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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叫谢栩! 谢栩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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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没回去啊!”
“不急,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呢!你比赛重要,先看你打比赛!”
“啊,谢谢谢谢哈!”
看两人聊的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温砚舟就走了上去。
“哦,温砚舟你来了哈。”他站到他身后,贺李立马注意到了。
温砚舟轻轻“嗯”了声。
男生看了他一眼,贺李忙开始介绍,“这个是谢栩,我的家教老师。栩是栩栩如生的栩,我跟你说过的。”贺李说,“这是温砚舟。”
至于是什么关系,贺李觉得不用多说了,反正他身边的,不是朋友同学,就是队友。
温砚舟?这个称呼……连名带姓的,温砚舟觉得有些生疏,尽管贺李平常就是这么叫自己的。
而且除了叫自己姓名,温砚舟还真想不出来,还能叫自己什么。
“你好!我叫谢栩,永师大大三学生,目前是贺李的家教老师。”谢栩愉快的朝温砚舟伸出手。
“嗯,你好!”温砚舟没有和人握手的习惯,总觉得别扭,可能还没到年龄。
温砚舟看了他一眼,说,“小李子跟我说过你。”
小李子,温砚舟还是第一次这样喊他,有点不顺口,他温和一笑,尽量表现出这称呼习以为常的样子。
谢栩灿烂一笑,收了手:“我的学生,倒是没有跟我提起过你!”
温砚舟一顿,神色平静:“贺李这学期成绩有了很大进步,还得感谢谢老师!”
贺李在一旁听着,感觉两人的对话奇奇怪怪,而且温砚舟这话,怎么感觉像是自己妈能说出来的。
“走走走,喊上曾增,咱们一块儿吃饭去!”贺李一手搭上温砚舟的肩,招呼两人,又奇怪,“曾增上哪儿去了?”往常都是他在哪儿,曾增就在哪儿的。
下午打完第二场比赛,今天的比赛就结束了。
队友一块儿吃了饭,队友们都调侃就贺李朋友多,打个比赛还拖家带口的。
贺李大笑:“那是因为我技术好,都是慕名而来,你们啥时候球技能有我好了,也会有很多人来看你们的。”
这样自信的自夸,周围“咦”声四起。
饭后,曾增先回家了,谢栩、温砚舟、贺李三个人一起走在路上。
贺李问:“诶,你放寒假了,住在哪里啊?”
谢栩开玩笑:“还是学校啊!不过宿舍就我一个人了,好无聊啊!你要不介意,我搬去住你家怎么样?”
“哎呀,不行,我家住不下了。”
谢栩一愣,之前在贺李家补习的时候,有时候自己给贺李补习忘了时间,补完课一看天色,已经很晚了。
贺江澜就提议回去不方便就直接住下来,贺李的妈妈总是很热情,还说:“你要是嫌弃我家贺李睡相差,我家还有个客房,给你收拾出来。”
太热情了,谢栩尴尬的只好委婉拒绝。
贺江澜很喜欢这次给贺李找的这个补课老师,尽职尽责,虽然说好了一天只补六个小时,但基本上一到周末,谢栩一大早就来了,一天抓着贺李从早补到晚,十个小时绰绰有余。
贺江澜说给谢栩加补课费,谢栩坚持不要,说是自己应该的。
尤其是,补课还卓有成效,贺李的数学成绩还真在稳步提升,于是,贺江澜就更喜欢这个老师了。
贺江澜记得,贺李刚开始是很抗拒这个老师的,不知道是觉得人家太严,还是管得太宽,年纪轻轻老气横秋的,总之贺李很不喜欢他。
每次一下课,谢栩前脚刚走,贺李后脚就骂得跳起来了。
贺妈记得那时候两人还经历了几次不小的摩擦。
作为家教老师,谢栩气得有一次直接在贺李家要揍贺李,贺李则是气急败坏的直接把书摔在谢栩的脚边,撸起袖子就说:“来啊!看谁弄死谁!”
贺江澜当时看到这情况吓了一大跳,把贺李养这么大还没见过自己儿子发这么大火,赶紧上前去劝架。
谢栩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住了怒气,对贺江澜说:“阿姨我先走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那件事把贺亮江澜吓得不轻,琢磨着得赶紧换一个家教,而且今天这事,估计这家教老师后面也不会再来了。
事后,贺江澜赶紧给谢栩结算了工资,还多加了两百块钱,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补习到此结束和感谢之类的。
以为这事儿就这样结束了。
贺江澜正托朋友介绍补习机构呢,一天下了班回到家,觉得贺李房间里好像有动静,走过去敲了敲门。
贺李打开门,贺江澜就看到谢栩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支笔,书桌旁两条凳子,台灯亮着,桌子上有翻开的书,还有摆得乱七八糟的纸和笔。
不知道怎么着,两人的关系说好就好起来了,跟没事人一样。
从此之后,谢栩每周六一大早就来找贺李了,有时候周五晚上也来,来的时候甚至贺李还没放学。
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的,自己补自己的,谢栩也不跟贺江澜提补课费的事儿。
贺江澜想,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也不能让人家免费给自己儿子补习,于是还是跟以前一样按时按价给谢栩发工资。
三个人一块儿走着,谢栩说:“不急,刚吃饱消消食,送送你。”
又看温砚舟一直跟贺李一块儿走,这个人也消食?
得知两个人住一起,谢栩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才想起来问,“你们是亲戚?”
贺李说不事,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谢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送走了谢栩,两人回到家已经有些晚了。
在贺李家住了几天,两人生活上已经相当的默契,好像已经这样过了几十年。
轮流洗漱完,温砚舟会照例去贺李房间玩会儿他的电脑,贺李玩的那款电脑游戏挺好上手的,温砚舟学了一阵,很快水平就和贺李差不多了,气得每回看见温砚舟玩,轻轻松松的瞄准,狙击敌人。
贺李都想砸电脑。
贺李甚至都没看清楚那蚂蚁大一点儿的人藏在哪里,就被温砚舟灵活的架起枪,一枪秒了。
“不是,你真是第一次玩?还是以前装唐玩儿我呢?”
一局下来,温砚舟轻而易举的拿下 MVP,他摘下耳机,“糖?想吃什么糖?我下去便利店买,还是给你点外卖?”
今晚温砚舟依旧在电脑前玩游戏,这几天玩下来,他帮贺李的账号打上去好几个段位。
贺李洗完澡,叼着牙刷走进来。
“你要不要去看看老肖?”贺李突然在自己脑后说。
温砚舟敲键盘的手指停下来。
“老肖刚刚给我发信息了,说知道你没辍学很高兴,我觉得你应该亲自去和老肖说一下,他也好放心。”贺李说,“还有你到时候高考要在这边考,一些相关手续……”
这也是温砚舟嘴里一直在纠结的事情。
得找个时间去看看老师。
只不过,他一直不敢。
当初毅然决然的要走,是真的抱着辍学的心态的。
温砚舟动了动鼠标:“肖老师知道我回来了,知道我住在你家?”
“我那些队友嘛!他们天天看我俩在一块儿!而且老肖也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贺李说,“但是知不知道你住我家,估计不知道。”
温砚舟“哦”了一声。
贺李刷了一会儿牙,停下来说:“后天的两场比赛不用我上场。”
温砚舟沉默有顷。
贺李也没再说,继续刷起了牙,边刷边走出了房间。
……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进电子厂去了呢?哈哈哈哈!”
看到温砚舟的时候,肖鹏程两只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旁边的褶子皱成了一堆,忙招呼着两人,“来来来,快进来坐,过来烤火!”
又抱怨,“来就来,还带东西,这套玩意儿你们从哪儿学来的?你们这样老师我是要吃处分的懂不懂?诶,有什么困难可以提,礼我可不收,到时候你们原模原样提回去,下次也不准再送,否则连人带东西丢出去。”
看到肖老师的态度,温砚舟松了口气。
其实也没再什么东西,就提了箱车厘子和草莓。后来两人又提了回去,分给队友吃掉了。
队友直呼“义父”,“过年了!”,“哇大哥,你这是打算养死士吗?”
温砚舟和肖老师诚恳的道了歉。
他当初的确是奔着南下进厂的念头去南商市的。
可在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上,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让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连早餐都没吃就和贺李分别的那一天清晨。
贺李站在站台上,肩上背着书包。穿着秋季校服的中学生和高中生也在站台上成群拥挤着,他们现在正要去学校。
贺李说:“我得去坐上学那趟公交,不能跟你去其他地方吃早饭了不然来不及。”
他问温砚舟,“你要不要坐我这趟车,咱们去学校旁边吃早饭,然后你再回去?”
温砚舟不知道贺李那天的话是不是故意的,他听得很不舒服。
又觉得非常心虚,感觉周围的学生都在注意自己,知道自己已经辍学这事儿似的。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看他们。
贺李又跟他抱怨,“数学太难了,都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来,我现在为了补数学,都是一有空就去烦老肖,所以你现在经常能看到我下课的时候在老肖办公室里。”
下课的时候经常往办公室跑……那他已经很久没在班里了这件事,他肯定早就知道了的,他从来不说。
温砚舟说:“不着急,慢慢学。饭我就不吃了,我还有点事!”
车来了。
贺李又向他确认了一遍,“真不吃了?”
温砚舟让他赶紧上车,不然没位置了。
站台上的学生们一窝蜂的挤上车,贺李上去的时候已经没座位了。
不过贺李尊老爱幼,车上人多的时候他都是站着,给别人让位置的。
车门关了,车子摇晃两下缓缓启动。
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往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和他们在不同的轨道上。
最冲动的年龄,是来不及道别的。第二天温砚舟就买了去南商市的火车票。
躺在绿皮火车的硬卧床铺上,看着沿途的风景,耳机里播放周杰伦的歌曲,《等你下课》。
听着歌词,温砚舟还有点伤感,代入自己了。后来想起来,又为自己的文青病感到可笑。
没办法,绿皮火车车厢,本身就是一个浪漫的地方。
硬卧的车厢一节车厢睡了八个人,有带孩子的妇女,有去外地打工的农民工,还有到处旅行的青年背包客。
农民工有着粗糙的双手,古铜色的皮肤,眼窝深深的凹陷。
他最照顾温砚舟,打温砚舟上车开始,看他长相白白净净的,就肯定他是一个大学生。
又是帮忙搬行李,又是问他要不要吃自己带的煮鸡蛋,泡面火腿肠啥的。
农民工很热情,温砚舟没睡觉的时候,他就扯着他聊天,问他是不是大学生,去哪里上大学。
温砚舟说:“南商市。”
农民工又问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的?事无巨细,问东问西。
温砚舟多半是撒谎。
农民工却毫无知觉,大声表扬他是祖国的花朵,社会*主义接班人。
又跟他说起了自己同样在大城市上大学的儿子……
温砚舟觉得烦,找了个理由回上铺睡觉了。
绿皮火车上床铺脏兮兮的,还有怪味,但为了避免和农民工打交道,他硬生生忍住。
把被子一裹,脑袋都蒙进里面,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他愣是没再下来过。
这一晚上,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面想了很多,想着想着,觉得心里非常难受,好像有个东西来突然把他的心狠狠揪住了。
他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呢?
到了南商市,他没有按他的计划,去找工作,他改变了主意。
现在看来,他觉得他的选择是对的。
在班主任的家里,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肖鹏鹏随口问起来两个学生以后的打算。
他先问贺李,贺李无疑是走体育这条路,要是能进国家队就更好了。
没想到贺李说:“我啊,来二中教书,当体育老师!”
肖鹏程一愣。
贺李笑嘻嘻的说:“老肖啊!我以后和你当同事好不好?这样,我体育课都给你上,你就说我生病了!”
肖鹏程一听,抬起手就作势要打,“没出息!”
被老肖一通教育,贺李连改了好几次口,“体育机构排球老师好不好?”
“健身教练行不行?”又笑着模仿,“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他哄孩子一样逗肖老师,把肖鹏程气得半死,胸无大志,直呼“烂泥扶不上墙。”
贺李笑着说:“哎呀,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嘛!平平淡淡才是真,人还是要现实一点,有多少人小时候的梦想是做宇航员的?”
贺李说完肖鹏程愣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化一瞬即逝,接着又严肃的教训了他一通,大呼“歪理!”,“歪理!”
然后肖鹏程就不理贺李了,转头去问温砚舟,“还有你啊!砚舟!”
温砚舟回过神。
肖鹏程问:“砚舟,你以后打算选什么专业呀!”
肖鹏程觉得,在这个学生身上,肯定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