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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他们在大雪纷飞的夏天表白！ 永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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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只剩七天的时候，温砚舟坐上了飞永惜市的飞机。
此前他的学校已经举行过成人礼，拍过毕业照了。
拍毕业照那天，太阳很炙烈，蝉在树上拼命的嘶鸣。
摄影师在列队前指挥，“来，一、二、三茄子！”
大家各自摆出稀奇古怪的姿势，齐声：“毕业快乐！”
有一架飞机从天上飞过，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温砚舟注意到了，像天空中望去，仔细地盯着那轨道，他想到了远方。
于是照片中定格的，也是他眺望远方的样子。
很难得的整个高三都热闹放松下来，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不过温砚舟或许不一样，他有两次。
回到教室后，学生们互相写毕业赠语。同学们拿马克笔在他上衣上写祝福，温砚舟也接过他们的笔在他们衣服上依次写下签名。
楼道里水泄不通，他站在中间局促地接受大家的热情。
“温砚舟同学！”突然有人小声喊他。
转过头，有个女生站在那里，温砚舟有些疑惑。
时间好像停滞了几秒。
接着，周围的起哄声就让他注意到了女生手里的手写信，他明白过来。
女生将那封信双手递到他面前，她低着头，青涩的脸庞上画了淡淡的妆。
脸颊粉红，却不是因为妆容，嘴唇咬着。
“哇哦！”人群开始嘈杂。
“表白诶！”
“她是哪个班的？”
有人欢呼，有人小声议论。
看着那封粉色的信笺，温砚舟没有伸手接而是后退一步，他毫不犹豫的说：“对不起同学，我有喜欢的人！”
女生好像有些不可置信，抬起头。
接着，她的眼眶慢慢弥漫上了雾气，“啊，是吗？你原来也会有喜欢的人啊！”她嘴唇微抖地说，“她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温砚舟没去多想女生为什么会说，你原来也会有喜欢的人啊？会吗？不会吗？他说，“是我以前的学校的，在永惜市。”
女生没有立即说话，他就静静的等着她。
同时，脑袋里也有一刹那的恍惚，自己也要不要表白呢？趁这个机会，很好，真的很好，他也想要，可是……
他会同意吗？
他会喜欢他吗？
而且……他一直很明白，他们性别是一样的。这很麻烦啊。
女生：“被你喜欢，她真的好幸运啊！”
“不是。”温砚舟说，”是我幸运。”
“你要是见到他，也许你就不会喜欢我了，你也会喜欢他的！”温砚舟这样说，因为他觉得事实，确实如此。
女生愣了。
许久，女生才认命似的：“好吧！”
“祝你和她幸福。”
温砚舟说：“谢谢。”
女生说：“那可以收下这封信吗？我花了三个晚自习写的。”
温砚舟有些犹豫。
女生向前了一步：“哪怕拒绝我。可是我的心意，我的想法。还有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在我眼里的样子……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温砚舟最终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谢谢。”
女生终于笑了，尽管那个笑不是代表高兴，她小声说：“以前，都是在你背后偷偷看你。现在终于有勇气面对面和你说了。”
“暗恋，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啊！”
温砚舟想到了贺李，他感同身受地说：“确实，”
女生问：“那你回去会跟她表白吗？”
表白？还是算了吧！很短的时间，温砚舟已经想清楚了。其实不是很短的时间，他以前就思来想去想过无数遍。
可是每次想清楚的结果都是一样，不能表白！
他一定会拒绝的，而且如果自己一定要存这样的心思，没准两人最后，朋友都做不成。
有些事情，注定是要把它先做成遗憾。
他们之间特别，要慢一点。
“嗯，会的。”可是温砚舟还是说：“我回去就是要去表白的。”
女生突然哭了。
最后，女生拥抱了一下他。
这不是出于温砚舟的本意。
女生说：“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你可以满足我吗？”
温砚舟：“什么？”
接着，女生就朝他的怀里扑了过来。
她狠狠的抱着他，搂着他的腰。
一个人的独角戏，她演得热泪盈眶。
只是一小会儿，温砚舟懵了。
女生的身体很柔软，但他好像感觉到了一种，很有力量的东西，说不清楚是什么。
那一刻，温砚舟觉察到自己的心脏漏掉了一拍。
太遗憾了。真的，太遗憾了，他感觉到。
温砚舟想，他也好想，跟他表白啊！
接着他听到女生哭着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想我们以后永远不会再有交集了，希望你喜欢的人不会介意！”
她转身就跑了，边跑边擦了一下眼泪，转眼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旁边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欢送她的离开，称赞她的勇敢。
第二天，温砚舟坐上了飞往永惜市的飞机。
回来的事，温砚舟已经提前跟他说了。贺李说：“啊，真不巧，那天周末但是我们最后一次周测！”
其实现在他哪天回来，都很不巧。
每天都被学业和压力逼得喘不过气。
离高考只剩七天了吗？
已经过了三年了吗？时间好快啊！可是又好慢！快到一眨眼就三年，慢到每分每秒都像在煎熬。
尤其是现在，既觉得紧张，又觉得放松。就要高考了，可是终于要结束了。
很割裂的感觉，很不真实，他描述不出来。温砚舟提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低头看着手里，预约一下顺风车订单。
他今早上坐飞机，贺李已经提前跟他讲过了。
直接去他家就成，家里最近换了密码锁，贺李已经把家门密码告诉他了。
“喂，温砚舟，温砚舟！”
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温砚舟一愣，抬起头。
又看了一圈周围，他已经走出出站口了。
贺李疯狂的在后面朝他招手，又追上去：“温砚舟！我在这儿呢！”
温砚舟简直不可置信。
愣在原地，没有回头。
直到他追上来，在他旁边停住，真的是他。
贺李：“你走这么快干嘛？”
温砚舟愣怔的盯着他，一学期没见，瘦了，但是比之前白了很多，头发比以前短了点儿，依旧帅气。
“十一点就在这里等你了，奇怪，明明飞机没晚点啊，怎么下来这么慢？”贺李笑着说，那表情有点张牙舞爪，温砚舟觉得很可爱。
从他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两人是将近半年没见面的样子，一点都不生疏。
“怎么样，没想到吧！”贺李说，“我故意没告诉你，就想给你个惊喜！”
温砚舟盯着他的脸，十分认真的说：“惊喜，惊喜到，我都想亲你了！”
贺李一愣。
温砚舟盯着他，直到盯得贺李觉得不自在。那表情十分认真，好像两人再对视一会儿，他就真的要过来了。
贺李劝自己别多想，男生之间这样开玩笑正常。
自己身边的朋友，这样说的一大堆。看来温砚舟在那边混的不错。
他上去帮他拿行李，然后说：“饿死了，等等我们先去吃饭，哦你先买个麦当劳给我吃！”
温砚舟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脸，直到贺李拍了他两下，“干嘛？认不出来了？”他才反应过来。
贺李：“还是我发型很奇怪？”
贺李自顾自懊恼，“哎呀，我昨天刚剪的头发，我就说没剪好。曾增介绍的什么十元快剪店！剪头发后丑了一截儿，搞得我都想把头发剃了！”
“哦，没有。”温砚舟赶紧说，“不是头发的事儿。”
温砚舟：“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周测吗？”
贺李：“我翘了！”
“可是那是你最后一次周测！”
“对啊，周测而已，又不是高考！”贺李说，“而且最后一次，不翘掉人生就不完美了！”
贺李又问：“诶，我头发到底丑不丑？”
温砚舟朝他温煦一笑。
温砚舟一回来，就住进了贺李家，跟回自己家了似的。
贺江澜别提多高兴了，下班回来做了三个菜，还在小吃街给两人买了烤鸭和小蛋糕。
第二天一大早又给温砚舟炖了参鸡汤。
不过这不是贺江澜主动炖的，是贺李要求炖的，尽管贺江澜也很想主动炖。
贺李一提，贺江澜高高兴兴的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
贺李一直觉得温砚舟太瘦了，虽然看着骨架子挺大的。但他跟温砚舟睡过同一张床，睡着睡着有时候不小心压人家身上去了，醒来时，觉得又舒服又有点铬，还有点不好意思。
同时也对温砚舟的身材有了进一步了解，看着瘦，身上却邦硬的，不是骨头就是肌肉。贺李想，这个体格，也很适合练体育啊！
还有，快高考了，得好好给他补补。
温砚舟回来考试的事情，肖老师也知道，尽管只有最后四五天时间了，其中拍毕业照还得占去一天，最后能留在教室里的时间，可以用小时算。
但肖老师还是第一时间就给温砚舟在班级里安排了座位。
曾经的同班同学知道他要回来了，也很期待。同时，还有一些同学，很愧疚。
那些曾经议论过他的。
人经常会这样，遇到一个热点，一些身边的新闻，就惊奇起来。在八卦中，忘了在乎别人的感受，往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清醒过来，自己无意中，伤害过谁。
温砚舟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肖老师向介绍新同学那样介绍老同学，最后还叫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接二连三的：“欢迎回家！”
“欢迎回来！”
温砚舟笑着，在台上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温砚舟，很高兴见到大家……”
这段介绍，很像开场白，也像结束语。
最后他说：“大家，好久不见！”
几乎所有的学校面临毕业，学生们做的事情都很统一。
温砚舟也准备了一个本子，在班级里传着。同时温砚舟每个课间都能收到一大堆本子，每一个都等着他写毕业祝福。
同班同学排着队等着给他写祝福，温砚舟看了几篇，几乎每个同学都写了一大页，写的很认真。
还有一些同学在祝福语的末尾提到了以前的事，小心翼翼的写着：“……抱歉。”
温砚舟客气的在他们的毕业本上写：“没关系的。”然后画一个微笑。
温砚舟想，这大概是别人对他，或者他对别人，做过最温暖的事情了。
永惜市不会下雪，可是每年的夏天。二中的高三教学楼都会下起皑皑白雪。
有人在大雪纷飞的夏天表白。
在叫嚣声中，一对接着一对。
女生怯生生的，红着脸第一次表达勇敢。
有男生冲着教学楼外高喊：“高三X班XXX，我喜欢你！”
“你听到没有，老子喜欢你！”
他们的老师在旁边看着，也不管了，这群小子，他嘿嘿一笑……早猜到了。
贺李也忙着撕书，把书撕成碎片一把一把往楼下扔。
教科书、卷子、练习本，全都不要了。小说除外，小说要卖给下一届，销量很好。
泡泡机，或者折纸飞机。贺李折了好多纸飞机，纸飞机一架一架被被扔出去，在天空中打旋，有的向上飞，有的向下飞，有的向前飞，有的拐个弯又朝自己的方向飞回来。
温砚舟伸出手，接住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