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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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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醉仙楼纵情一日归来,虞以泠反倒横下了一条心。
沈清辞不是要管着她、逼着她读书习礼,要掐断她所有的玩乐快活吗?那她偏要反着来,偏要闹得七皇子府鸡飞狗跳,让他知道,想管住她虞以泠,绝无可能。
次日一早,她竟破天荒没有赖床,也没再跟前来唤她读书的沈清辞争执,只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便自顾自唤来侍女梳妆更衣。
沈清辞本以为她终是松了心思,愿意安分读书,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释然,转身去庭院整理书卷,只待她前来研习。
可他万万没料到,虞以泠梳妆妥当后,压根没往读书的石桌前迈一步,反倒直接唤来府中管事,语气张扬,带着十足的纨绔意气:“去,给京中相熟的世家公子、幕僚清客全都递帖子,就说本殿下今日在府中设宴,邀众人前来议事。”
管事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殿下,您要……邀幕僚议事?”
他们家殿下向来厌弃这些文墨应酬,连正经的学识先生都不肯请,何时这般上心,还要特意邀幕僚入府?
虞以泠斜睨他一眼,指尖叩着桌面,笑意里满是狡黠与叛逆:“怎么,本殿下招揽几位幕僚在府中,日后共谋要事,不行?”
她口中的共谋要事,不过是随口说辞,说白了,就是要把往日里跟她厮混的狐朋狗友、那些只会陪她饮酒作乐的清客玩伴全都请来,把府邸闹得热火朝天,彻底打乱沈清辞的规矩,公然跟他对着干。
管事不敢多问,连忙领命下去,一一递了帖子。
不过半个时辰,七皇子府门前便车水马龙,往日里与虞以泠厮混的世家子弟、各路游手好闲的清客、甚至还有些醉心玩乐的文人墨客,纷纷登门。
这些人本就惯会奉承,听闻虞七殿下设宴相邀,个个兴冲冲赶来,府中庭院瞬间热闹起来,人声鼎沸,全然没了往日的清静。
沈清辞捧着书卷,站在庭院一隅,看着眼前鱼贯而入、衣着花哨、言行轻佻的一众幕僚清客,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泛起一丝不悦。
他一眼便看穿,这些人哪里是什么能共谋要事的幕僚,分明都是些陪主子寻欢作乐、不学无术的纨绔玩伴,虞以泠这般做,根本不是想要研习正事,纯粹是故意胡闹,故意反抗他的管束。
虞以泠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张扬的绯色锦袍,眉眼含笑,受着众人的躬身行礼,听着满座的奉承之言,心中畅快无比。
她刻意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沈清辞,目光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得意,仿佛在说:你管着我不让我外出玩乐,那我便把人全都请到府上来,看你如何阻拦。
席间众人落座,侍女们端上美酒佳肴,丝竹之声随之响起,还有伶人在堂下起舞,一派奢靡嬉闹之景。
“虞七殿下,您如今肯招揽幕僚,潜心正事,真是可喜可贺,日后定然能大有作为!”有人举杯起身,说着奉承的场面话,眼底却满是戏谑,谁都知道,七殿下不过是寻个由头玩乐罢了。
虞以泠端起酒杯,仰头饮尽一杯美酒,笑得肆意张扬:“诸位抬举了,虞七向来不爱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今日邀诸位前来,不必拘束,只管饮酒作乐,畅所欲言。”
她故意加重语气,字字句句,都飘进了沈清辞的耳中。
满座之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划拳行令,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有人高谈阔论,却尽是些市井玩乐、风月场所的琐事,全然没有半分幕僚该有的学识与格局。
桌上的书卷被扔在角落,无人问津,清晨的清风里,再也没有读书声,只剩下酒气与喧嚣,彻底搅乱了庭院里的清静。
沈清辞站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书卷,指节泛白,脸色愈发清冷。
他上前几步,走到虞以泠身侧,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不悦:“殿下,这般胡闹,成何体统?身为皇室皇子,与这些人终日嬉闹,只会徒增非议,还请殿下遣散众人,安心读书。”
虞以泠正被众人簇拥着奉承,听得这话,当即放下酒杯,抬眸看向沈清辞,笑意瞬间收敛,语气满是疏离与抵触。
“沈夫郎这话就不对了。”她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周身带着皇室的傲气,“本殿下招揽幕僚,商议琐事,乃是我七皇子府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虞七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今日高兴,便邀众人相聚,谁也管不着。”
她刻意抬高声音,让满座的喧闹都稍稍停歇,目光直直看向沈清辞,没有半分退让:“你管好你自己便可,我的事,不必你多嘴。”
满座的幕僚玩伴们见状,纷纷噤声,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新入府的沈夫郎,在管着七殿下,而七殿下,根本不买账。
沈清辞看着她满眼的恣意妄为,看着满座乌烟瘴气的场景,心头又气又无奈,却依旧不肯退让:“殿下即便要宴客,也该分清场合,择人而交,这些人只会助长您的纨绔习气,无益于身心,臣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继续荒废。”
“荒废?”虞以泠嗤笑一声,迈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反骨,“我便要这般,你能如何?”
“我再说一次,我虞七,是大兴尊贵的七皇子,我的亲姐姐是大兴的储君,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你来指点,更不容你阻拦!”
她就是要公然违逆沈清辞的管束,他越是让她安分读书,她越是要胡闹到底,她绝不会被他困在方寸庭院,被那些枯燥的书卷束缚,更不会乖乖顺着他的心意,改掉自己活了十七年的性子。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沈清辞铁青的脸色,转身重新坐回主位,举杯邀众人共饮,庭院里的喧闹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甚。
有人见状,连忙打圆场,纷纷奉承虞以泠,刻意忽略一旁脸色清冷的沈清辞。
沈清辞立在原地,看着被众人簇拥、肆意胡闹的虞以泠,看着满地狼藉、喧嚣不止的庭院,紧紧攥着书卷,终究是没再出言阻拦。
他知道,此刻无论他说什么,虞以泠都听不进去,她满心都是反抗与叛逆,只会变本加厉地胡闹。
他缓缓弯腰,捡起被扔在角落的书卷,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眼底一片沉寂,却依旧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
而这场由虞以泠刻意安排的幕僚宴,从清晨一直闹到日暮,美酒饮尽,佳肴狼藉,满座宾客尽兴而归,七皇子府却一片凌乱,往日的清静荡然无存。
待众人散去,虞以泠带着一身酒气,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一旁静静收拾书卷的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意。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想管住她,绝无可能。
可她未曾察觉,沈清辞收拾书卷的指尖,微微泛白,眼底深处,除了不悦,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
他担忧她这般肆意妄为,终会惹祸上身,担忧她在纨绔路上越走越远,日后难以立足。
只是这份担忧,此刻被满心叛逆的虞以泠,全然无视。
夜色渐深,庭院重归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与两人之间愈发紧绷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