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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昭哥:既见伤心泪,还君掌中血 前世算尽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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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插旗的时候,淮子往天上看,星星动了。
今夜,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这是淮子买汽水都能喝出再来一瓶的程度。
昭哥,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实力。我劝你赶紧抱我大腿。
昭察音走了过来,并没有抱大腿。
他站在淮子面前,忽然拉起了淮子的手。
月下拉小手手,这么暧昧?淮子心惊胆战又无比羞涩。
昭哥,你要是个女孩儿,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嘛……
昭察音嫣然一笑,淮子看呆了。
刹那间,昭察音以指为刃,划破淮子的手掌。
长夜当空,淮子的杀猪叫划破此时的宁静。
杀人哇我真的要报警!
他瞬间抽手,转身就跑。
昭察音勾住淮子的后襟,往后拉,淮子仰天大叫,被迫退步后倒。昭察音按淮子的肩,顺着往下扣紧他的胳膊,把人押在怀里。
他抓起淮子的手,高高举起,伤口的血滴到淮子的脸上。昭察音替他仔细揩干净,轻柔地抚摸他的脸,挑眉笑道:“还想跑?”
昭察音提手,割掌。
大晚上的不让我睡觉,给我干到荒郊野外上刑来了?
一瞬间,淮子手掌血肉往外翻,白肉冒边儿,血直往外涌,红瀑布从掌中落下,地上流淌一条条赤色小溪。
昭察音是水果刀成精吗?
淮子痛得龇牙咧嘴,捂手倒在地上。
你怎么没点剧情提示,说来就来啊。
哪天昭察音把我杀了,这之前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昭察音手劲极大,如同刚钳铁箍,淮子就算倒下去,手掌仍然被昭察音抓住,手掌手腕连手臂竖起来吊着。
昭察音想把他往前拖,淮子痛得咬牙流汗,额发濡湿,哆哆嗦嗦说:“我……我自己走。”
昭察音冷眼盯着他。
淮子爬起来,左摇右晃,哭着走。
昭察音领他走到玄武旗边,指抹掌中血,横涂于玄武旗上,顿时阵中猩红。
“我真是草了你能别捏我伤口吗痛死了!”
淮山之巅,轰然一响,淮山开,结界破。
昭察音看着淮子,心中盘算,看来,淮山君认可这个人,这个应远淮就是来当这个世界的淮山君,不然他的血怎么破得了结界?
淮子的眼睛通红,闪着泪光,泪痕已经干涸了。
真委屈呢,昭察音笑了,给他擦干净眼泪:“回去吧。”
差点把老子搞死,你还真平静,这句话说的跟回家吃饭一样。
淮子愤慨地盯着昭察音,青筋暴起:“老子要跟你打一架。”
凭你的小身板还是废物点心脑袋瓜?
昭察音挑眉,挑衅地说:“哦。”
卧槽卧槽,这种不在意的态度,这比再把淮子划一刀还难受。
淮子用那只好手,一拳往昭察音脸上揍。
昭察音很轻易地抓住淮子的拳头,按回去。
昭察音看淮子很激动,说道:“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又打不过昭察音。
蝼蚁而已。
淮子喊得嗓子哑了,也要继续怒喊:“有你这样欺负人的?不准我生气了?任由你揉圆搓扁拉条子?”
昭察音很干脆地说:“你怎样才能消气?”
淮子愣住,拳头有些松。
昭察音用手指往自己手掌上划一刀,血顺着掌纹流下,淌一地。
淮子看昭察音面不改色,更愣了。
淮子心软了:“你不痛啊?”
昭察音坦言:“痛啊,若让苦痛扰乱心神,我在这个世上就活不下来。”
一股强劲的装逼感扑面而来。
淮子:“……”
淮子真没明白:“你刚才不生气吗?怎么不给我再来一刀?”
昭察音笑了,反问:“你很想再来一刀吗?”
淮子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当然不想。我就是挺好奇,你为什么不生气?”
昭察音很坦诚:“对付你,没必要,没什么可气的。”
淮子无言以对:“……”
行吧,人家看不上我这小卡拉米。
淮子转念一想,不过也挺好,要我真能对昭察音造成威胁,信不信,他第一个提着花照云巅来抹我脖子。
淮子看着昭察音手掌的血痕,嘶一声,他也感觉痛了:“那你也没必要给自己来一刀啊。”
昭察音哼一声:“你不是在生气吗?”
咋,让我消气?
这就……
淮子觉得这人真小孩:“那你觉得这样做能让我消气?”
昭察音笑着,故意问:“你想让我往我自己脖子上抹?”
淮子很正经地说:“这不是你给我一刀我就给你一剑的问题。你划拉我一刀,无论你给自己多少刀,永远也抹不平我这一刀。”
昭察音打量他半天,问:“还是在生气?”
淮子实话实说:“我没资格生气。”
昭察音沉默半晌,才道:“也对。”
淮子脸拉到了地上:“对个毛。”
他叹口气,问:“我想知道,你以后还会划拉我多少次?”
昭察音直接说:“说不准,破结界有很多方法,你的血就是其中一种,最方便最直接。”
所以就用我的血了呗。
淮子想到了最坏的结局:“那以后要用我的命最方便最直接呢?”
答案很明显,那就用呗。
淮子叹气:“昭哥跟你商量一件事儿,你杀我的时候能下手痛快点吗。”
“我怕痛。”
昭察音毫不犹豫:“好。”
淮子笑了,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昭哥。”
“还有,我俩手不包扎一下吗?我怕感染。”
昭察音坦言:“我不会。”
淮子无语:“那我不会?”
昭察音笑,招手:“过来。”
淮子乖乖听话,就走过去了。
昭察音双指抚过淮子的伤口,血肉像拉链一拉上那样愈合,疤痕渐消,肉眼不可见。
而昭察音手上的疤痕早消了。
这要是特效,淮子都得吐槽导演也太不上心了吧,谁家伤口就这么愈合了啊?这么长的伤口,一个月,不能再少了!
可这是昭察音。
生与死,疾病与健康,受伤与痊愈,在昭察音那里根本没有分界线。
淮子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么强大的他愈和自愈能力,我嘞个苍天这杀得了吗?
到时候被杀的还真就是我了,苦哉!
昭哥你来当男主吧,我回家点外卖了。
……
回到山洞后,淮子缩石床上,愁眉苦脸。
他望着洞外的结界,那是昭察音新架起的。
淮子叹气,翻身,彻夜难眠。
人家已经开始浩浩荡荡轰轰烈烈的反派大业了,我还在新手村玩泥巴,生存危机没解决,命还栓人家手上。
这就是我这个假主角和真反派之间的差距嘛?
他摸摸山水纹,衣食住行都是人家施舍的——
天菩萨!我更完蛋了。
还天真以为人家御剑带我兜风啊?人利用我把淮山结界杀得稀碎,还安上了自用款,现在半个淮山加上我统统都算算昭察音的私有物了。
得,剧情还没开始,我摇小白旗的画面就已经可以预见了。
想回到现代社会,想念我自己亲手创造的生活。
可现在回不去。
那留在这里,能有新的出路吗?
淮子琢磨,我也不是真正的淮山君啊,虽然我也叫应远淮。可我这么弱真能当主角?
又有什么办法呢?都走到这一步了,装也得装下去。
明天,就要出关。
出关?
山药哥只有一次闭关,就是在《也曾提剑问仙Ⅱ》的大结局,承上启下,《也曾提剑问仙Ⅲ》就以出关为第一章,接下来打完副本才大结局的。
也就是说,我目前处于第2步结束第3步开始这个情节位置,要玩完副本才能打通结局。
打完了怎么办,在这个世界等昭察音来杀,有办法能回去吗?
昭察音和淮山君究竟有什么矛盾呀?
昭察音这个角色,就在结局刀主角,其他的剧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本来就弱,还拿不到剧本,开局就地狱级难度,我的主角光环怎么成了负数……
我只能一个人扛姓昭的吗?
淮山除了我,还有谁?
淮子睁眼,猛地拍大腿。
明净兰啊!
这不是主角的亲亲师弟嘛。
如果和兰哥联手,能阻抗姓昭的吗?
淮子看着手上的棠珠指环,心想,我又是冒牌主角,又是和昭察音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人家能信我吗?
说不定我出去,人家发现我样子都变了,还得费劲巴拉编借口。
难搞啊难搞。
……
难搞又有什么办法,活下来才最重要。
淮子想到了高考考完最后一科时的铃声,写毕业论文敲下的最后一个字,找工作邮箱投的第一份简历,每一段艰难的岁月,还不是自己一步一步蹚过来的。
昭察音,不就是个昭察音……好吧,昭察音很厉害很厉害,我很卡拉米。但是,他有他的江湖,我有我的天地,等到大结局那天,总能找到我的容身之处。
明净兰,是个好机会。
不仅仅是明净兰。无论是仙是魔,是人是妖,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盲目乐观,积极应对。
淮子脱衣服,把衣服叠成枕头,刚要躺下去的时候,他又起身。
淮子忽然发现,被腐尸弄脏的衣服,不脏了。
淮山深处,恶鬼遍野。
“师兄,我们今晚……不会命丧于此吧。”
“淮山君尚未出关,精怪妖物却愈发猖獗,如何是好?”
众弟子忽见林中一动。
剑出兰台,妖邪皆遁,风来雾散,月照彻野。
“太好了!是兰台君!”
“禀兰台君,淮北妖邪尽收缚妖网。”
“禀兰台君,淮南精怪伏诛天师阵。”
“禀兰台君,淮山方圆数十里,镇鬼铃未响,妖氛荡尽,万类安宁。”
只听兰台君轻语,众弟子欢欣道:“太好了!淮山君明日后便出关!看哪些妖邪还敢在我淮山仙地放肆!”
兰台君又轻语,如春风化雨,万物苏生。
众人齐声:“弟子遵命。”
弟子纷纷退下,现下四周无人,天地清宁。
明净兰召剑便走,却一愣,刹停剑步。
“兰台君今日又捉了几只妖,杀了几只怪啊?”
昭察音的声音从明净兰的背后响起来,他飘然而至,轻快一转,挡在明净兰身前,笑意盈盈。
明净兰皱眉:“你不是要等收徒大会的时候才来吗?”
昭察音大大咧咧往石头上一坐,抬头觑明净兰,笑:“兰台君不乐意呀?”
“我帮你找的那个活死人,”昭察音盯着明净兰,看明净兰的眼神从警惕到在意,玩味地说,“还在哀姑庙。”
“你想不想,让他——起死回生?”
昭察音的声音透着诱惑,但对明净兰丝毫无用。
可是,只因为那一句起死回生,明净兰眼珠颤动,心几乎停了一下。
他声音滞涩,哽咽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兰台君要变成小哭包了呀,这么在意这个活死人,我都好奇了,这人到底是谁呀。
昭察音浅浅笑:“我呀,自然是要当淮山君门下大弟子啦。”
明净兰轻皱眉头:“若你拜我为师,我自收你,可淮山君却不如此。”
“他从未收门人,座下无一弟子。”
昭察音天下第一自信:“淮山君会收我的。”
明净兰讽笑:“阁下如此笃定?”
昭察音笑嘻嘻:“因为我长得俊呀,淮山君看得喜欢,欢天喜地屁颠颠就把给我收了。”
这……当淮山君收徒弟还是收妾室呐,此人简直没个正形!
明净兰正色肃穆:“你既入淮山,就少玩些把戏。”
“淮山戒律,望君奉守。勿伤同门,勿召妖邪。”
昭察音挺不乐意:“臭规矩真多,算我吃亏。”
“猪妖和蝙蝠都是你召来的,莫装。”
“淮山仙地,不容妖邪,身镇九幽,保我生灵。”
昭察音对明净兰指指点点,好生气:“小猪多可爱啊,你们这些宗门弟子仙家大派真欺负人,不让小猪不和你们玩了,哼,我走了。”
明净兰正要叫住他,昭察音却停住脚步,头晕,自言自语:“兰台君怎么在这里?啊!弟子冒犯兰台君……可是,弟子本来要和师兄弟们一起走的,现在怎么在这里?”
明净兰心想,果然,附灵之术。
此人城府颇深,从未以真面目示我,不知拜师之日,可会以真身示人?
明净兰:“过来。”
小拂尘愣了,随即听话上前。[1]
“伸手。”
小拂尘听话,伸手。
明净兰在他掌中画符,指尖聚淮山之灵,雪光莹莹,似鸟雀脱指,盈盈疾飞,末了,抬指至虚空,为天地点睛,光散四野,不见雪光,唯余广风荡荡。
“从此妖邪不敢附身。”声韵悠长,如听仙音。
“多谢兰台君。”
明净兰望十万淮山,拂袖自道:“传我道令,淮山上下,习此符箓,防妖避邪。”
小拂尘抱拳接令,道:“弟子遵命。”
毕后,明净兰凌空御剑,翩然而去,忽见月出,于是收剑回鞘,久立于淮山之巅。
风已起,雾早散,逢明月,照心间。
他展开手掌,掌中静躺一枚红枣。
梦君别后忽回头,晨起世事百年非。何夜明月不见君,只是人间不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