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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影随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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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协会后院的沉寂。温景辞站在档案室的阴影里,看着李维带着几名协会成员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满地狼藉中扫来扫去,最终定格在那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上。
“怎么回事?”李维的声音带着惊怒,目光锐利地扫过缩在角落的江澈,最后落在温景辞身上,“你们没事?”
温景辞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声音微颤:“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突然闯进来要抓我,还好……还好刚才那位前辈又出现了。”
他刻意加重了“前辈”两个字,眼角的余光瞥见李维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又是他?”李维皱紧眉头,蹲下身检查黑衣人的尸体,当看到他们手腕上那个黑色蝴蝶纹身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是‘魅影’的人。”
周围的协会成员顿时一片哗然。“魅影”作为地下最大的异能犯罪组织,手段狠辣,臭名昭著,没想到竟然敢直接闯到协会的地盘上来。
“江澈,你看到什么了?”李维转头问还在发抖的江澈。
江澈张了张嘴,眼神慌乱地看向温景辞,见对方没有要拆穿他的意思,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什么都没看清,他们来得太突然了,幸好……幸好有那位前辈出手……”
李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挥手让人把尸体抬走,清理现场,又安排了两名成员送温景辞和江澈回宿舍。
回去的路上,江澈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手指却攥得死紧,骨节泛白。温景辞知道他在想什么——妹妹的安危,还有自己刚才的“手下留情”。
但温景辞没打算点破。留着江澈,比现在揭穿他更有用。至少,通过他,还能摸到“魅影”的尾巴。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江澈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很久都没出来,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哭声。温景辞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想什么?”温景珩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温景辞抬头,只见月白色的身影正倚在窗边,长袍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墨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比窗外的星辰还要明亮。
他竟然直接现身了。
“你不怕被人看到?”温景辞低声问。
“看到又如何?”温景珩轻笑一声,走到他身边,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像月光一样的味道,“谁敢动我的人?”
那语气里的霸道和占有欲,让温景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温景珩虚虚按住肩膀——没有实体接触,却能感觉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魅影’不会善罢甘休。”温景辞定了定神,转移话题,“他们这次损失惨重,下次只会更疯狂。”
“那就让他们来。”温景珩的眼神冷了下来,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暗潮,“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这些年被封印在你身体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温景辞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忽然想起那份火灾报告上的记录——能量异常,银白色波动。那应该就是温景珩的力量。
“你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问,“还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封印在我体内?”
温景珩的动作顿了顿,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的力量,是‘溯源’。可以追溯万物的本源,也可以……重塑一切。”
“至于我是谁……”他抬手,虚虚地拂过温景辞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等你足够强了,我再告诉你。现在的你,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温景辞皱眉:“又是这句话。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温景珩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怕……吓到你。”
他的目光落在温景辞的脸上,专注而深沉,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那眼神太过复杂,有怀念,有痛惜,还有一种让温景辞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爱意。
“你……”温景辞正想说什么,卫生间的门突然开了。
江澈红着眼睛走出来,看到窗边的温景珩时,吓得差点叫出声,腿一软差点摔倒。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指着温景珩,声音都在发抖。
温景珩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滚。”
话音未落,江澈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身不由己地往后退,直到退到门口,“砰”地一声被推出了宿舍,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幻觉。
温景辞:“……”
“他太碍眼了。”温景珩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温景辞看着紧闭的门,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至少让我跟他说句话。”
“没什么好说的。”温景珩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的目光落在温景辞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昨天被追踪能量刺出的细小伤口,已经结痂。温景珩伸出手,虚虚地覆盖在上面,一股清凉的力量涌来,结痂瞬间脱落,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白痕。
“‘魅影’手里有块‘溯源石’,能感应到我的力量。”温景珩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找你,就是为了通过你找到我,拿到‘溯源石’,彻底掌控我的力量。”
“溯源石?”
“嗯,是封印我力量的关键。”温景珩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当年我被叛徒暗算,力量被封在溯源石里,魂魄只能寄存在你体内,靠你的生命力维持。”
温景辞的心猛地一沉:“所以,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你提供生命力?”
温景珩的眼神瞬间变了,急切地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不是的。景辞,你听我说,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是温景珩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温景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带着点释然:“我知道了。”
不管最初的原因是什么,现在的他,确实需要温景珩的力量。而温景珩,似乎也离不开他这个“容器”。
他们是共生的关系,这就够了。
温景珩看着他的笑容,愣住了,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像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景辞……”他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温景辞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避开温景珩的目光,看向窗外:“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吧?”
温景珩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墨色的眸子里仿佛盛着整个星空。
“我不走。”他说,语气笃定,“今晚,我陪你。”
温景辞的脸瞬间有些发烫:“你说什么?”
“我说,我陪你。”温景珩轻笑一声,身影渐渐变得半透明,像融入了月光里,“放心,我只是待在你的精神域边缘,不会打扰你休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轻柔:“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温景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身边的空气中,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温景珩的清凉气息,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恶意都隔绝在外。
他这十八年,从未有过这样安心的感觉。
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温景珩那双墨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和守护。
也许,有这样一个“影子”陪在身边,也不算太坏。
温景辞渐渐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沉入了梦乡。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满房间,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沉睡的少年,和他身边那道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