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我喜欢这个位置! 贺李把手 ...
-
“对不起,昨晚我好像喝醉了,说了很多胡话。”
“好尴尬啊!饭桌上一个人偷偷喝酒,队里的人又该笑话我了。我总做这种丢脸的蠢事。”
曾增给他发过来几条信息。
“丢啥脸啊,这是搞抽象懂不懂!要不咋俩是一伙呢!”贺李想了想说,“你还好意思说,偷偷在牛奶里掺酒,当着教练的面喝,有胆量!大家还笑你?肯定都骂你呢!怎么这么聪明?有这好办法也不告诉大家,自己一个人偷着用,自私!”
看完信息,曾增笑了一下,要不说他是贺李呢,所有人都喜欢他。
巧言令色。
曾增说:“一开始,我其实不喜欢他们,是因为你,我才试着跟他们相处的。”
贺李想起了三年级曾增一进班级被人排挤的事儿,“害,那时候大家都爱开玩笑,没轻没重。我有时候被他们惹毛了也会急眼。”
跟他聊天总说不到心里去,没意思。曾增及时收住,换了个话题,“昨天,没吓到时怡吧!我记得对她说话也挺冲,我要不要给她道个歉。”
“没,怡姐女汉子来着。”贺李说,“道不道歉的你自己看。我觉得怡姐也无所谓,都是朋友,她不会放心上的。”
“你和我更用不着,咋俩谁跟谁?而且你又没对我做啥。你跟我道歉我不接受我跟你说,你就是没把我当兄弟!”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没用的,明天比赛好好打,三月份保送考试好好考,噢对了,你还答应我毕业陪我去旅行呢!”
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曾增笑了。
贺李又说:“你要不嫌吃苦就跟着我穷游,旅行呢,我就不玩一个月了,这玩下来挺累,钱包也受不了,咋俩说好了,花半个月时间去西藏,剩下的一个半月我跟着你进厂。”
“诶进厂我没经验,你得罩着我。”
看着这些话,曾增心里感慨万千,动动手指,“好。”
“不说了,温砚舟喊我逛街去,你来不来?”
“你们去吧!我给我奶做艾灸呢!”
“嗯。”
~
他回了个“嗯”,那就表明他不会接着发消息了,曾增低着头,看着他那只剩半边屏能看见的烂手机。
屏幕里头,他看见了自己。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贺李打交道的时候,那个阴雨绵绵的夏天。
来到新班级,曾增依旧是主动坐去最后一排,挨着垃圾桶坐。
他是个怪人。
没人会搭理他。
新班级也一样。
果然,一进入新班级,就听到有同学在旁边小声议论,“诶,新来的那个家伙,是一级品,他……”
曾增低着头,看着自己穿了好几年,已经辨认不出来颜色的鞋。
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曾增一直都知道。
曾增以为自己这次高三也会穿着这双烂鞋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去,可某天课间,贺李搬着桌子,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他旁边。
这个班级的座位都是按成绩排名,学生自己挑的。
这是复读的第二年,曾增在体育班成绩还不错,是前三名。
他理所当然的把课桌搬到最后面,霸占那个座位,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把自己的座位移到心仪的地方。
直到第十二个。
贺李搬着桌子直直的往后面走来,放到他旁边,“哎呀,我本来想坐这个位置的,又被你抢了,不行,这回我一定要坐这儿,同桌!咋俩一起挤挤?”
“你坐这儿来干什么?”
“扔垃圾方便啊?你不是天天享受便利?”说着,贺李从课桌里拿出一盒口香糖,撕开包装进嘴里,将包装纸捏成一团往旁边垃圾桶里一丢。
同时他又抽了一片给曾增,“咯!”
曾增不接,也不说话。
贺李嚼泡泡糖嚼的津津有味,吹起一个泡泡,泡泡破了,只听到他说:“哦,你就是那个教练不要学费都要拉进男排队的天才啊?听说去年上一届的排球赛副攻手受伤了,你打的替补?”
曾增不肯声。
两张桌子咚的一撞,合在一起,贺李大咧咧的说,“你真没学过排球?看别人打就看会了?我不信,你肯定偷偷练过。诶对了我跟你说,上节课训练,你那个配合有问题,教练跟我说你要……”
贺李叽叽歪歪的,一张口就没完没了,曾增烦不胜烦,忍不住说:
“滚!”
教练说,排球是一项团队运动,你要融入集体……后来,曾增终于做到了。
不知道是排球的功劳,还是贺李的。
奶奶闭着眼睛在椅子上熏着,嘴里念念有词,伴随着哎呦哎呦。
不知道是在呻吟,还是祈祷。
曾增回过神来,没听清奶奶在嘀咕什么,下意识说:“奶奶,你说什么?”
“求菩萨保佑,我们家孙子,明天的比赛,顺顺利利,拿到助学金,考上好大学……”
声音有气无力的,语气却虔诚,曾增鼻子一酸,“放心吧奶奶,一定会的!”
狭窄的家里,艾香袅袅,艾灸味混杂着其他怪味儿。
老人的味道,脏小孩的味道,疾病的味道,汗臭味,药的味道。
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啊!
他想。
第二天的体育馆,人山人海的。
温砚舟跟着贺李在指定的公交车站上了排球队的接送大巴。
站在公交站台上,贺李正和温砚舟打闹。贺李双手握拳,让温砚舟猜哪个手里有东西。
但贺李老是作弊,温砚舟猜对了,贺李就会趁机做一套假动作,把手里的东西换到另一只手,温砚舟发现了……
大巴车准时到站,停下来车门打开,“贺李快上车!”教练在车里面喊。
等了十几秒,两个人都没听到,在那里玩抓手指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教练直接把脑袋伸出车窗,“诶,你们俩儿干啥呢!”
两个人反应过来,赶紧钻上了车。
车上已经有好几个队友了,在那里哈哈大笑。
贺李莫名其妙,“你们笑啥呢?”
温砚舟则有点不好意思,他跟贺李的队友们不是很熟。
“哇,抓手指诶,好甜蜜!”
“你俩怎么回事儿,一起上车,不会住一起了吧!啊哈哈哈哈!”
“小李儿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一阵起哄声,温砚舟靠窗坐下,漫不经心看着窗外,脸颊泛红。
贺李则习惯了这样的调侃,反正这个年龄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想象力丰富。
“去你的!”
贺李把手心里温砚舟猜对的那颗糖奖励给温砚舟,他慢慢剥开包装纸,伸到温砚舟嘴边,“咯!”
温砚舟一愣。
贺李则毫不在意,扭头看见车厢的最后面,曾增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最后面中间那个位置空着。
贺李说:“诶,曾增你坐后面啊!”
“不然我坐哪儿?”
贺李哦了一声,说:“那你坐那儿,我今天坐前面。”
“好。”
温砚舟一上车,就选择了比较前面靠窗的位置,贺李自然而然的坐在他旁边。
毕竟温砚舟是他带过来的人。
贺李往常是会坐最后面中间那个位置去的,经常跟曾增坐一块儿。
贺李说:“我喜欢这个位置,有一种登基的感觉。”
曾增说:“那我当你的右相辅佐你,不然怕司机一个急刹车,咱们圣上会驾崩!”
“……”
贺李扭过头,两人没再说话。
车内依旧叽叽喳喳,天聊的很热闹,队友好像都认识温砚舟,不停跟他说话。
“诶学霸,听说你转校了,转到了哪里啊?”
温砚舟如实回答。
“喔!这么远啊!”队友说,“怎么想着去那边读书呢?那你高考在哪里考啊!”
“考试还是要回来的!”温砚舟说,“我户籍还在这边!”
贺李听完,眼睛一亮。
第一天贺李的队伍就参加了个开幕仪式,第一天绝学中学没有比赛安排,贺李的第一场比赛在第二天下午,开幕式结束后,教练组织队员讨论了一下明天的比赛安排,然后就放大家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照例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上车。
剧情也差不多,两人边等公交车边闹,然后上了车又是面对一车队友的调侃。
但这调侃并不让他感觉别扭,温砚舟反而为和贺李的队友又熟悉了一点而感到开心。
在休息室换好衣服,贺李走到温砚舟旁边,无微不至,“你去位置上坐着看我打比赛,我要上场了。我打完马上来找你。哦,知道怎么从这儿去观众席吗?”
温砚舟说知道,上场前,温砚舟给贺李加油。
贺李则完全不紧张。
贺李说:“以我们队的实力,刚开始的比赛都是随便打打,都会赢的,前期都是草台班子,得到选出八强,竞争四强的时候,我们才会开始认真。”
温砚舟无话可说,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如贺李所说,第一场比赛几乎是压倒式胜利,一个小时就打完了。
温砚舟依旧是全程盯着贺李在球场上跑,没怎么关注比分,直到比赛结束,全场哗然和掌声。
温砚舟一愣,脑海中仍然在放映,贺李球场上穿梭的画面,绷紧的肌肉,弹跳的动作,还有……他换衣服时,板正的八块腹肌。
确实极具吸引力,温砚舟觉得,自己也应该锻炼锻炼了。
中场休息,下一场比赛准备进行中,很多观众都临时离开座位,上厕所或者买饮料什么的。
他看着贺李下了场,温砚舟没有动,贺李自己说的,“我比赛结束就来找你。”
“你别乱跑,我怕你跑丢。”他的原话,他好像把温砚舟当小孩,
不一会儿,温砚舟果然就看到了贺李从另一个门进来,是小跑着的。
温砚舟知道他应该会走向自己,不自觉的挺了挺背。
贺李朝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温砚舟嘴唇扬起,喉结上下滑动,恭喜的话放在嘴边,他觉得有些口干。
可是温砚舟明明坐在前排,贺李却直接越过他,朝后面走去。
温砚舟觉得奇怪,扭过头。
他看到贺李在一个男生面前停了下来。
“诶?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回家了吗?”
男生仰起头,笑容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