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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贵人多忘事 哥哥,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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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忽然开阔,铁架子在周围分散地排列着,两侧摆放着不少人的残象,这些人都是池樾的友、同伴、伙伴等。在他们身后,有两位人影静静地伫立,一动也不动。池樾看了一眼那两个人,人影的脸部在昏暗的灯光下实在是看不清模样,他继续往前走,终于看清了两人,那是他和池雾共同的父亲和母亲。
血色的蝙蝠就停在两人的残象面前,池樾停住脚步,看了看血色的蝙蝠,又看了看自己的父母:“池雾,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费劲心思弄这么多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着急啊,我的好哥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最爱看什么吗?舞台剧,对,就是舞台剧,我每次看完之后就会特别的兴奋。”池雾的声音几乎兴奋到颤抖,那双血红的双眼盯着池樾的眼睛,一眨不眨:“你可知道舞台剧的精髓是什么?”
池樾沉默着,看不出情绪。他凝视那只蝙蝠:“别在我面前故弄玄虚。”
“嗯?哥哥这是生气了?别急,舞台剧的开幕才刚刚开始。”血色的蝙蝠越过了父母的残象,池樾只觉得那个画面在慢慢的消散,他迫不得已地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一阵眩晕袭来,他再也无法支撑,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剧场的地上,周围一片漆黑,除了剧场上的唯一灯光照射过来,其余的全部熄灭。他坐起身子,那舞台剧上被吊轨着三只木偶,两只小的,一只大的,其中两只小的,一个穿着蓝衣服,一个穿着红衣服。舞台剧的打光之下是一位母亲高高举起蓝衣服的小孩儿,而红衣服的小孩儿坐在礁石上远远注视着他们,那道打光就像是月光般温柔地笼罩在蓝衣服的周围。
“哥哥,你是否也觉得这道打光,刺眼、夺目呢?你认为,红衣服是否也会想着,母亲不待见自己呢?”池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池樾循声望去,池雾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他向他走去,池雾掠过他的身侧,挺拔的少年停在舞台剧的面前,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地上,显得格外的孤寂,“看吧哥哥,母亲一直在关注着你,连月光都在注视着你。”
“我觉得你在胡扯。”
池雾歪了歪头:“哦,原来哥哥觉得是这个意思,那哥哥觉得我在撒谎吗?”
“母亲对你的爱从未有过缺失,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而且她对你也非常宠溺……我想,你可能是因为看到这个舞台剧太过悲伤,所以产生错觉,幻觉……我想你肯定也是太过思念父母,所以出现了幻觉。“池樾努力地说服自己,他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不是这种人。
“幻觉吗?”池雾似笑非笑地看着池樾:“哈哈,果然不愧是哥哥,连这种借口都找的出来,倘若真的是幻觉,我还真希望那就是幻觉,可惜,不是!这是现实,这不是幻觉!那为什么月光总是照在你的身上,连星星都为你的出生感到羡慕,哥哥,你难道没觉得,自己比那些星星都要美丽,都要耀眼吗?”
池樾的脸色变得阴沉了下来:“池雾,不要在我面前再耍你的嘴皮子。”
随即,他抬手凝劲,缕缕血光缠绞成型,血色的长枪自掌心延展而出,枪身破空直刺,抵在了池雾的脖颈上,池樾却始终下不了手,他的喉结不停地耸动。
池雾仰起脖子,脖子里的血管暴凸,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来,他笑着看着池樾:“哥哥,你一直想杀了我吧,但我赌你下不去手。”
血液凭空溅起,喷洒出来化作血蝠,池雾张开口,那些血蝠扑扇着翅膀飞离他的身体,渐渐淡化:“哥哥,我想,你还是把这危险的武器收回去吧,你这样杀了我,你也没有办法安睡,不是吗?”
“你说够了没有。”池樾低吼。
池雾笑得更大声了,他几乎是狂笑,然后突然止住了笑容:“哥哥,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你到底想怎样?”池樾的额头上青筋暴跳,他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
“哥哥,不要急躁嘛,后面还有其他的礼物要拆。”
血色蝙蝠往前飞了好一段距离,又重新聚拢,形成一个血人,他用一种怪异的腔调说话:“我们来看看这个礼物吧。”
说罢,他的身体慢慢地融化,变成一滩血水。池樾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往下走,走了一段距离,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条蜿蜒的石阶,而在他的眼前是一座石砌的高塔,塔顶是一轮明月。
他顺着高塔走进塔内,只听到脚步声,他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楼梯间。池樾一边往上走,一边仔细观察周围,没有任何的机关,但他依旧提防着,他不敢松懈,毕竟池雾这个疯子做事从来都是没有道理可言。
池樾沿着楼梯向上走,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塔顶,站在那里向下望去,整个塔顶在大海的中央。
“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很喜欢坐在礁石上,坐在高塔上,去看大海,海里有月亮,我们可以去水中捞月,在高塔上举杯共映月。”池雾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当初,这个地方是母亲为我们建造的,现在还留着它的痕迹呢,可惜,你好多年没有回来了,也好多年忘记回家了。”
池樾转身向身后望去,那里有几颗巨大的椰树,每颗椰子树的枝叶茂密,遮挡住了天上的月亮,而在椰树之下,有一堆篝火燃烧着,上面摆放着许多的烤肉和椰子水,一旁有人在唱歌。
“哥哥,你看,那个人在唱歌。”池雾化形站在他的身侧,他俯下身子去看,手肘抵在高塔的围栏上,手掌支撑着下巴,他的指尖点了点篝火的旁边,那里正站在一群人,其中一个人正拿着吉他,唱着优雅的旋律,那旋律轻柔悦耳,仿佛天籁。
“这个地方是父亲和母亲为我们准备的。那天是我们的生日,我们邀请了很多朋友到岛上去玩,他们都给了我们一份巨大的惊喜。”池雾看着篝火旁边的人群,嘴角扬起甜蜜的微笑:“父亲和母亲为我们选择了这个地方,我记得,这个地方的风景很漂亮,可以一览大海之美,一览海底世界的瑰姿。”
池樾看向池雾,那是他印象深刻的一幅画,那时候的他们是那么的幸福,可是,那副画却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候被人撕裂。
“我没记错,当年晚上,父亲和母亲送给你许多礼物,连那些朋友都喜欢围着你转,而我被父亲带去了他的机械工坊,唯一留给我的礼物,是父亲给我的automata机巧装置。”池雾伸出手,指尖一闪,勾勒出轮廓。镂空黄铜齿轮塔为基座,酒红色的菌伞状翼片环绕舒展,淡蓝小人立于装置中央。机芯缓缓咬合运转,带动菌翼起伏,人偶浮游前行,机械虚影在旁延伸,如同一座漂泊于深海的微型机械幻景。
这座发条Automata机巧装置,被他们的父亲誉为深蓝之旅。
“是深蓝之旅?但是这件机巧,它的发条不是被你做成钥匙了吗?”池樾惊讶道。
“哥哥,你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池雾冷哼一声:“是不是当年忘记了,你总是有间断性遗忘,一会儿忘记拿钥匙出门,一会儿忘记拿雨伞出门,你现在还记得这座automata机巧装置吗?它可是被你毁掉的啊。”
“可那个时候,不过是我和你之间吵了一架,失手打碎了它,我一直以为你已经原谅了这件事。”池樾懊恼地盯着池雾,当时他也不过只是小孩心性,谁又能料到会酿成今天的悲剧呢?
“呵……”池雾嘲讽地冷哼一声,再次化作是血色的蝙蝠,向外飞去,池樾也从高塔上纵身跳了下去,追赶着血蝙蝠。
咸涩的海风迎面扑来,拂过脸颊,是落日残余的暖意,发丝被海风肆意掀扬。
远方熔金般的落日压在海平面上,整片天地浸在橘红沉郁的霞光里。他大步向前狂奔,视线死死地锁定前方凌空掠动的暗影。
血蝙蝠展开薄如蝉翼的翼膜,在落日余晖里划出飘忽不定的轨迹,低低盘旋。海风卷着海腥气灌入咽喉,急促的喘息在风里散开,他不肯放缓脚步,追着那团猩红,朝着落日延伸的海岸线不停奔去。
海风一次次扫过面颊,落日将一人一蝠的影子拉得极长,融在辽阔苍茫的暮色之中。
最终,池樾缓步离开街巷,海浪的声响渐渐淡远。沿路间隔立着复古的鎏金路灯,往前走数百米,气势恢宏的雕花大门横亘眼前。沉重的铁门无声向内敞开,穿过大门,视野开阔。大片修剪完整的青草坪向远处延伸,蔷薇肆意盛放。馥郁的花香随着晚风漫溢开来,花瓣时不时被轻风吹落,飘落在青石板步道上。
远处矗立着一座欧式庄园的主楼,落地窗反射暮色,回廊立柱在黄昏投下阴影。他走到庄园的面前,风衣的下摆被林间穿来的风掀动。绕过中央的景观喷泉,落英沾在他的衣角,最终踏上石阶,停在了豪门庄园的门前。
“哥哥,你还记得这个房子吗?”血色的蝙蝠飞进向他敞开的大门,那栋主楼的大厅里有一张精致的桌椅,桌上放着四杯鲜艳欲滴的红酒。
“记得,虽说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他原来的模样,但我能肯定的一点是,这里是我们在拂郎察的家。”池樾看了眼那四盏酒杯,他记得,他曾喝过一杯,是父亲为了讨好母亲特别让人酿好的美酒,这是母亲最喜欢的味道,葡萄酒香醇浓厚,酒味醇厚,搭配红色的葡萄,那是母亲最喜欢吃的。
“是吗?那哥哥你肯定记得这一幕。”血色的蝙蝠落在一杯红酒之上,池雾的身形幻化在桌子的面前,他伸出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对着池樾举杯:“这是母亲最爱喝的红酒,父亲和母亲经常把这酒当作我们彼此的信仰,他们总是说,我们都是他们的最骄傲的。”
池雾将一口酒一饮而尽,然后对池樾招手:“哥哥,你来尝尝,你现在又有多长时间没有品尝这美酒的味道了。好不容易等来家人团聚一场,怎么能少了美酒的美味。”
“美酒?我记得你小时候就不爱喝酒,说这酒有刺激性的怪味,你以前是并不愿意喝的。”池樾的目光落在那杯酒上,酒色晶莹剔透,散发着迷蒙的红光,一圈一圈的涟漪漾开,酒香浓烈。
池雾放下酒杯,抬眸盯着他,他忽然笑着说:“看来哥哥的记性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啊,我以为你会忘记这件事情,那也确实,母亲给我递过来的美酒就不是美酒啊,那是人的鲜血啊,美酒怎么可能会有刺激性的怪味,难以置信,我到现在都不是很能接受自己有一层异样的身份,母亲知道,可她从未告诉我啊。”
随后他消散得如蔷薇的花瓣,一道刺眼的白光笼罩池樾的视线,池樾抬起手遮住了双眸,他感觉自己的头部传来阵阵疼痛,脑袋里像是要爆炸一般,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恨不得将眼前所见的东西全都摧毁,然后将这个地方统统变成荒芜的沙漠。
一阵眩晕过后,池樾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房间,那是他和弟弟小时候的房间,摆放着他们小时候用的玩具,一切如初。池樾愣愣坐在那儿,他看着床头上放着的一本日记,翻开扉页,那是母亲写的信。
这些信件都没有拆开过,保留得完好无损。
可他不记得自己有过日记,这难不成是池雾的?
池樾没有翻看弟弟写的日记的习惯,他选择出去这个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