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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破围 破围大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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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震天,声彻云霄,两面鼓点交织在一起,如同惊雷砸在鹰愁涧的每一寸土地上。
朱威大营瞬间炸了锅。沉睡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醒,睡眼惺忪中根本分不清敌军来自何方,仓促间连甲胄都来不及披挂,兵刃散落一地。有人嘶吼着“敌军杀来了”,有人慌不择路撞在一起,原本看似固若金汤的围困阵营,顷刻间土崩瓦解。
林清手握唐刀,身姿挺拔如松,一马当先冲出谷口。
晨光洒在她染血的戎装之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身后八百残兵紧随其后,个个双目赤红,喊杀声震天动地,连日来积压的憋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识海中,裴鸢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昂,灵魂与这具身体彻底共鸣,每一寸筋骨都蓄满了力量。
林清眼底寒光乍现,只吐出一个字:“杀。”
下一秒,双魂默契相融。裴鸢彻底放开对身体的掌控,将多年征战沙场的格斗本能尽数释放,精准控制着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刀;林清则坐镇心神,冷静洞察战场局势,精准判断敌军破绽。一个掌控身手,杀伐果决;一个洞悉全局,运筹帷幄。
唐刀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每一次挥出都精准落在敌军的破绽之处。敌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纷纷倒地。林清在乱军之中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敌军望风而靡。
另一侧,赵信率领三十名精锐,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插进敌军阵中。他肩伤未愈,却依旧冲在最前方,长刀挥舞,刀刀见血,即便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也没有丝毫退缩,硬生生将敌军阵型搅得支离破碎。
张横的队伍在朱威大营后方击鼓呐喊,箭矢不断射向敌营,却并未全力强攻,只是佯装大军合围之势。本就慌乱的朱威士兵见状更是误以为被大批军队包围,军心彻底崩溃。
整个战场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混乱之中,薛准看着四处溃散的士兵,听着震天的喊杀声,脸色惨白如纸。他心中清楚,大势已去,再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薛准当即招呼身边数十名亲信,径直朝着东边突围。他一路横冲直撞,却不料与迎面而来的林清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薛准看着林清周身染血、气场慑人的模样,眼底瞬间被惊恐填满,双腿忍不住发抖。
林清看着眼前这个背叛旧主、陷八百残兵于死地的叛徒,眼中寒光骤起,握着唐刀的手微微收紧。
薛准吓得连连后退,慌忙跪倒在地,声音颤抖:“裴将军!饶命!我知道错了!”
为了活命,他抛出最后的筹码,声嘶力竭地喊道:“裴将军,我知道你父亲的真正死因!他不是战死沙场,是被人陷害的!整个天下,只有我一人知道全部真相,您留我一命,我便把真相全都告诉您!”
父亲的死因。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裴鸢心上。她的灵魂剧烈震颤,声音在林清心底骤然绷紧:“不能放他走!”
林清脚步微顿。她清楚,薛准手中的秘密关乎裴鸢父亲的死因,关乎这一切阴谋的真相。
可就在这一瞬,薛准抓住时机,猛地起身,一把推开身旁的亲兵,踉跄着翻身上马,狠狠抽打马臀,策马狂奔,狼狈不堪地朝着东边逃窜,转眼便没入乱军之中。
林清看着他逃跑的方向,指尖紧握,却终究没有追上去。战场之上还有无数士兵在浴血奋战,她不能为了一个叛徒置全军于不顾。这笔账,总有清算的一天。
她压下心底的杀意,转身重新投入战场。
就在此时,战场另一侧,朱威见麾下士兵全面溃败,心知败局已定,当即率身边精锐亲兵妄图突围逃走。
赵信恰好拦在前方。看着朱威的数名护卫,他没有丝毫退缩,提着长刀便迎了上去,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七八个人的围攻。
刀光剑影之中,赵信肩伤彻底崩裂,鲜血浸透衣衫,身上又接连被刀刃划伤,后背、手臂、腰腹皆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每挥出一刀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却始终死死守住退路,半步不退。
远处的林清,恰好看到这一幕。
看着赵信浑身是血、独自硬抗敌军的身影,林清瞳孔骤缩。自穿越以来,她始终保持着极致的冷静,可这一刻,所有的克制瞬间土崩瓦解。
“赵信!”
她嘶吼一声,疯了一般朝着那个方向冲去,唐刀疯狂挥舞,一路砍翻数名阻拦的敌军,脚下没有丝毫停顿。
等到林清冲到近前时,赵信早已力竭,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盯着朱威的方向,手中长刀未曾松开。
看到林清赶来,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将军……我做到了……我守住了……”
林清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一刀挥退冲上来的敌兵,俯身将赵信背起。
赵信身形高大,浑身是血,重量远超寻常,可林清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想着尽快将他带回安全之地。
识海中,裴鸢感受到林清心底的急切,没有丝毫犹豫,拼尽灵魂力量为这具身体输送力量,让林清的体力超常爆发。这是双魂共生以来,第一次为了同一个目标,全力以赴。
朱威见状,再也不敢恋战,趁机率残部仓皇往北逃窜。
张横从后方杀到,一刀砍下朱威的帅旗。帅旗落地,朱威残兵彻底失去斗志,三千大军瞬间作鸟兽散。
张横朝着朱威逃跑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便宜了这狗贼!”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狼藉的战场之上。满山遍野都是敌军丢弃的兵甲、粮草、旗帜。
陈虎带着士兵清点战果,脸上满是激动,快步走到林清面前:“将军!大胜!歼敌五百余人,俘敌三百,缴获的粮草足够我们全军吃一个月!”
士兵们纷纷欢呼,有人激动得相拥而泣,有人跪地放声大哭。连日来的恐惧、绝望、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胜利的喜悦。
林清背着赵信,一步步朝着营地走去。
赵信趴在她的背上,气息微弱:“将军……放我下来……我能走……”
“闭嘴。”林清声音沙哑,只有两个字,却无比坚定。
识海中,裴鸢轻轻开口,声音柔和:“他死不了,你放心。但你刚才,真的拼命了。”
林清在心底默默回应:“他是我的兵。”
裴鸢沉默片刻,轻声说:“也是我的兵。”
没有刻意的言说,没有华丽的辞藻,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道尽了两人的默契与共生。从最初的水火不容,到后来的携手协作,再到此刻不分彼此,她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体。
午后,战场清理完毕,张横前来辞行。
他站在林清面前,神色郑重,抱拳道:“裴将军,破围大胜,我们也该离开了。我将带着弟兄们往东走,后会有期。”
林清点头,命人将缴获的粮草兵器分一半给他。
张横也不推辞,收下物资,临走前神色凝重地提醒:“将军,薛准那个叛徒是往蔡州方向逃跑的。您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蔡州如今被秦宗权占据,此人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残暴程度远超朱威,势力极大。”
秦宗权。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林清眉头微皱。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穿越之前,她在历史书上见过。那是唐末最残暴嗜血的军阀之一,割据一方,涂炭生灵。
识海中,裴鸢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你知道这个人?”
林清不动声色地回应:“听说过。不是什么善类。”
她没有再多说。她只当秦宗权是历史上的乱世军阀,丝毫不知道,这具残暴皮囊之下,藏着的竟是她追缉了十二年的仇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遍鹰愁涧。
士兵们打扫战场、掩埋牺牲的弟兄、救护伤兵,忙碌却有序。
赵信被军医抬进营帐救治,一番诊治后,军医松了口气:“将军,赵信兄弟伤势虽重,但并未伤及要害,休养一个月便能痊愈。”
林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独自坐在营地篝火旁,望着远处渐渐暗沉的天际。夜风起,带着一丝凉意,吹起她的发丝。
破围后的第一个夜晚,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安宁。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干粮,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但林清清楚,这份安宁不过是暂时的。
薛准的逃窜,秦宗权的威胁,父亲死因的真相,还有无数未卜的前路,都在前方等待着她们。
短暂的休整之后,必将迎来更大的风暴。
但她不怕。
她有并肩作战的士兵,有生死与共的灵魂同伴。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阴谋诡局,她都将带着这份信念,一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