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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霞举飞升的树仙(12) 一局妄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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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翻涌散尽,徐燃的双足稳稳落进第二世界的域场。
映入眼帘,整片废弃教学楼长廊死寂沉沉,阴风缠骨。她抬眸缓扫长廊,目光平静,心底却暗自微凉,轻声自语:“果然如此那?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现世只是稍微外泄,真正的祸根,全都锁在第二世界这栋复刻旧楼里。”
视线朝前延伸,畸形人影们伫立整条长廊,僵死扭曲,各个脸色灰白,千千万万双猩红眼眸沉凝死寂,塞满所有过道与窗沿。
徐燃眸光微凝,视线穿透畸变人群,精准落在其中几道熟悉的身影上,眉眼微沉,低声喃喃:“是那几个停课期间私自闯楼的学生。”
她望着那些被彻底同化的少年身影,语气轻而冷:“现世只是高热染因,一旦踏入这里,就会被域场彻底吞噬,定格成妄相,看来当年的封禁一点都不冤。”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条长廊所有畸形人影齐齐转头。
无数道猩红视线瞬间钉死在她身上,僵直的躯体微微震颤,腐朽关节咯吱作响,暗能开始在脚下聚拢,蠢蠢欲动。
漫天压迫感骤然锁场。
换做常人,早已心神俱裂,寸步难行。
可徐燃只是淡淡看着这群躁动的畸变人影,唇边冷嘲热讽道:“还想重演那套定格游戏?困住孩子、困住学员、困住当年所有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这一套伎俩。”
她缓缓抬起右手,虚空轻握。
空气骤然凝缩,一柄漆黑霜刃的仪式剑铭阙影,无声无息凭空落掌。徐燃指尖轻轻摩挲冰凉剑脊,眼神柔和了一瞬,低低自语出声:“老朋友,许久未见。星航院安稳太久,久到所有人都快忘了,在时间岁月的长河中,还有另外一批人在默默地守护着人类最后的文明。”
她垂眸看着掌心长剑,轻声呢喃:“你沉睡这么久,今日,也该醒一醒,陪我清一次旧妄。”
这柄铭阙影,绝非星航院常规军械可比。
它是中古亚空间留存的绝世瑰宝,诞生于维度初开之时,超脱一切常规战力体系,拥有绝对层级的压制权。哪怕是世间龙脉,还是天地气运,此剑亦可一刀斩断。
放在所有维度规则之中,它便是近乎无敌的破局之物。
区区被同化的妄相,在这柄剑面前,不过是一碰即碎的泡沫虚影。
“一局妄相,一斩足矣。”
徐燃抬眸,眸光凛冽,手腕轻抬,顺势横斩而出。凌空斜掠,一剑斩向全场的畸影。
剑光掠过之处,所有扭曲的躯体直接虚化崩解,在一瞬间尽数归零。无声无息,灰飞烟灭。
瞬息之间,徐燃近乎是无敌的,她已然越过他们,瞬身落在畸形人影们的正后方。蓦然回首眺望,整条幽深长廊,瞬间清空一片狼藉。方才压抑窒息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长廊恢复空荡寂静,只剩风吹窗沿的轻响。
徐燃单手负剑,铭阙影稳稳收于掌心。目光望向长廊深处那间紧闭的画室,眸色沉定:“那里有其他人的气息,莫不是那两个孩子。”
她收剑之后,抬步缓步向前,鞋底轻踏落满薄灰的长廊地面,没有半分声响,径直走向长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画室木门。
抬手,轻推。
“吱呀——”
陈旧木门应声向内敞开,密闭画室里的昏暗被门外透入的微光打破。
屋内,裴晏青正紧绷着背脊贴在门板内侧,时刻戒备着门外随时会再度逼近的畸影人。
而余雎静静立在画室中央,脸色泛着病态潮红,呼吸偏沉,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强撑着清醒,警惕四周所有异动。
两人听见推门声,几乎同时转头看来。
在看清门口伫立的徐燃时,裴晏青整个人彻底怔住,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难以置信。
刚刚在门外,那些畸影人影死死堵死整条长廊,步步紧逼,差一点就突破房门。他们以为前路绝境,后路封锁,孤立无援,早已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可不过短短片刻,门外那令人头皮炸裂的畸形人影,彻底被灭得干干净净。
裴晏青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盯着门外空荡的长廊,喉头滚动,错愕道:“徐……徐燃阿姨,你这怎么会在这里,外面那些东西?!那些一直追着我们的畸形人影,全部不见了?”
徐燃抬步踏入画室,随后才轻声开口,解答裴晏青的疑惑。
“都清干净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
裴晏青依旧惊魂未定,喃喃追问:“全部……一次性解决了?那些东西连解构光束都打不破,完全不受常规武器伤害,怎么会突然全部消散?”
“它们不是实体怪物,是虚化出来的东西。”徐燃轻声解释,“人类的勇气是最好的解药,要是恐惧这一切,自然发挥不出来。”
闻言,一旁的余雎缓缓抬眸:“所以说,修复者的勇气是这片域场规则的一部分。”
“是。”徐燃点头,随即缓缓道出现世发生的所有隐情,将两人失联后的一切全盘告知。
“你们踏入第二世界断联的那一刻,现世就出了异变。前三天假期,有几名低年级学生私自违规闯入这栋旧校区的废弃教学楼探险。”
“他们只是在现世的楼栋外围逗留片刻,听见了楼内鬼哭狼嚎般的异响与劝阻声,吓得仓皇逃离。”
裴晏青呼吸一滞,隐约猜到了后续。
徐燃继续说道:“逃回宿舍后,那几名学生集体突发持续性高热,免疫力断崖暴跌,伴随幻听、头晕、精神紊乱,甚至会无意识肢体僵直不动,和你们刚才遇到的木头人规则一模一样。”
“现在所有人都躺在附属医院输液观察,体征极不稳定。”
话音落下,余雎眸色骤然一沉。
徐燃还提及道:“余雎,你还记得废弃教学楼曾经发生的那起案件吗?”
余雎点头:“我还记得,只不过是听其他的同学之前提起过,但是那起案件不是被彻底封禁抹除了吗?”
“是了。”徐燃点头,“一场意外事故,不少学生死在了里头,幸存者单单两位,其中就有那位总设计师。意外事故的外泄是有实验品跑出,被试验品袭击后的人就如同刚刚那些畸形人影,像个鬼一样缠上你。”
“被缠上的人,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像是颜料,涂抹在窗户上,一路上,你们是不是见到了不少血手掌?”
余雎和裴晏青恍惚一阵,两人异口同声:“有。”
瞬间串联通了所有线索。
难怪这栋楼会被星航院彻底封禁、抹去所有档案。
难怪畸影人会是学生的模样。
难怪域场会诞生出如此诡异的游戏规则。
“是不是可以说?这个鬼地方其实是总设计师心理的一个投影,他的内心一直在反反复复的投放着那一天的噩梦?” 裴晏青忍不住开口询问。
“可能是。”徐燃淡淡颔首,“噩梦到底也是充斥着恐惧与迷茫,还有……深深的自责。”
“自责?当年的实验是由他来负责的,但是他不小心放跑了实验品?”身边的余雎问出关键所在。
“准确来说,那场实验是他的毕业设计。”徐燃纠正了这一点,“实验品也并非是他放跑的,是他的室友放掉了实验品,只不过……那位室友,在这场大屠杀中未能幸免,也被当作是颜料涂在了窗户上。”
两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子他们可懂了,这道理简直就和农学生的毕业论文被吃掉,一样的可憎可恨,瞧瞧,这不就出大事了。
“这也难怪设计师想着去研究不朽呢,原来是为了复活所有人而去赎罪。”裴晏青感慨,“换作是谁,也不希望在回忆起这场噩梦吧。”
“幸存者有两位,除了总设计师以外,还有谁逃了出来?”余雎疑惑。
徐燃:“他的妻子,那件事情他现在的妻子应该也遭受了不小的影响,实验品的逃脱,可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病毒扩散,还有的是容貌衰老,他的妻子因此事中招了。”
“他有妻子吗?他不是离婚了?”余雎对自家员工的信息还是了如指掌,以前与总设计师也有不少交谈,却从未在对方的口中提起过自己有妻子这一事,对方甚至说自己还单身未婚。
徐燃双手怀胸,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别人的私生活,我无义务去知道。”
三人的结论摆在眼前,这片域场从来不是简单的亚空间裂隙,是总设计师毕生的不甘。裴晏青彻底恍然,后背却一阵发凉:“那外面的那些学生该怎么办?……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畸形人影,里面混杂着现世那些中招的学生。”
“这个你不用担心,斩掉就好。”徐燃颔首,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疲惫的模样,缓缓补充,“他们会恢复的。”
余雎望着徐燃,低声问道:“所以您是察觉到现世异动,亲自跨界入界?”
“是。”徐燃点头,“你们断联隔绝,孤身深陷闭环死地,我作为院长,不可能坐视不管。”
三人正立于画室之中,可在他们议论的瞬间,画室中央,那堆叠已久的老旧画布,毫无征兆地猛地被风蛮力掀翻。
“哗啦!”
蒙在最底层的一幅完整画作,彻底暴露在三人眼前。
整幅画色调暗沉晦涩,笔触扭曲压抑。画布正中央,赫然绘着一株健壮的树。画中的树被滔天烈火裹挟吞噬,熊熊烈焰爬满树干,燃尽枝桠,满天灰烬簌簌坠落,整棵树在火海里寸寸枯朽。随后在这片火海之下,他们仨人似乎从中看到欲望古树的影子。
裴晏青瞳孔一缩,死死盯着画布上的画面,低声惊诧:“这、这是……欲望古树被大火焚烧殆尽的样子吗?当初还有这棵树的事情?总不能说一棵树长腿,逃跑了吧?”
“怎么可能。”余雎眸光沉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棵树是出现在画上。”
徐燃凝望着那幅焚树古画,喃喃自语:“那棵树不是砍得……剩下个树桩了吗?”
裴晏青和余雎猛然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徐燃。徐燃补道:“他的毕业论文是一只猴子,但是在毕业论文外,他被他的导师叫去研究另外一个课题,不朽之木。”
“这个课题因太像是献祭,被当做禁忌不再研究……”
三人盯着古画沉思片刻,心底五味杂陈。
可不等众人再多言,整栋废弃教学楼骤然剧烈震颤!
震响轰然响彻整栋楼宇,地面剧烈颠簸,墙面裂纹飞速蔓延,头顶墙皮大块大块脱落。
“不好,这个地方要塌了!”裴晏青心神骤紧。
密闭的画室狭小逼仄,房门连通的长廊早已在崩塌中被碎石封堵,彻底断了后路。环顾四周,墙体不断开裂,整间画室随时会被彻底掩埋,眼下唯一的生路,就只剩一侧的玻璃窗。
三人目光齐齐投向窗面。
裴晏青立刻俯身抓起地面散落的硬质石膏块,攥紧后卯足力气,径直朝着玻璃正中狠狠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玻璃窗却纹丝不动。他不甘心地接连投掷数块石膏,结果依旧毫无变化。
“不对劲,这玻璃硬得离谱,正面撞击完全没用!”裴晏青皱眉,满心不解。
余雎上前观察片刻,很快看出门道:“应该是现世的防爆钢化玻璃,正面承压能力极强,蛮力硬砸行不通的。”
一旁的徐燃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玻璃窗的边角位置,了然一笑。她俯身拾起一块石膏,在掌心轻轻掂了掂。
“道理是相通的。”
她抬手发力,手中石膏不偏不倚,狠狠砸向玻璃窗右下角的边角处。
“咔!”
裂响传出,整块玻璃轰然崩碎,碎片四散脱落,窗外流动的气流顺势涌入画室,吹散了满室尘埃。
裴晏青看得目瞪口呆,连忙追问:“徐燃阿姨,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同样是石膏,为什么砸中间毫无效果,砸边角就能直接破开?”
徐燃侧身让开窗口,从容解释道:“这类玻璃的应力结构集中在板面中心,抗冲击能力最强。但钢化玻璃边角是力学薄弱点,也是整个屏障的受力死穴。”
“正面硬撞,相当于直面它的防御核心,自然徒劳无功。找准边角的薄弱点发力,就能一举瓦解整体结构。”
裴晏青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竟是这个道理。”
此时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近,墙体倾斜愈发明显,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没时间耽搁了,这栋教学楼马上就会彻底坍塌。”徐燃望向两人,语气干脆利落。
三人不再犹豫,相继走到破开的窗沿边。徐燃率先纵身一跃,余雎与裴晏青紧随其后,三道身影一前一后,纵身跃出摇摇欲坠的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