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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裂痕加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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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是在早餐时回来的,眼下挂着更深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到温景辞时,他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眼神躲闪得厉害。
“早。”温景辞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粥碗放在桌上发出轻响,“出去了?”
“嗯……”江澈的声音细若蚊蚋,视线死死盯着桌面,“去、去收发室拿了点东西。”
温景辞没再追问,低头安静地喝粥。白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出情绪。但他能感觉到,江澈的指尖一直在信封边缘摩挲,那信封的厚度和材质,绝不是普通信件。
是“魅影”的回信。
温景珩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笃定的冷意:“里面是地址,他们让他带你去见一个人。”
温景辞舀粥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魅影”倒是心急,刚吃了亏就想故技重施。只是这次,他们大概没料到,棋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
早餐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江澈捏着信封,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匆匆收拾了餐盘就往外走,背影仓皇得像在逃。
温景辞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拿出手机给李维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适想请半天假。没过多久,李维就回了个“准”字,简洁得没有多余的字。
他知道,李维在监视他。或许从“魅影”闯入档案室的那一刻起,协会内部的怀疑就已经像藤蔓一样疯长,而他和那个神秘出现的温景珩,就是藤蔓缠绕的核心。
回到宿舍,温景辞反锁了门。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协会成员,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
“他们会在什么地方见面?”他在心里问。
“城南旧码头。”温景珩的声音很快响起,伴随着清晰的画面涌入温景辞的脑海——锈迹斑斑的集装箱,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岸堤,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腐朽的气息,“那里是‘魅影’的一个中转站,守卫不多,但布置了能量干扰器,协会的监测设备到不了那里。”
温景辞挑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猜的。”温景珩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神秘,“毕竟,我被困在你身体里十八年,没点打发时间的法子可不行。”
温景辞没再追问。他知道温景珩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旧背包,将折叠匕首、能量弹和昨天从档案室带出来的那份残缺报告塞了进去,最后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那是李维给的,说是能在紧急情况下联系协会支援,但温景辞更倾向于把它当成定位器。
“要带江澈一起去吗?”温景珩问。
“当然。”温景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可是‘魅影’指定的向导。”
下午两点,江澈果然来了。他站在宿舍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景、景辞,你能……跟我去个地方吗?”
“去哪?”温景辞明知故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是……是我妹妹的消息。”江澈的声音发颤,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捏得不成样子的信纸,“他们说……只要你跟我去码头,就、就放了我妹妹……”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可怜又无助。若是换作别人,恐怕早已心软答应,但温景辞只觉得讽刺。
又是这套。用最珍视的人做筹码,逼你一步步走进深渊。
“好。”温景辞却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跟你去。”
江澈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愧疚?
温景辞没错过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心里冷笑。现在才愧疚,未免太晚了。
两人没走协会正门,而是从后院的围墙翻了出去。江澈对附近的小巷了如指掌,带着温景辞七拐八绕,很快就远离了协会的范围。一路上,江澈都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和妹妹的往事,试图营造出亲近的氛围,但温景辞只是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地观察四周。
他能感觉到,有至少两股视线在跟着他们,一个在左前方的屋顶,一个在右后方的垃圾桶后,气息隐蔽,显然是“魅影”的人在监视。
“看来他们很重视你。”温景珩的声音带着嘲讽,“派了两个B级异能者跟着。”
温景辞没说话,只是将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城南旧码头比温景珩描述的还要破败。生锈的集装箱东倒西歪地堆着,江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远处的货轮鸣笛声沉闷得像丧钟。江澈带着他走到一个标着“37”的集装箱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他们说在这里等。”江澈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温景辞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集装箱的锁扣上——那锁是开着的,只是虚虚挂着,像在邀请他们进去。
“进去吧。”他推了江澈一把。
江澈踉跄着往前几步,回头看了温景辞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才咬咬牙拉开了集装箱的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集装箱里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个人——不是江澈的妹妹,而是个穿着协会制服的男人,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瞪得滚圆,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大半截衣服,早已没了气息。
是昨天送他们回宿舍的其中一个协会成员。
江澈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温景辞一把抓住。
“跑什么?”温景辞的声音冰冷,“这不是你盼着的吗?”
“不是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江澈拼命挣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他们骗我!他们说只是见一面!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他们会杀协会的人,还是没想到他们根本没打算放你妹妹?”温景辞逼近一步,眼神像淬了冰,“江澈,你从一开始就该知道,和‘魅影’做交易,从来没有好下场。”
就在这时,集装箱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墙壁上的通风口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说得好。”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病态的笑意,“不愧是‘容器’,比这颗棋子聪明多了。”
温景辞猛地转身,只见通风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穿着和昨天那些黑衣人一样的风衣,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正是昨天被温景珩打飞的那个为首者。
他竟然没死。
“你没死。”温景辞的声音平静无波。
“托你的福,捡回一条命。”面具人轻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不过,比起我,你好像更该担心自己的处境。”
他拍了拍手,集装箱的两侧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几道能量屏障升起,将温景辞和江澈困在中间。屏障上闪烁着幽蓝的光,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这是专门针对精神系异能者的能量屏障,就算你那位‘前辈’来了,也未必能轻易破开。”面具人的语气带着炫耀,“温景辞,束手就擒吧。只要你乖乖跟我们走,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温景辞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想叫你的‘前辈’?”面具人嗤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这里的能量干扰器能阻断一切精神连接……”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正掐着他的脖子,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意。
“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温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
面具人脸色涨得通红,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双腿徒劳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只无形的手。
江澈彻底看傻了,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景珩看都没看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手里的面具人:“说,谁派你来的?‘溯源石’在哪?”
面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硬是不肯开口。
温景珩的眼神更冷了。
“看来,你是选择痛快地死了。”
他的手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
面具人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温景珩松开手,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温景辞身上,眼底的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担忧:“没事吧?”
温景辞摇摇头,看向那些能量屏障。屏障上的幽蓝光正在减弱,显然是受到了温景珩力量的冲击。
“破掉它。”温景辞说。
温景珩轻笑一声,抬手对着屏障虚虚一握。
“咔嚓——”
能量屏障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集装箱的门被打开,江风灌了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
温景辞走到江澈面前,看着他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样子,语气平静:“现在,你还觉得‘魅影’会遵守承诺吗?”
江澈张了张嘴,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来,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温景辞没再管他,转身走出集装箱。温景珩的身影跟在他身后,月白色的长袍在江风中轻轻飘动,墨色的眼眸里映着浑浊的江水,像藏着无尽的深渊。
“‘魅影’的耐心快没了。”温景珩的声音低沉,“他们下次出手,会更狠。”
温景辞望着远处的江面,点了点头。
他知道。
这场游戏,已经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而他和温景珩之间的那层迷雾,也该散了。镜中辞
从旧码头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江澈像丢了魂似的跟在后面,一路沉默不语,只有偶尔响起的抽噎声证明他还活着。温景辞没理会他,径直回了协会。
刚进大门,就被赵阳拦住了。他脸上难得没挂着笑,神色凝重地把温景辞拉到一边:“你去哪了?李维前辈找你半天了,还有……协会死了个人,就在城南旧码头。”
“我知道。”温景辞平静地说,“我和江澈刚从那回来,人是‘魅影’杀的。”
赵阳的眼睛瞬间瞪圆:“你们去那干嘛?知不知道多危险!”
“江澈说‘魅影’在那藏了他妹妹。”温景辞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提能量屏障和温景珩出手的事,“结果是个圈套,幸好我们跑的快。”
赵阳还想说什么,李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景辞,来我办公室一趟。”
温景辞转头,看到李维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在他和远处的江澈身上来回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前辈。”温景辞走上前。
“跟我来。”李维转身往二楼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办公室里,李维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封面上印着“绝密”两个字。他指着文件上的照片,正是那个死在集装箱里的协会成员:“认识他吗?老陈,在协会待了十年,昨天还跟你说过话。”
温景辞的目光在照片上顿了顿,没说话。
“‘魅影’为什么杀他?”李维盯着他,语气严厉,“为什么偏偏是在你去了码头之后?温景辞,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和‘魅影’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神秘人,是不是也跟着你去了?”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似的砸过来,带着逼人的气势。
温景辞却忽然笑了,笑容清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受害者,差点死在‘魅影’手里,您不去查凶手,反而来审我?”
“我没审你,只是在问你问题!”李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老陈的尸体上有精神力残留,和你那天在模拟舱里用的力量很像!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温景辞的眸光微冷。精神力残留?看来“魅影”不仅设了圈套,还想栽赃嫁祸。
“前辈可以去查监控,我和江澈进入集装箱后不到三分钟就被‘魅影’围攻,根本没时间对老陈动手。”温景辞的语气不卑不亢,“至于精神力残留,‘魅影’里有精神系异能者,这不是秘密吧?”
李维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可温景辞的表情坦然而平静,那双总是温顺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坦然,找不到一丝慌乱。
良久,李维才移开目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抱歉,是我太激动了。老陈是我带出来的兵,我……”
“我理解。”温景辞打断他,“但我希望前辈能相信我,我和‘魅影’没有任何关系。”
李维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推到温景辞面前:“打开看看。”
温景辞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却布满了银白色的纹路,像凝固的闪电,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是……”温景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能感觉到,石头里的能量和温景珩的气息极其相似。
“溯源石的碎片。”李维的声音低沉,“老陈在码头就是为了监视‘魅影’的动向,据说他们在找这东西。昨天他发消息说找到了碎片,让我们派人接应,结果……”
温景珩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是溯源石!他们真的找到了!”
温景辞压下心头的震惊,抬头看向李维:“溯源石是什么?”
“传说中能掌控时间和空间的奇石,拥有重塑万物的力量。”李维的眼神复杂,“也是‘魅影’一直在找的东西。他们认为,只要集齐所有碎片,就能掌控世界。”
温景辞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块碎片,银白色的纹路似乎亮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清凉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和他意识深处的温景珩产生了共鸣。
“老陈为什么会有这个?”他问。
“不知道,他的通讯器被破坏了,最后一条消息只提到了‘石头’和‘容器’。”李维看着他,“你应该知道‘容器’是什么意思吧?”
温景辞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听说过,‘魅影’一直在找能承载强大异能的容器。”
李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盒子推给他:“这碎片你拿着。‘魅影’肯定还会找你,你比我们更清楚他们的手段。如果他们再来,想办法弄清楚剩下的碎片在哪。”
温景辞愣住:“您让我拿着?”
“‘魅影’的目标是你,把碎片放在你那,比放在协会安全。”李维的语气缓和了些,“而且……老陈的精神力残留虽然和你的像,但更混乱,像是被强行模仿的。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温景辞握着那个盒子,指尖传来石头的冰凉触感。他没想到李维会突然转变态度,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为什么信我?”他忍不住问。
李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疲惫:“因为你眼里的东西,和‘魅影’那些人不一样。他们的眼睛里只有贪婪,而你……”他顿了顿,“有恨,有怕,却没有贪婪。”
温景辞没说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时,江澈正坐在床边发呆,看到他手里的盒子,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
“李维前辈找你干嘛?”他小声问。
“问码头的事。”温景辞把盒子放在桌上,没避讳他,“还让我保管这个。”
江澈的目光落在盒子上,喉咙动了动:“这是……溯源石碎片?”
“你认识?”温景辞挑眉。
江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苦涩:“‘魅影’的人说过,只要找到所有碎片,就能治好我妹妹的病。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答应帮他们做事的。”
温景辞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每个人都被“溯源石”的传说迷惑,有人想要力量,有人想要救人,却没人知道,这石头真正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他们骗你的。”温景辞说,“溯源石治不好病,它的力量太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江澈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绝望:“那我妹妹……”
“我可以帮你找她。”温景辞打断他,“但你要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关于‘魅影’的基地,关于剩下的溯源石碎片,还有……他们为什么那么确定我是‘容器’。”
江澈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魅影’的总部在城北的废弃医院,那里有个地下实验室,我妹妹应该被关在那。他们说……你的血液里有‘溯源’的力量,是唯一能承受完整溯源石的人,还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还说你和很多年前失踪的一个人长得很像,那个人,据说也能操控溯源石的力量。”
温景辞的心头剧震。
很多年前失踪的人……长得很像……能操控溯源石……
是温景珩?
他拿起那个盒子,打开,指尖再次触碰到那块碎片。银白色的纹路变得更亮了,脑海里的温景珩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是在汲取力量。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温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激动,也是释然。
温景辞的目光落在碎片上,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北废弃医院。
看来,他得去一趟了。
不仅是为了江澈的妹妹,为了溯源石,更是为了弄清楚,他和温景珩之间,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过往。
盒子里的碎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着他。
温景辞握紧盒子,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该去的地方,终究要去。
该面对的,也终究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