杀。
本需要慢慢生续的心脉被强行恢复根源，不久就迎来了噬心之痛，对本身的危害巨大，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后皆定格在了一次婚堂上。
她和闻昱成过婚，可也是那次，她亲手把渡魔剑刺入了他的心口，虽避开根本，但也伤了心脉。
也是她亲手给他设下了圈套，把锁魂印打进他体内，亲手为他拷上了锁魂链
“明窈，你大爱众生，可为什么就不能有些私心，来心疼心疼我呢。”闻昱握着剑刃，爱与恨在此刻交织，他不明白原本那么相爱的人，为何突然反目成仇。
他是恨她的。
闻昱因为噬魂印的反噬昏死了过去，明窈不想相信，她不信自己会杀了他，“不是这样的……”
一缕青丝从她后脑进到识海中，明窈只觉头痛欲裂，不久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天明时，宗院修行者姗姗来迟，魔妖没见着，见到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城中。
“师兄，他们不会死了吧？”一位青衣少女蹲在两人旁边，回头望向了身后的大师兄。
“你与师弟先带回宗院，我留下查看还是否存有魔妖。”
“啊，刚来到见仙城就要回去啊？”少年哀嚎道。
青衣少女起身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让他住嘴，“好的师兄，若遇威胁，请立即传讯回宗院。”
大师兄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