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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大 ...


  •   大兴女尊礼制,皇女十八岁及笄入朝,是堪比成人的头等大事,意味着自此摆脱深宫稚女身份,正式拥有皇女实权,可入朝议事、受封封地、开府掌事,彻底挣脱宫规的过度束缚,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虞以泠虽素来不喜权谋,却对这场及笄入朝仪式,怀揣着满心的期待与憧憬。她早已厌倦了整日被困在皇女府中,无所事事、受人非议的日子,厌倦了活在太子长姐的庇护下,处处受限、时时成为他人把柄的日子。她盼着这场仪式,盼着能拥有一块安稳封地,盼着能远离皇城的是非纷争,盼着能真正独立自主,安稳度日。

      天还未亮,凝霜院内便已灯火通明,侍女们捧着早已备好的规制礼服、玉饰冠冕,井然有序地候在殿外。司礼女官亲自入内,为虞以泠打理仪容,每一步都谨遵礼制,不敢有半分疏漏。

      殿内熏着淡雅的兰香,虞以泠端坐镜前,看着铜镜中渐渐褪去稚气的自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期待与微光。她看着侍女将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梳成皇女及笄专属的双环垂髻,鬓边不留碎发,尽显端庄规整。

      “殿下,这是陛下亲赐的及笄玉簪,乃和田暖玉雕琢而成,是皇室嫡女才可佩戴的规制玉饰。”司礼女官捧着一支温润通透的玉簪,轻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恭贺,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插入她的发髻之中。

      暖玉贴着头皮,泛起温润的触感,虞以泠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紧接着,侍女们轻轻为她换上正红色绣牡丹云纹的皇女及笄朝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金线,行走间流光婉转,领口、袖口皆镶着柔软的锦边,贴合身形,尽显皇家金枝的端庄气度。

      穿衣、束带、佩玉、着靴,每一个步骤,虞以泠都配合得格外认真,往日里的桀骜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对这场仪式的虔诚与期待。她抬手轻轻抚过裙摆上的牡丹纹样,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等今日朝仪结束,她便能受封封地,离开这处处算计的皇城,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成为五姐攻击长姐的筹码,不必再让长姐为自己忧心。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封地,不必富庶繁华,只需安稳平静,有庭院赏花,有良田沃土,远离朝堂纷争,远离深宫冷硬,带着府中之人,安稳度日,平淡度日。她甚至悄悄打听过京畿周边的封地,想象着日后在封地的闲适日子,不用再顾忌皇女身份,不用再刻意收敛心性,活得自在随心。

      “殿下,今日及笄礼成,您便是真正独当一面的皇女了,日后定能顺遂安康。”贴身侍女看着自家殿下满眼期待的模样,柔声恭贺,脸上满是笑意。

      虞以泠微微颔首,眼中光芒璀璨,满是憧憬:“但愿如此。”她不求权势,不求恩宠,只求一份安稳,只求远离是非,这场及笄仪式,于她而言,是挣脱过往困境的契机,是奔赴安稳生活的开端。

      她细心整理着朝裙裙摆,反复确认仪容无误,平日里总是慵懒的眉眼,此刻格外明亮,带着少女独有的期待与向往,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柔又鲜活。她早早便备好入朝的玉牌,一遍遍检查,生怕出半分差错,耽误了吉时,破坏了这场期盼已久的仪式。

      就连一向沉稳的沈清辞,入府见到这般盛装期待的虞以泠时,也微微失神,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躬身行礼,语气温和:“恭喜殿下,今日及笄,日后皆得顺遂。”

      虞以泠看向他,难得没有疏离冷淡,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期待:“沈先生,今日之后,我便能受封封地,再也不用给长姐添麻烦了。”

      她的眼神干净又纯粹,满是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全然不知,这场她期盼已久的及笄入朝仪式,并非安稳生活的开端,而是一场将她推入绝境的阴谋,那些满心的期待与憧憬,终将在金殿之上,被无情的弹劾与冰冷的旨意,彻底击碎。

      一切准备妥当,吉时已至,虞以泠带着满心期待,登上前往皇宫的马车,马车行驶在皇城街道上,她时不时掀开轿帘,望着窗外的景色,眼底的期待愈发浓烈。大兴王朝的暮春,暖意渐浓,皇城内外繁花似锦

      今日是虞以泠十八岁生辰,大兴女尊礼制,皇女年满十八,便要正式入朝入仕,参与朝堂议事,同时受封封地,开府建衙,自此真正踏入皇室权谋与朝堂纷争之中。与此同时,本届科举殿试放榜,新科状元、榜眼、探花亦需在金殿之上谢恩,等候女皇封赏。

      虞以泠褪去了往日的桀骜散漫,身着规制皇女朝裙,一身正红色绣牡丹云纹礼服,长发高绾,佩戴皇室专属玉饰,身姿亭亭立在殿下左侧。历经此前数次风波,她眉眼间少了几分少年意气,多了几分沉稳,可骨子里依旧不喜权谋,只求一份安稳,对入朝入仕、受封封地一事,并无半分争竞之心。

      她本就无心储位,更不愿卷入朝堂尔虞我诈,只想着能得一块富庶安稳的封地,远离皇城是非,做个闲散皇女,度过余生。可她不知,在一心夺嫡的虞以观眼中,她即便无心争斗,依旧是太子虞繁云最坚实的臂膀,是她登顶储位之路上,必须拔除的障碍。

      另一侧,新科三甲身着制式朝服,躬身立于殿下,为首的新科状元身姿挺拔,身着绯色状元官袍,头戴官帽,面容清俊秀气,举止端方,看似是意气风发的女子,实则暗藏玄机——大兴女尊律法,男子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入朝为官,这位新科状元,乃是实打实的男子,为求仕途、改换门庭,不得已男扮女装,一路闯过乡试、会试、殿试,最终拔得头筹。

      紫宸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女皇虞繁舒端坐龙椅,神色威严,目光先扫过新科三甲,沉声开口定夺:“本届科举,为国选才,新科状元才思敏捷,策论出众,朕心甚慰。二皇子年已及冠,尚未婚配,朕将新科状元,赐婚于二皇子,择吉日完婚。”

      此旨一出,殿内百官并无异议。女尊世道,皇女掌权,男子为臣、为眷,状元虽为“女子”身份,赐婚皇子,乃是皇室恩典,是天经地义的婚配安排。那新科状元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却不敢有半分违抗,只得躬身跪地,颤声谢恩:“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男扮女装参加科举,本想谋得官职施展抱负,却不曾想,直接被赐婚给皇子,从此只能以女子身份,困在皇子府邸,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夫郎,终身不得暴露身份,半生筹谋,终究沦为皇室婚配的棋子。一旁的二皇子闻言,面色平静,躬身领旨,这场由女皇钦赐的婚事,就此定下,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也成了朝堂之上无人戳破的表象。

      赐婚之事落定,女皇目光转而落在虞以泠身上,语气平淡开口:“七皇女虞以泠,今日年满十八,依我大兴礼制,准其入朝议事,授奉朝请之职,参与朝会,另择地分封,以全皇家礼制。”

      奉朝请一职,虽无实权,却是皇女入朝入仕的开端,是日后晋升朝堂要职的根基,女皇此举,虽不算格外恩宠,却也恪守了皇室规矩,并未薄待这个素来不得宠的女儿。

      太子虞繁云站在百官前列,听闻此言,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知晓幼妹无心权谋,只愿安稳,授奉朝请、封一块安稳封地,既能护虞以泠周全,又能让她在皇室中有立足之地,已是最好的安排。当即出列,躬身行礼:“陛下圣明,臣妹心性纯良,授奉朝请之职,再择京畿周边富庶之地分封,既能让臣妹熟悉朝堂事务,又可安稳度日,恳请陛下恩准。”

      虞繁云此番提议,全然是为虞以泠考量,京畿周边封地富庶安稳,远离边关纷争,又能随时照应,是绝佳去处。可她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了反对之声。

      早已被虞以观暗中串联的御史台官员,当即出列,为首的御史手持朝板,神色肃穆,朗声开口:“陛下,臣有本奏!臣以为,七皇女虞以泠,不堪授职,不堪受封富庶之地!”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纷纷侧目,太子虞繁云脸色骤变,看向那御史,眼底满是厉色。

      虞以观立于一侧,身着墨色朝裙,神色淡漠,仿佛此事与她毫无干系,只是冷眼旁观,眼底却藏着运筹帷幄的冷光。这一切,皆是她暗中谋划,早在虞以泠及笄之前,便已联络好御史台心腹,布下了这盘棋。

      那御史无视太子的威压,躬身继续上奏,言辞铿锵,句句直指虞以泠:“陛下,七皇女此前屡次失仪,私自在府邸聚众宴饮,败坏皇家体面,无视宫规礼制,虽经陛下训诫,却未见真心悔改,依旧心性散漫,不思进取;身为皇室皇女,无德无才,不堪入朝参议朝政,授奉朝请之职,实属滥举,难服百官!”

      紧接着,另一位御史紧随其后出列,联名弹劾,将此前的旧账尽数翻出,字字诛心:“非但如此,七皇女身为皇女,无半分治国之才,无德无能,若封京畿富庶之地,白白耗费朝廷钱粮,更会让天下百姓觉得,皇室分封,只论亲疏,不论德行!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罢其入朝之职,改封偏远贫瘠之地,让其前往封地自省,修身养德,以正皇室风气!”

      两位御史带头,其余几位被虞以观笼络的官员,纷纷附和出列,一时间,弹劾虞以泠的声音,响彻整个紫宸殿。

      “臣附议!七皇女德行有亏,不宜入朝,不宜受封沃土!”
      “臣恳请陛下秉公处置,以儆效尤,彰显朝纲公正!”

      百官哗然,却无人敢轻易出言,一众中立臣子冷眼旁观,太子一系的官员想要出言维护,却被太子虞繁云抬手拦下。虞繁云心中清楚,此刻贸然反驳,只会落得徇私护短的口实,让虞以观抓住更多把柄。

      她看向龙椅上的女皇,躬身急声求情:“陛下,臣妹此前乃是无心之失,已然悔改,如今年满十八,入朝受封,乃是礼制所在,岂能因过往小过,如此苛待?还请陛下明察,切勿听信谗言!”

      “太子此言差矣!”虞以观缓步出列,身姿端挺,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皇妹犯错,乃是事实,皇室皇女,当为天下表率,无德便是大过。如今朝堂百官联名弹劾,皆是为了大兴朝纲,为了皇室体面,并非苛待。母后一生秉公执政,最是公正,想必不会因骨肉私情,违背朝纲,漠视百官之言。”

      虞以观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步步紧逼,直接将女皇架在“公正”与“私情”之上,堵死了女皇偏袒虞以泠的可能,也彻底坐实了虞以泠“无德不堪受封”的罪名。

      她要的,就是将虞以泠彻底赶出皇城,发配到偏远封地,让她远离太子,远离朝堂核心,彻底失去成为太子助力的可能。只要虞以泠远在边陲,太子便少了一大软肋,她日后夺嫡,便少了一大阻碍。

      龙椅之上,女皇虞繁舒神色沉凝,目光扫过殿下弹劾的百官,又看向面色焦急的太子,以及神色淡然的虞以观,心中早已洞悉一切。她深知,这是虞以观的算计,可眼下百官联名弹劾,朝议汹汹,若是执意维护虞以泠,便是徇私枉法,失了帝王威严,更会让太子彻底落下“徇私护短”的口实,动摇储位根基。

      虞以泠站在殿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她从未想过争什么,只想安稳度日,可即便如此,依旧难逃被算计、被弹劾的命运。她看向女皇,看向这位素来冷漠的生母,眼中没有期盼,只有一片漠然。

      她清楚,在这深宫皇权之下,她的安稳,本就是奢望。

      就在朝堂争执不休、虞以泠心灰意冷之际,立于殿下末位、身为虞以泠幕僚的沈清辞,忽然迈步出列,不顾尊卑逾越之罪,直直跪在大殿中央,躬身叩首,声音清朗而坚定,响彻整个紫宸殿:“陛下,臣有话要奏!”

      满殿皆惊,百官侧目。沈清辞不过是七皇女府的一介幕僚,身份低微,无入朝议事之权,此刻贸然出列,乃是触犯朝规,轻则杖责,重则性命不保。

      虞以泠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全然没料到他会在此时挺身而出。

      沈清辞身着素色长衫,身姿清瘦,却跪得笔直,毫无惧色,抬头看向女皇,言辞恳切:“陛下,臣侍奉七殿下多年,深知殿下心性纯善,此前宴饮失仪,皆是年少无知,并非有意败坏皇家体面。自经训诫以来,殿下日日修身自省,收敛心性,从未再有半分逾矩之举,绝非御史所言顽劣不堪、不思悔改之人。”

      “殿下身为皇女,依制入朝受封,合乎礼法,即便过往有小过,已然知错能改,不当被如此苛责,更不该被发配偏远贫瘠之地。臣愿以性命作保,殿下前往封地,定会修身立德,安抚封地百姓,不负皇室身份,恳请陛下三思,收回远封之命!”

      他字字恳切,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在满朝文武、百官弹劾、虞以观步步紧逼之时,不顾身份悬殊、不顾生死罪责,站出来为她发声,护在她身前。

      女尊世道,男子卑微,幕僚更是主辱臣死,可沈清辞却甘愿冒着忤逆皇权、触犯朝纲的死罪,为她求情,不离不弃。

      虞以泠站在原地,看着跪地挺身的沈清辞,心头狠狠一颤。

      过往多年,她一直将他的辅佐、规劝、照料,视作幕僚的本分,对他处处抵触、处处疏离,从未放在心上,更从未对他有过半分改观。可此刻,在她众叛亲离、被满朝文武指责、连生母都要舍弃她之时,唯有这个身份低微、一直被她忽视的男子,不顾一切站出来,为她争辩,为她担罪。

      这份心意,无关君臣本分,无关利益纠葛,是纯粹的不离不弃,是真心的护佑。

      冰封的心,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心底翻涌起从未有过的情绪,有动容,有惊诧,更有第一次,对这个始终忠心耿耿的男子,生出真切的改观与动容。她看着沈清辞清瘦却坚定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心中第一次生出“有人护着”的暖意,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冰冷的朝堂。

      “放肆!一介卑微小吏,也敢在金殿之上妄议皇室决策,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虞以观见状,面色一沉,当即厉声呵斥,生怕沈清辞的话动摇女皇心意,破坏自己的布局。

      侍卫当即上前,就要拖拽沈清辞,他却死死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依旧望着女皇,坚定开口:“臣所言句句属实,愿为殿下赴死,只求陛下善待七殿下!”

      “住手!”女皇冷声喝止,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又看了看眼底动容的虞以泠,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碍于朝议汹汹,不愿妥协。

      最终,她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沈清辞越权议事,念其忠心,不予追责。七皇女虞以泠,德行有亏,疏于修身,免去奉朝请一职,取消京畿封地,改封漠北云朔郡,即刻离京,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漠北云朔郡,乃是大兴最偏远的封地之一,地处边陲,风沙漫天,土地贫瘠,更有外族侵扰,远非京畿富庶之地可比,说是发配,毫不为过。

      太子虞繁云浑身一震,当即跪地,声音哽咽求情,虞以观则躬身称颂陛下圣明,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多言。

      虞以泠看着依旧跪地、满眼担忧望着自己的沈清辞,压下心底的动容,没有求情,没有争辩,缓缓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儿臣,遵旨。”

      朝会散去,太子虞繁云满心愧疚,想要追上虞以泠安排后事,虞以观则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缓步离去。

      七皇女府内,虞以泠静坐厅中,沈清辞不顾金殿之上的惊魂未定,快步走入,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殿下,云朔郡偏远凶险,风沙苦寒,更有外族袭扰,臣恳请殿下,准许臣追随前往封地,侍奉左右,护殿下周全,臣此生,不离不弃,绝不背弃殿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即便知晓封地是绝境,即便跟着前往便是远离故土、一生困顿,依旧选择追随。

      虞以泠抬眸,看向眼前满目赤诚、毫无怨言的沈清辞,想起金殿之上他挺身相护的模样,心中暖意更浓,过往的疏离、抵触尽数消散,第一次用温和而非疏离的语气,开口对他说道:“此去九死一生,苦寒不堪,你可想好了,一旦前去,再无回头之路。”

      “臣心意已决,无论天涯海角,富贵贫贱,臣皆追随殿下,生死不离。”沈清辞跪地叩首,语气无比坚定。

      这一刻,虞以泠彻底放下心中芥蒂,对沈清辞的改观,化作了真切的信赖。她缓缓起身,伸手扶起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好,从今往后,你随我一同前往云朔郡,往后,有我一日,便绝不会亏待你。”

      历经深宫算计、朝堂倾轧,在她被至亲舍弃、发配边陲之时,唯有沈清辞,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也让这个向来桀骜孤单的七皇女,第一次对身边人,生出了真心的信赖与在意。

      三日后,皇城门外,太子虞以泠亲自相送,满眼不舍,虞以泠转身登上马车,沈清辞身着简单行装,紧随其后,一同踏上了前往漠北偏远封地的路途。

      马车驶离皇城,渐行渐远,抛下了深宫权谋,也带着一份全新的信赖与羁绊,驶向了未知的边陲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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