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摄梦行者

9、尾声 桃之夭夭 一年后

　　一年后。

　　又是暮春时节，金陵城外的桃林花开如海。

　　桃林别院已经修缮一新，院墙重新砌了起来，桃树也重新种上了。一切看起来和一年前没什么两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院子里，殷若坐在桃树下，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的桃花。

　　“她长得像我，”殷若得意地说，“你看这鼻子，这嘴巴，多好看。”

　　“眼睛像我，”玄墨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蛋，“多亮。”

　　“明明像我！”

　　“像我是好事，毕竟我比你好看。”

　　“玄墨你再说一遍？”

　　“我说，”玄墨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比桃花好看。”

　　殷若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比满树的桃花还要娇艳。她嗔怪地瞪了玄墨一眼，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你说，”她忽然问，“那个人还会来找我吗？”

　　玄墨知道她说的是沈夜澜。一年来，沈夜澜再也没有出现过，魔界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也不怕，”玄墨说，“我打不过他，但我们可以跑。”

　　“跑得过吗？”

　　“跑不过就跟他讲道理。”

　　“你跟魔尊讲道理？”

　　“讲不通就让他当外公，”玄墨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我就不信他舍得对外孙女下手。”

　　殷若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把头埋在玄墨的胸口，闷闷地说：“玄墨，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找我，”她说，“谢谢你在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认出了我。”

　　玄墨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他说，“我都会找到你。”

　　桃树下，花瓣无声地飘落，落在他们肩头，落在女儿的脸上，落在那本五文钱买来的修仙秘籍上。

　　秘籍被风吹开，翻到某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玄墨和沈墨染，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字迹很丑，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玄墨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殷若发现他在看什么，伸手就要抢：“不许看！我随便写的！”

　　“写得很丑，”玄墨把秘籍合上，收进袖子里，“但我会好好保存的。”

　　殷若的脸又红了，红得像满树的桃花。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沈墨染！沈墨染！你在家吗？我给你带了桂花糕！”

　　是隔壁卖豆腐的王姑娘，殷若这一年交到的新朋友。

　　“来了来了！”殷若把女儿塞给玄墨，拍了拍衣裳上的花瓣，跑去开门。

　　玄墨抱着女儿，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那时候她也是这样，风风火火地出现，大大咧咧地说话，笑得没心没肺，像一阵春天的风。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就是殷若，但命运已经在那一刻将他们重新系在了一起。

　　三千年的欺骗，一年的寻找，一辈子的相守。

　　神也好，魔也好，凡人也罢。

　　只要是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