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蛋糕 一响甜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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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余温还氤氲在木质餐桌之上，碗筷相触的轻响刚落，许沨便习惯性地俯身，伸手想去收拾桌上的残羹餐具。
他早已习惯包揽这些琐碎的家务，岁岁年年，早已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可指尖尚未碰到瓷碗边缘，一双干净修长的手便骤然横插过来，稳稳将所有餐具拢入掌心，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是苏幂。
女人眉眼温婉，笑意浅浅，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又亲昵的熟稔：“这种事怎能让夫人做呢？我来就好。”
“夫人”二字，轻飘飘的，音量不高，却像是一颗轻飘飘的石子，猝不及防投入许沨沉寂已久的心湖，瞬间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震得他整个人都骤然僵住。
许沨的指尖僵在半空，身形凝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两个字太过陌生，太过亲昵，又太过滚烫，生生撞进他的耳畔，反复盘旋、回荡，挥之不去。他素来性子清淡温顺，半生拘谨谦卑，从未被人冠以这样缱绻又郑重的称呼，一时间心口发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眼底凝着几分茫然无措的错愕。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下意识落在不远处的成兼身上。
少年身形挺拔，随意靠在椅边，闻言轻轻低咳了几声，刻意避开了许沨错愕的视线，修长的眼眸微微偏转，落向一旁正乖乖擦嘴的韩小团，嗓音松弛自然，巧妙避开了这个暧昧微妙的氛围：“小团团，吃饱了吗？出去走走。”
韩小团立刻扔掉手里的纸巾，一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用力点头：“好耶！”
小姑娘年纪尚小，天真烂漫，全然不懂大人间隐晦的情愫，胡乱蹭干净嘴角的食物残渣，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就往门口跑，活泼的身影瞬间冲淡了室内短暂的凝滞。
成兼直起身，抬手轻轻揉了揉许沨的发顶，指尖顺势捏了捏他微凉的脸颊，触感柔软细腻，让他眼底漫上细碎的笑意。语气纵容又温柔，化解了许沨的局促：“好啦，别愣着，陪我们出去走走。苏阿姨，我们出门了。”
许沨这才从那声猝不及防的“夫人”里回过神来，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轻轻点了点头，默默抬步，跟在成兼身后走出了家门。
晚风温柔，拂过街巷，带走了屋内的饭香，却吹不散许沨心头萦绕的暧昧与忐忑。
身侧的成兼一直悄悄留意着他的神情，见他眉眼低垂，神色茫然，一副心绪不宁、还未缓过神的模样，心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步道上，周遭行人寥寥，晚风静谧温柔。
成兼缓缓放缓脚步，微微侧身凑近许沨，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他的耳廓边，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与笃定，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又叫了一遍：“夫人。”
这一声，比方才苏幂的称呼更为亲昵、更为直白，带着独属于他的占有与偏爱，裹挟着温热的晚风，狠狠钻进许沨的耳膜里。
刹那间，许沨混沌茫然的思绪被彻底唤醒，整个人浑身一热，敏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顺着耳尖蔓延至下颌，连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粉色。
他猛地偏过头，眼底蒙着一层薄红，带着几分羞赧与无措，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干什么……”
成兼垂眸望着他泛红的耳尖与局促的模样，眼底盛满宠溺的笑意，语气散漫又肆意：“怎么？不好意思了？”
“没有……”许沨立刻偏开视线，不敢对上他灼热深情的眼眸，低声辩驳，语气却绵软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向来嘴笨，在成兼这般直白热烈的偏爱面前，永远溃不成军。
成兼抬手，顺势揽住许沨纤细的腰肢，掌心稳稳贴在他微凉的腰间，力道温柔却坚定，将人牢牢护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揉了揉跑在前面的韩小团的头顶，目光重新落回身侧之人的身上，语气认真又郑重：“没有就好好适应，以后身边的人，都会这么叫你。”
这份笃定，毫无迟疑，像是早已规划好了他们的往后余生。
许沨心口轻轻一颤，藏在衣袖里的指尖微微蜷缩，犹豫良久，还是问出了心底藏了许久的顾虑，声音轻得像风：“你有跟家里人，说过我们的事吗？”
他从来都是自卑的，清醒地知晓两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成兼生在顶级豪门，家世显赫，前途坦荡，是天生居于云端的人。而他一无所有，无家世可依，无背景可恃，甚至连一副健康的身体都算不上拥有，只是阴雨天里随风飘摇的尘埃，渺小又卑微。
他们的爱情，见不得光，更得不到世俗与家族的认可。
成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坦然应答：“没有。”
许沨心头微沉，压下翻涌的酸涩，轻声追问：“那……他们知道了，不会生气吗？会不会不同意？”
他从来不敢奢求明目张胆的偏爱，更不敢妄想堂堂正正的名分，他最怕的，就是成兼会因为自己，与至亲至爱的家人决裂，最后落得两难的境地。
成兼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桀骜与张扬，是从未被世俗规矩束缚过的肆意：“谁管他们。”
依旧是当年那个恣意张扬、无人能管束的少年，认定的人事，便从来不会轻易退让。
他收紧揽在许沨腰间的手臂，将人更紧地带向自己，嗓音低沉而坚定，带着成熟的担当，安抚着许沨所有的不安：“我已经二十几岁了，早就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活，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
许沨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心里清楚，少年的笃定与勇敢，终究太过纯粹天真。
豪门世家的婚姻与情爱，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牵扯着利益、门第、脸面与权衡。世俗的眼光，家族的桎梏，门当户对的铁律，从来都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冲破的。就算成兼不顾世俗偏见、不顾家人反对执意与他相守，成家人也绝不会真正接纳他这样毫无根基、一无所有的人。
他默默敛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悲观，不敢将这些沉重的思虑说出口，生怕浇灭了成兼此刻炙热纯粹的爱意。
头顶忽然落下一片温柔的阴影，成兼微微俯身，精准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低落与怅然，温热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眉眼，语气温柔又缱绻，带着百分百的赤诚：“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许沨，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直白又热烈的告白，撞得许沨心口发烫，又发酸。
他抬眼，无奈地看着眼前肆意坦荡的人，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在外注意言行，身前还有懵懂的孩子，这般直白的情话，太过惹眼。
成兼看懂了他的含蓄内敛，低低笑出声，不再继续逗他，转头看向前面蹦蹦跳跳的韩小团，出声转移了话题：“小团团，逛了这么久，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韩小团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两人，软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期待：“我要吃蛋糕！”
“不行哦。”许沨温柔拒绝，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体谅，“你妈妈早上刚跟我说，你生病刚好，身体还没彻底养好，不能吃甜腻上火的东西。”
小姑娘立刻垮了小脸，跑到许沨身边，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摇晃，撒娇耍赖：“舅舅，我已经彻底好啦，一点都不难受了，可以吃的！”
许沨看着她殷切的模样，依旧温柔坚定地摇头劝阻。
他心思细腻，比谁都清楚生病后的养护关键，尤其小孩子体质娇弱，病情反复最是磨人。他放软语气，耐心劝导：“真的不行，刚痊愈就吃甜腻上火的，很容易复发，到时候又要打针吃药，会很难受的。”
“就吃这一次好不好？就一点，舅舅求求你啦！”韩小团不依不饶，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停摇晃，圆圆的脸蛋满是恳求，软糯的嗓音惹人怜惜。
许沨看着孩子天真撒娇的模样，心头早已软了大半，却依旧坚守着底线，正要继续温声拒绝，身侧的成兼却率先开了口，直接打断了他的劝阻。
“没事，偶尔一次而已，吃就吃吧。”成兼语气松弛，全然不放在心上。
许沨当即侧目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嗔怪，语气认真：“现在小孩子的免疫力本就弱，稍有不慎就会反复，万一复发了，半夜发烧难受，你来照顾吗？”
他向来细致谨慎，把所有人的身体健康都放在心上，从不肯有半点侥幸。
“我来就我来。”
成兼答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全然不在意这些琐碎麻烦。他直接当做许沨已经默许，笑着牵起韩小团的小手，朝着不远处的甜品店走去。
许沨看着他纵容孩子的模样，无奈又心软，只能轻轻摇了摇头，抬步跟在两人身后。心底浅浅的忧虑翻涌，却也被眼前温馨的画面冲淡了几分。
甜品店暖黄明亮，空气里满是香甜绵软的奶油气息，温柔又治愈。
成兼拿过精致的白瓷小餐盘，递到韩小团手里，语气纵容：“喏，自己挑，喜欢什么选什么。”
韩小团瞬间喜笑颜开，拿着盘子兴冲冲地跑到橱窗边，踮着小脚尖，认真挑选着心仪的蛋糕，小小的身影忙得不亦乐乎，几乎把橱窗里颜值最高、最甜腻的几款蛋糕都挑了个遍。
许沨站在一旁看着，低声无奈吐槽：“净挑些上火的。”
话音刚落，韩小团便捧着满满一盘蛋糕转过身，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小牙齿，对着他灿烂地笑，眉眼弯弯，天真又治愈。
那纯粹干净的笑容，瞬间抚平了许沨所有的顾虑与无奈。他抬手，温柔地捏了捏小姑娘软乎乎的鼻尖，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笑意。
成兼站在两人身侧，静静看着这一幕温馨治愈的画面，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趁着许沨目光落在孩子身上、无暇顾及自己的间隙，他悄悄抬手，极为熟练地从冰柜里顺走了一块巴掌大的纯奶油蛋糕，悄无声息揣在手里，动作隐秘，无人察觉。
付完款，拎着满满一袋甜品，三人慢悠悠踱步回家。
推开家门，屋内安静温馨，褪去了晚风的微凉，满是暖意。
韩小团迫不及待踢掉脚上的鞋子，哒哒跑过来，利落接过成兼手里的蛋糕袋，一屁股坐在餐桌前，迫不及待拆开包装，拿起小叉子，美滋滋地享用起来，小脸沾满甜腻的奶油，满足又可爱。
成兼随口说了句“我去房间放东西”，便转身走向卧室，手里拎着一个黑漆漆的袋子，里面装着不知名的物件，袋口收紧，看得不甚清晰。
许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专心吃蛋糕的韩小团身上，神色不自觉变得严肃几分，默默盯着她，生怕她吃太多甜腻的东西伤了身体。
韩小团被他看得心里软软的，知道舅舅是心软嘴硬的性子，当即懂事地叉起一小块蛋糕，递到许沨面前，甜甜笑道：“舅舅也吃，可好吃啦！”
软糯的声音，纯粹的心意，瞬间击溃了许沨所有的严肃。
他紧绷的眉眼骤然柔和下来，心底的顾虑彻底消散，接过那块蛋糕，慢慢送入口中。绵密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意层层蔓延，顺着喉咙，一点点淌进心底，填满了近日以来所有的沉闷与酸涩。
不多时，成兼从房间走了出来，重新回到客厅，径直走到许沨身边坐下，稳稳靠在他身侧。
看着许沨唇边沾着一点浅浅的奶油痕迹，模样乖巧又软嫩，成兼眼底笑意渐浓。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用温热的指腹，极为轻柔地擦去他唇角残留的奶油痕迹，动作缱绻温柔，带着极致的宠溺。
“嘴硬心软。”他低头，凑在许沨耳边，低声轻笑，语气熟稔又温柔，精准戳中他的性子。
许沨耳尖微热，轻声问：“你不吃吗？”
成兼轻轻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眼里的温柔与偏爱，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餐桌旁，韩小团吃着蛋糕，忽然抬起头，看着挨在一起、格外亲密的两人，眼里满是懵懂的疑惑，咬着小勺子轻声问道：“舅舅，我以后该怎么叫他呀？”
这个问题，让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许沨微微一怔，下意识敛了眼底的温柔，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们的关系隐秘又特殊，见不得光，给不了孩子一个正大光明的称呼。
成兼却毫不在意这份隐晦，顺势接过话头，语气散漫又温柔，刻意引导着孩子：“我是你舅舅的男朋友，你说该怎么叫？”
韩小团眨了眨圆圆的眼睛，歪着小脑袋认真思索了片刻，试探着开口，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舅……舅妈？”
稚嫩的称呼脱口而出，天真又直白。
许沨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心头一阵发烫，局促地别开了视线。
成兼却低低笑出了声，心情极好，温柔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放缓语气纠正：“不用这么叫，还是叫舅舅就好，叫我成舅舅。”
他不愿让许沨难堪，哪怕是孩子无心的称呼，他也舍不得让许沨有半分局促尴尬。
“哦！我知道啦！”韩小团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低头小口吃着蛋糕，乖巧又听话。
许沨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羞赧，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收拾好情绪，温柔叮嘱道：“吃完记得好好刷牙，早点洗漱睡觉，不许熬夜。”
“好！舅舅晚安，成舅舅晚安！”韩小团乖乖应声。
终于等许沨吃完蛋糕，安顿好小姑娘，成兼立刻起身，自然而然牵住许沨的手，指尖紧紧扣着他微凉的指节，力道温柔又坚定，拉着他一步步走向卧室。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客厅的灯光与外界的所有声响，狭小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温热交织的呼吸，与空气中未曾散去的、甜腻的奶油香气。
室内光线柔和昏暗，朦胧的光影勾勒出两人相依的身影，暧昧缱绻的氛围瞬间包裹了周身。
方才悄悄藏起的那块纯奶油蛋糕，此刻被成兼捏在指尖。
他低头，咬下一口绵软的奶油，俯身逼近身前的人，缓缓低头，吻上许沨的脖颈。
带着清甜奶油气息的舌尖，轻轻舔过细腻温热的锁骨，甜腻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肌肤，再顺着血脉，一路灼烧进心底，带着滚烫的热度。
细碎的痒意与温热的触感层层叠加，席卷了许沨所有的感官。
他背脊微微绷紧，身形轻颤，澄澈的眼眸瞬间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泛红，染上细碎的湿润。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成兼宽厚的肩头，指节微微泛白，压抑的闷哼从喉间轻轻溢出，细碎又柔软。
“轻点……”
他的声音软糯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脆弱又温顺。
成兼抬眼，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泛红湿润的眉眼，眼底盛满浓烈的占有欲与毫不掩饰的深情，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缱绻与偏爱，在静谧的卧室里缓缓响起：
“宝贝，你怎么这么好看。”
甜腻的奶油味萦绕鼻尖，缠绵的触碰刻骨铭心。
许沨闭紧双眼，任由汹涌的情绪与温柔的缱绻将自己包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