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玉传》余从亦

4、月兰往事 坍

　　坍塌过后，匪玉带着昏迷的玉子辰逃出了地下城，来到了一处颓圮的废墟，像是一方古迹。

　　匪玉在这里找到了食物，都是新鲜的。说是食物，倒像是贡品，尤其是那一碗奶茶，明显就是新鲜的驼奶所制。确认没有问题后匪玉先给玉子辰喂了些奶茶，然后开始替他疗伤。足足六个时辰后，玉子辰终于醒过来了。

　　“我怎么感觉我体内内力的流转好像不太一样了？”

　　匪玉拿过玉子辰的手把了把脉，说道：“之前堵塞的经脉现在冲开了，自然不一样。”

　　玉子辰不可思议地看着匪玉，匪玉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试一下。果然，这一试，玉子辰发现不仅是受伤瘀堵的筋脉疏通了，就连之前练灭阳刀法时难以冲破的那道阻碍现在也彻底解决了，这就意味着他的灭阳刀法可以更上一层楼了。

　　惊喜之后，玉子辰郑重地向匪玉道谢，不仅救了自己的命，还助自己突破武学上的难关，匪玉只是笑道：“谢你自己吧，敢把命交到我手上，说实话，我这个方法我还是第一次用，只有三成把握。不过我也得谢谢你，不然我的伤也好不了，我们这算是互相利用。”

　　“什么利用！怎么好好的话到你那儿就变味了。”说到伤，玉子辰才想起来，问道：“在沙暴之后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经脉有些受损。”

　　“什么！”如此致命的伤势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要是你被那些活死人生吞活剥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你这么凶干嘛，我现在不是没事儿吗。”

　　玉子辰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平复了半晌才问道：“你那个方法是个什么方法，确定真的好了？”

　　“真好了。”

　　玉子辰还是不信，拿过她的手搭了一下脉搏。

　　“你会吗？”

　　玉子辰咳嗽了一下，“小瞧谁呢！”

　　实则把了半天什么也没把出来，还假装分析道：“你这还是没有大好，嗯，没有大好。”然后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没说怎么做到的。”

　　“我将自己的内力转移到你体内，然后借机逆转经脉，在助你你冲破阻碍打出那一拳的时候，内力再回转到我体内，一举两得。怎么样，厉害吧。”

　　此话一出玉子辰又是大惊，逆转经脉，一个不小心人就会死的！还是在没有人护法、直面敌人的情况下。

　　“你才是那个疯子。”

　　“不过你说得没错，经脉虽然修复了，但先前亏损了太多气血，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才能痊愈，所以还要劳烦玉少侠保护。”说着还不忘向玉子辰行礼致谢。

　　玉子辰虽说生气，但听到她说气血亏损，立马就往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你干什么？”

　　“给你补气血。”说着将小半碗的血递给匪玉。

　　“咱们现在至少要保证一个人有力气才能出去，你当你自己是移动血库呢。”

　　“什么移动不移动血库的，你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赶紧喝点儿。”见匪玉还是不动，玉子辰就要上手了。

　　“行行行，我喝。”

　　“你就放心吧，我一个身高七尺的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血算什么。哎，你再喝点儿呀！”

　　“够了够了。”匪玉一边避开他怼上来的手，一边摁住，“再喝就要吐了，得不偿失。”

　　“也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赶紧告诉我。”终于是看到他包扎了，就没见过这么热情过头的人，匪玉松了口气，抓紧调整内息。

　　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匪玉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也没再做梦，只有耳边传来沙沙作响的篝火声。担心匪玉再出什么事情，玉子辰一个晚上都守在旁边。

　　第二天一早，匪玉醒来的时候玉子辰已经准备好了吃的。

　　“你说的长风剑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

　　“那好，我帮你。”

　　匪玉笑道：“怎么，看上我的武功了，想学？”

　　玉子辰也懒得辩驳，顺着她的话说道：“看上了，就说教不教吧？”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资质。”

　　玉子辰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这个你放心。我知道江湖中有人对外是避讳自己的师门的，但我还是想问，你是何门何派师父是谁？”

　　“忘了。”

　　“忘了？”

　　“忘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内力和年纪并不匹配？”

　　“倒也不是，天下少年英雄如过江之鲫，谁规定了一个人的武学成就一定和年纪相符。”

　　“那倒也是。”

　　“你说你忘了是什么意思？”

　　微风掠过，地上的黄沙拂起，眯了匪玉的眼，她轻抬手掌，黄沙便卷地而去。她看了看手掌中随风而去的沙子，随即收了回来，望着广袤无垠的黄沙，说道：“师父说我是落江失了忆，此前就一直跟她生活在桃花村，可我记忆里那些残存的碎片告诉我不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骗我，可能跟我真正失忆有关吧。我现在只想找回我的过往。”

　　“好说，我跟你一起找！”

　　“堂堂玄玉门少主，你不去闯荡江湖，不去子承父业，跟我一个闲人瞎找什么。”

　　“又不耽误我闯荡江湖，再说了，我才不稀罕什么子承父业，自由自在的不好吗，何必去受那束缚。”

　　匪玉顺着他的话说道：“你说得对，自由自在的挺好，何必管那么多。”

　　“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朋友了吧，江湖儿女，重义轻死！什么叫管这么多，会不会说话！”

　　玉子辰不给匪玉说话的机会，继续分析道：“你能看懂地下城的机关阵法，说不定你的过往也和这个有关，按月孜公主的说法，这是麦云州留下的，而我的五师伯很有可能就是麦云州，找到长风剑后我们就去玄玉门。”

　　“你们要去找麦云州了吗？”

　　月孜公主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长风剑和玉子辰的刀。

　　唯恐这个疯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玉子辰挡在了匪玉前面时刻警戒着，“你又想干什么！”

　　“如果你们去找麦云州的话，告诉他，是个男人，就来见我，他若不来，我就是死，也绝不放过他。”说着她面向着眼前的废墟跪了下来。

　　“跟你们讲个故事吧。很久以前，沙漠里有一个小国，名叫月兰国，这个国家虽然物资匮乏，但上至王室，下至子民，都安乐无忧。直到有一天，强大的楚国兵临城下，国王知道，他们是为了御蛊之术而来。为了保护子民，公主前往楚国和亲，而楚国也应允月兰国每年相应的物资。”

　　“月兰前往楚国的路很远很远，途中历经广阔的河流，这是公主从未见过的胜景，一时恍惚了神，落入河中，是一个叫麦云州的人路过救了她，公主自此对他一见钟情。但她也知道自己的使命，所以选择将这份意外的感情埋藏心底。可是偏偏他找上来了，诉说着自己的情意，公主自此沦陷了。”

　　“在麦云州的劝说和安排下，公主决定替嫁逃婚，与他浪迹天涯。可在途中却遭到了匪徒劫杀，麦云州为救公主身中数刀掉入河中。公主不相信他死了，一次次跳入让她害怕的河流中去找他，可还是没有找到，她就这样一路沿着河流找啊找，看到一点蛛丝马迹就跳下去。”

　　“直到她亲眼看见她所谓的心爱的人，怀抱着身怀六甲的妻子时，她心碎了，她痛恨自己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将自己的子民陷于危险之中。她不想争辩什么，只想离开，重新回到她该去的地方。可麦云州发现了她，想要杀了她。她一路逃亡来到楚国上京城，而替嫁之人早已以她的身份稳坐太子良娣的位置，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麦云州的阴谋，为了太子良娣的位置，为了权势。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路逃回月兰国。”

　　“这条逃亡回家的路，她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忘了时间，忘了伤痛。可等待她的，却是月兰国灭，无一人生还。”

　　故事说到这里，月孜公主早已泪流满面。匪玉和玉子辰也沉默无言。

　　月孜公主起身面对着匪玉和玉子辰，用满含仇恨的声音低吼道：“你们说，他该不该杀！我不计较他欺我负我甚至杀我，可为什么，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子民们，他们有何错！有何错！”月孜的声音越来越大，仇恨之意越来越浓，爆发了出来。

　　“他以为暗中帮我重建这地下城我就会原谅他，就能抵消这么多人命吗？简直痴心妄想，我会让他生生世世，永世不得超生！”

　　平复好情绪后，月孜公主将刀剑还给了他们，“我让你们离开，你们带麦云州来见我。”说着她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了匪玉手上，“毒郎中的化骨散，解药我有，吃了它，两个月后带麦云州来见我，解药给你，否则，只要我一声令下，玲儿就会点燃火药，到时候，我们都会永远埋在这黄沙底下。”

　　玉子辰说道：“以你的御蛊之术要报仇也不是难事，为何非要如此威胁我们？”

　　“这不是你该问的。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好，我答应你……你干什么！”

　　匪玉刚说完，玉子辰抢先一步服下了化骨散，“就你现在这身体，别说两个月了，两天都成问题。”

　　“你有病吧！这关你什么事儿！”匪玉气得差点就要动手了。

　　“我既知道了就关我的事，你少废话。”

　　“行，毒死你算了！”匪玉气得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哎，你等等我。”玉子辰一边叫着匪玉，一边问月孜公主，“这不会像鬼魅那样随时毒发吧？”

　　月孜公主递给他一个瓶子，“每半月服一次，第一次一颗，往后每次照前一次加一颗，两个月后，黄泉客栈炼尸窟，解药给你。”

　　“说话算话啊！”

　　“当然。”

　　“哎，匪玉，你等等我，我不认路！”

　　玉子辰追着远去的匪玉，好不容易追上了，被一脚踹开了，又爬起来叭叭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