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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刺激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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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躺在床上，手里戴维给的那种凤凰的图案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了。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但是在哪儿呢？路西法百思不得起解。
天花板上的大灯透过那张纸，刺得路西法直犯困，一时的失神，纸从他的指间掉落，飘进了路西法床边一个开着的衣柜里。
路西法举着的手懒懒地落下，任由它砸到床上，半晌都不见他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叹了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要去衣柜前把那纸捡回来。
那纸掉在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上面，衬衫的背面朝上，而凤凰的图案正好停在了正中间。
路西法怔住了，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他在哪儿见过它了！
他拨通了索洛的电话，边说便往外走着。
“索洛，我知道我在哪儿见过这个凤凰的图案了！”
“真的？在哪？”
“在我家。”
“帕丁森福利院？”
“不！黛夫尼公寓，我以前的家！”路西法肯定地说道，“索洛，我们得回去一趟了。”
“十分钟，校门口集合！”
“好！”路西法挂了电话，脚下生风，恨不得现在就回到黛夫尼公寓12栋812房间——他四岁之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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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夫尼公寓12栋812。
这套房子是哈奇和罗娜的婚房，从他们结婚、有了路西法、再到双双自尽，十八年间，一家人都在这里。
现在这里归在了詹妮弗的名下，但是詹妮弗为了帕丁森福利院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处理这套房子，再加上她潜意识里或许根本就不愿意把它处理掉，这套房子就一直这样放着，积灰已久了。
走在前面的索洛在门口停了下来，朝身后的路西法伸手，路西法默契地立刻将钥匙给了他。
他们能有钥匙进来还得多亏了路西法，4岁被妈妈送到詹妮弗身边的时候一直拿着家的钥匙，罗娜的噩耗传来后，他更是将钥匙死命地紧攥在手中，指甲嵌进了掌心，钥匙磨破了小孩娇嫩的皮肤，谁劝他也不松手，仿佛这是小小的他唯一能够留住的东西，也许冥冥之中他相信自己还能回家。
大门推开扬起的灰尘迎面而来，路西法和索洛带了口罩也不得不扭头避开，挥手驱散。
八年前，他们来过一次，在主卧取走了那个装有哈奇和罗娜笔记本的黑色箱子，当时走的时候，两人还把屋子打扫了一遍，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八年前的模样。
路西法没有犹豫，直冲着主卧去了。
他径直走向了主卧的衣柜，里面的衣服丝毫未动，还是路西法4岁那天离开时候的样子。他没时间伤怀，在衣物之间翻找起来。
怎么没有？
衣柜里并没有路西法印象中的那件物品，灰尘到处飞扬，路西法被呛得闷声咳嗽。他仓促起身，眼前被灰尘蒙蔽，他往前走了几步，却被床脚绊了一下。
路西法踉跄几步，在即将撞到对面的墙壁时以一手撑墙才堪堪停下。
手肘和墙壁碰触发出的那声闷响引起了路西法的主意，在那短暂的声响中，路西法敏锐地察觉到了弹簧和金属机械的声音。
他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了面前的这堵墙——下半个墙面被贴上了砖块样的米色毛毡板。盯着横纵的每一个缝隙看去，路西法才发现大概三层连在一起的12块砖块边缘有不易察觉的不同。
他走到阳台取来一个衣架，果断地用蛮力将衣架的钩子塞进异常的缝隙之间，再慢慢把半个衣架都塞进去，扭成一个麻花，裂缝被扩大了一些，借助手机的灯光，路西法勉强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火红飘逸的尾羽图案，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经过排查判断，路西法认定了这个嵌在墙里的抽屉不过装有一个需要靠感应磁卡才能打开的机关，并不带有其他警报机关和自毁装置。于是路西法毫不犹豫地用蛮力破坏了感应机关，将抽屉整个抽出。
抽屉里的东西展露了它的全貌，一件烧毁了下摆的白大褂，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一把史密斯威森M500左轮手枪！手枪里用掉两发，只剩三发子弹。
路西法将白大褂完全摊开，果然，在它的后背正中间有一个和戴维提供的图案一模一样的凤凰图案。
路西法之所以对它有模糊的印象，完全是因为小时候的某一天，哈奇回到家，手里拿着这件白大褂，整个人失魂落魄，嘴上还神神叨叨的。
哈奇进书房不久后，里面便传来浓烟的气息，呛得小小的路西法开始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引起了正在厨房忙碌地罗娜，罗娜冲进书房，才发现哈奇把那件白大褂点燃了，火焰险些殃及书架上的书，还好罗娜及时扑灭了火，不然，整个家都将在那一天葬身于此。
火光中，白大褂背后的凤凰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它随着火焰而晃动，扭曲着身影要吞噬一切换取重生，却被一盆足量的冷水浇灭。
白大褂背后那凤凰鲜艳的颜色在年幼的路西法的记忆里打下了烙印。
路西法连忙用手机将白大褂拍了下来，即刻发给了戴维。
正当路西法要翻开那叠厚厚地文件夹时，索洛着急地冲进来了。
“路西法，你快……”他还没说完，注意力被床上的左轮手枪吸引了，“这里怎么会有手枪？！”
A国实行全国禁枪已经有十年了，由于处罚力度极其之大，除了黑市，已经没有枪支弹药能在除了国家军队以外的市面上流通了。
路西法若无其事地瞥了那把手枪一眼，平静的声音中还是有一丝颤抖：“那是我父亲的。”
索洛皱紧眉头，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哈奇就是吞枪自杀的，估计这手枪就是……
“你刚才要说什么？”
“哦！你快过来看！”索洛反应过来，直接把路西法拉到书房，“我怀疑——家里进贼了！”
******
戴维正准备从侧门溜出海利比亚，跟上莱恩，却在出侧门时迎面撞见了多萝西娅。
来不及和她解释，戴维轻轻推开她，侧身想从她的身旁经过，一只手腕却被她紧紧攥住。
戴维不解地回头，多萝西娅眉目间的担忧从细细密密的皱纹里溢出：“戴维，别去！戴维，求你了，别查了！”
别去？她怎么知道我要去哪？或者说她怎么知道莱恩要去哪儿？戴维的不解化为了震惊，她何其聪明，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多萝西娅什么都知道！
她将多萝西娅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头也不会地消失在了夜幕。
多萝西娅无力地顺着门框滑下，眼前地庭院里空无一人，而她的泪水却蓄满双眼，天空飘起了细雨，打湿了身前的围裙。
戴维，真相有时候会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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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没有选择驾驶他自己那辆显赫的迈巴赫，而是开了助理的车。
黑色的车身混入车流，在黑夜的雨幕中隐了身一般。
戴维驾驶的白车犹如幽灵，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时而从他身边消失不见，但又能立刻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
有意思！莱恩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弯起玩味地弧度。他驶入主道，上了高速。
高速上，莱恩不断地左右超车，戴维几次险些被他甩开。她盯着莱恩的黑车，一刻也不敢放松。
莱恩突然提速，戴维紧跟其后，可就当她以为莱恩会直行前往前方的千林山时，他却一个大转弯，未经减速就从出口匝道出去了。
莱恩几乎是将距离压到了极限才突然改道，而预判错误的戴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他在分岔口错过！
戴维当即放弃跟踪，冷静地在下一个出口匝道下了高速，在服务站停了下来。
虽然她带了帽子和口罩，但她不敢保证莱恩是否已经猜到她了，如今机会已然错失，她还是先尽快回海利比亚，以免被人坐实了嫌疑。
想到海利比亚，多萝西娅的脸浮现在她的面前，戴维握在方向盘的手收紧，眼睫垂下，掩下眸中一闪而过的悲伤。
正当她准备重新启动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来自路西法的信息。
【路西法：图片】
路西法发来的图片是一件下摆被烧毁的白大褂的背面全景图，上面的图案赫然与她梦里的一摸一样。
“嘀——嘀嘀！”“嘀——嘀嘀！”“警告警告！过载！过载！”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似乎有一道电流击中了戴维，窜过她的大脑，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头痛欲裂。
恍惚之间，她再次听到了那个醇厚的声音，那个身着凤凰图案白大褂、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的声音，他说：“Y-27，很快就结束了，闭上眼睛……”
汽车的鸣笛声划破平静的夜晚，响彻整个服务区，戴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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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唯一的窗户大开着，任由风雨吹打进来。窗脚锈迹斑驳的二连杆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窗前的木桌已经开始腐败，看样子，这窗户被人打开已经很久了。
路西法走到窗户处查看，窗户锁已经被人蓄意破坏，他探出身子向外四下张望，果然在窗户周围的外墙发现了一串明显的脚印。
“这可是八楼啊！”索洛也跟着探出头查看，“不怕摔死？！”
屋内一片狼藉，书和文件被杂乱无章地丢在地上，有的已经被飘进来的雨水反复泡过皱缩起来，书柜有明显移动过的痕迹。
“索洛，来，帮我清一下这里。”
“来了。”
索洛清除了书柜前散落的书，路西法一人的力量便能将书柜移开。
“我去！这里竟然还有暗格！路西法，你家是特工之家吧。”书柜后的景象完全展露在两人面前，索洛由衷感叹。
书柜后有一个嵌入式的保险箱，保险箱的年代已久，没有安装自毁程序，已经被人用暴力打开了，箱门口夹着几张文件，里面的东西并没有被全部拿走，看样子，那人来去都很匆忙。
“要不要找专门的人来鉴定一下指纹？”索洛看向路西法。
路西法点点头，将保险箱里剩余的文件整了整，准备和主卧里翻出的那一堆文件一起带走。
突然，他注意到了最底下那张文件上的两个签名。
【执行人：哈奇·道尔】
【专利持有人：罗森·艾克朗】
这两个被黑笔划掉的签名，划痕粗暴杂乱，有的地方几乎要穿透纸张，下笔之人应该心怀恨意。
【罗森·艾克朗】的下面还有一个签名，签得极其草率，像是一个刚学会拿笔的孩子写的。
“劳伦·弗里斯？”路西法喃喃道，“劳伦·弗里斯……”
他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在哪里呢？路西法环顾四周，表情凝重，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起来。索洛不敢打扰他，先行退出了书房。
窗外的雨愈加猖狂了，疾风骤雨拍打着刚刚被路西法关上的玻璃窗，持续不断，肆意固执。乱风从缝隙中挤进来，凌冽的潮湿迎面袭来，一道惊雷划破天际，白色的闪电照得屋内骤白。
路西法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清明如镜，他想他大概知道劳伦·弗里斯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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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走300米后左转，距离曼霍夫农庄还有1.4公里。”
戴维是被车上的智能语音惊醒的，完全清醒过来时，眼前的场景却把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正驾驶着车子不知道要去何处，眼瞅着车子就要偏离直线冲向路边的绿化带！
戴维反应迅速，双手扶稳方向盘，一边慢慢地修正方向一边轻踩刹车，终于在无人的路边安全停下。
车载智能导航还在播报着目的地，戴维心中的不安不断放大，她瞟了眼时间，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到海利比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