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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它重要过 粗 ...


  •   粗剪备注 04

      人物线:孟清
      暂定片名:《等过了》
      备选片名:《没人来找的伞》

      当前结构:

      1. 雨停后,被遗落的伞进入失物招领处。
      2. 等待期内,有人回来找,也有人没有。
      3. 期限到了以后,普通失物按流程离开等待区。

      备注:
      “没人来找”是结果。
      “等过了”是过程。
      而孟清真正负责的,正是这个过程。

      ---

      林栀夏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南城又下雨了。

      雨声比前几日更密,敲在窗台和楼下的蓝色雨棚上,像一整座城市同时撑开了伞。

      她坐起来,第一反应不是烦,而是想:可以拍刚被遗落的伞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前下雨,她会先想出门麻烦、设备要防水、路上会堵。现在,她竟然先想到素材。

      她低头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孟清发消息。

      “今天下雨,如果流程允许,我下午过去拍雨天新进失物。”

      孟清回得很快。

      “今天伞会多。带伞,别把自己也登记了。”

      林栀夏笑出声。

      她又给周屿白发消息。

      “今天下雨,我去拍新进伞。”

      周屿白过了几分钟回复:

      “带防水袋。别把设备淋了。”

      林栀夏回:

      “收到。”

      想了想,又补:

      “伞也不会丢。”

      周屿白:

      “最好。”

      这两个字落在屏幕上,像很轻的一句叮嘱。

      林栀夏把手机放下,开始收设备。

      防水袋、备用电池、干毛巾、录音笔、相机、雨伞。

      每一样都检查完,她才出门。

      楼下,陈建民正坐在铺子里修鞋。

      雨天修鞋铺人不多,蓝色雨棚边缘往下滴水。他抬头看见林栀夏全副武装,哼了一声:“又去拍雨?”

      “嗯,拍伞。”

      “伞有什么好拍的?”

      “丢掉的伞。”

      陈建民低头继续穿针:“那可多了。以前我这儿也常有人落伞,放门口三天没人拿,最后都不知道谁的。”

      “您会扔吗?”

      “坏的扔,好的留着。”陈建民说,“下次有人没带伞,就借。”

      林栀夏站在雨棚下,忽然觉得这也是另一种失物处理方式。

      没有登记册。

      没有期限。

      只有老街上的人情和记性。

      她问:“借出去还能回来吗?”

      陈建民抬头看她:“有的回,有的不回。”

      “那您不生气?”

      “伞嘛。”陈建民低头咬断线头,“本来就是给人挡雨的。挡过一场,也不算白买。”

      林栀夏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有点像她昨天写的“它重要过”。

      她把这句记进本子。

      陈建民看见她又写,摆摆手:“别把我写得太有文化。”

      林栀夏笑:“好。”

      她走进雨里,撑开自己的伞。

      伞面被雨点敲响,声音一路跟着她到地铁站。

      地铁站比平时更拥挤。

      下雨天,所有人都匆匆忙忙。

      有人收伞时把水甩到地面,有人一手拿咖啡一手刷手机,伞被夹在胳膊下摇摇欲坠。安检口旁边已经放着几把无人认领的湿伞,工作人员临时用一个塑料桶装起来。

      林栀夏站在旁边,先拍了一组远景。

      不拍脸。

      只拍伞从人手里被收起、夹住、挂在栏杆上,又差点被忘掉的瞬间。

      很多失物不是戏剧化地“丢”。

      而是一点点从人的注意力里滑出去。

      到了失物招领处,孟清正忙。

      新送来的伞比昨天多了一倍。

      窗口旁边地面铺了吸水垫,几只临时收纳箱里塞满了湿伞。孟清和另一位工作人员轮流登记,先把明显带有个人信息的物品单独处理,再把普通伞按区域放好。

      林栀夏把拍摄许可递给值班负责人确认后,开始拍摄。

      今天的声音和昨天完全不同。

      雨伞带着水,被倒进箱子时发出潮湿又沉闷的摩擦声。

      伞面打开,雨水从边缘滴落。

      地铁广播声里夹杂着雨天客流提示。

      孟清说:

      “今天伞会翻倍。”

      林栀夏问:“雨越大越多吗?”

      孟清低头登记:“雨突然停的时候最多。”

      “为什么?”

      “因为人一出站发现不用撑了,就容易忘。”

      这句话太准确。

      林栀夏立刻记下。

      孟清看她一眼:“这也记?”

      “记。”

      “你们拍片子的记性比丢伞的人好。”

      林栀夏笑了一下,继续拍。

      一把把伞被打开检查。

      有的伞骨已经歪了,有的伞面破了一个小洞,有的伞柄缠着发圈,有的伞套还好好套着,像主人只是暂时把它放下,很快就会回来。

      孟清的动作很快。

      她不会对每把伞停留太久。

      可她会把湿伞先放到沥水区,避免霉味;会把儿童伞放到明显位置;会把夹带小物的伞单独登记。

      林栀夏拍她把一把透明伞撑开。

      伞面上雨珠密密麻麻,透过伞面,失物招领处的灯光被折得有些模糊。

      这个画面很好看。

      林栀夏看着取景器,手指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把镜头往后退了一点,把旁边一整桶挤在一起的伞也拍进去。

      不能太漂亮。

      如果只拍那把透明伞,它会变成一件有诗意的失物。

      可孟清面对的不是一把伞。

      是很多很多把。

      要拍出量。

      拍出重复。

      拍出“太多了,所以不能太容易可惜”。

      下午三点,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跑来窗口。

      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书包带斜着,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阿姨,我找伞。”

      孟清抬头:“什么样的伞?”

      “小恐龙的。”

      “颜色?”

      “绿色。”

      “什么时候丢的?”

      小男孩想了想:“中午。妈妈说我坐地铁的时候拿着,下车就没有了。”

      孟清查了登记,又带他看儿童伞区。

      绿色小恐龙伞不在。

      小男孩眼睛一下子暗下来。

      “没有吗?”

      “现在没有。”孟清说,“可能还没送过来。你让家长留个电话,有的话会联系。”

      小男孩低头看着纸条:“我妈妈上班,叫我自己来问。”

      孟清停了一下。

      她拿出一张认领说明,写上客服号码和查询时间。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再问一次。”

      小男孩点头,把纸条收好,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那把小鸭子伞原来放过的位置,像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伞可以找回来,自己的还没有。

      林栀夏没有拍他的脸。

      她只拍了他鞋尖上的雨水,和他攥紧又松开的手。

      小男孩走后,孟清继续登记下一把伞。

      林栀夏轻声问:“这种时候你会不会想多留意一下?”

      “会。”孟清说,“儿童伞来了会单独看。”

      “那如果一直没有呢?”

      “那就是没有。”

      孟清把一张标签贴好。

      “我们不能凭希望变出一把伞。”

      这句话很硬,也很真。

      林栀夏低头写下。

      希望不能变出一把伞。

      但流程可以让一把伞来了以后不被错过。

      这也许就是孟清的工作。

      傍晚,雨变小了。

      新送来的失物也慢慢少下来。

      孟清把今天登记好的普通伞分到“今日”区域,整齐排放。

      林栀夏拍了一个固定镜头。

      今天的湿伞在最前面。

      昨天的伞在旁边。

      三十天前的伞已经离开等待区。

      时间在失物招领处不是一个抽象概念。

      它被贴在箱子上,被写在标签里,被分成一排一排的桶。

      今日。

      三日。

      七日。

      三十日。

      等待在这里有明确的长度。

      不是无限。

      这时,那个小男孩又跑回来了。

      这次旁边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

      女人一边道歉,一边问:“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接到电话,说是不是有一把绿色儿童伞?”

      孟清低头查看新登记记录,从刚送来的一批伞里拿出一把绿色小恐龙伞。

      男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就是这个!”

      孟清按流程让家长核对。

      “伞柄贴了名字吗?”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回去就贴。”

      孟清把伞递给小男孩:“下次别忘。”

      小男孩抱着伞,很用力地点头。

      林栀夏拍到了这一幕。

      仍然没有拍正脸。

      只拍伞从孟清手中递出去,小男孩两只手接住。

      他接得很小心,像接回一只走丢的小动物。

      这一次,林栀夏没有觉得这只是“失而复得”的高潮。

      它更像一个对照。

      今天有一把伞等到了。

      明天,也许还有很多伞等不到。

      孟清没有因为这把伞被找回而显得特别高兴。

      她只是把系统状态改成已认领,然后继续登记下一件失物。

      林栀夏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觉得孟清这条线的核心比昨天更清楚了。

      她不是在等感动发生。

      她是在让感动发生时,有据可查。

      晚上回公司时,林栀夏把雨天素材导进工程。

      她在原有三段结构前,加了一个新的开头:

      雨停后,伞被遗落。

      画面是人流经过安检口,一个塑料桶里慢慢多起来的湿伞。

      孟清的声音:

      “雨突然停的时候最多。”

      然后切失物招领处,湿伞被倒进整理箱。

      片名还暂定为《等过了》。

      林栀夏试着把《没人来找的伞》放上去,又换成《等过了》,来回看了好几遍。

      《没人来找的伞》更具体。

      《等过了》更像孟清。

      她一时没有决定。

      周屿白晚上八点来剪辑室。

      他今天一直在平台会后处理文件,看起来又有些疲惫。林栀夏把素材给他看,看到小男孩找伞未果又回来认领的段落时,他说:“这段可以留,但要短。”

      “嗯。”林栀夏点头,“不能让它变成主线。”

      “对。”

      “主线还是伞的等待流程。”

      周屿白看了她一眼:“你现在会自己把偏掉的地方拉回来。”

      林栀夏笑:“因为偏过很多次。”

      “偏过才知道怎么拉。”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林栀夏却听得心里一动。

      她继续给他看雨伞新进段落。

      周屿白看完,说:“开头比之前好了。”

      “因为有刚进入等待区的状态。”

      “嗯。”他说,“现在时间完整了:遗落,等待,认领,到期。”

      林栀夏点头:“但标题还没定。”

      她把两个标题都打给他看。

      《没人来找的伞》

      《等过了》

      周屿白看了很久。

      “你偏哪个?”

      “《等过了》。”林栀夏说,“但我知道《没人来找的伞》更具体。”

      “为什么偏《等过了》?”

      “因为它不是把重点放在没人来找这个结果上。”她想了想,“而是放在孟清完成了等待这件事上。她的工作不是保证每件东西都被找回,而是在期限里让它们被正确放着。它们等过了,就不是随便被丢掉。”

      周屿白点头:“那就先用《等过了》。”

      林栀夏有些意外:“你不觉得太抽象?”

      “文案补具体。”他说,“标题服务表达,不只服务点击。”

      林栀夏看着他。

      这句话如果是几个月前听到,她可能会觉得理想化。

      现在却知道,这是经过无数次平台沟通、剪辑取舍和风险处理后,仍然留下来的判断。

      她低头把标题定为:

      《等过了》

      封面备选文案:

      **那些没人来找的伞,也被好好等过。**

      写完以后,她自己先停住。

      “这句是不是有点好听?”

      周屿白看了一眼:“有点。”

      林栀夏立刻准备删。

      周屿白却说:“但可以给孟清看。”

      她抬头:“你觉得她会嫌?”

      “会。”周屿白说,“但她嫌完,也许会留下。”

      林栀夏笑了:“你现在也了解他们了。”

      “我了解你怎么被他们嫌。”

      “……”

      她被噎了一下,又忍不住笑。

      晚上十点,林栀夏把粗剪和标题文案发给孟清。

      “片名暂定:《等过了》
      封面文案备选:那些没人来找的伞,也被好好等过。
      这版主要拍雨伞进入失物招领、等待、有人找回、到期处理。请你先看是否有流程或边界问题。”

      孟清过了很久才回。

      “片名可以。”

      林栀夏一愣。

      她以为她会先嫌片名。

      几秒后,第二条来了。

      “文案太像散文。”

      林栀夏笑出了声。

      她把手机递给周屿白看。

      周屿白淡淡道:“预料之中。”

      林栀夏回孟清:

      “那改成:无人认领的普通失物,会在规定期限内被登记、保管和处理。”

      孟清回:

      “这个像公示。”

      林栀夏:“……”

      她突然觉得,和孟清确定文案可能比剪片还难。

      周屿白看着她的表情,拿过她的本子,在纸上写了一句:

      **有人回来找,也有人没有。**

      林栀夏看着这句,心里微微一亮。

      不散文。

      不公示。

      也不煽情。

      她发给孟清。

      孟清这次过了十几秒才回:

      “这个可以。”

      林栀夏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把最终信息记下:

      片名:《等过了》
      封面文案:有人回来找,也有人没有。

      太简单了。

      但很孟清。

      晚上离开公司时,已经快十一点。

      周屿白和她一起下楼。

      走到地铁口前,林栀夏忽然说:“孟清这条线是不是比周晓棠更冷?”

      “是。”

      “会不会太冷?”

      “不会。”周屿白说,“系列里需要这种冷静的线。”

      林栀夏点头。

      “我以前可能会怕它不够动人。”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不够动人也没关系。”她说,“准确就行。”

      周屿白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现在越来越像你自己写的模板。”

      “这是夸奖吗?”

      “是。”

      林栀夏笑了。

      地铁口的风吹上来,她又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伞。

      周屿白说:“还在?”

      “在。”

      “很好。”

      林栀夏抬头看他,忽然问:“如果我哪天真把伞丢了,你会笑我吗?”

      “会。”

      “……”

      “但也会陪你找。”

      林栀夏怔住。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周屿白却像没觉得有什么,只看了眼地铁口:“回去吧。”

      林栀夏低头,耳朵一点点热起来。

      “嗯。”

      她走下几级台阶,又回头。

      周屿白还站在那里。

      像昨天一样。

      也许是巧合。

      也许不是。

      她轻声说:“晚安,周导。”

      周屿白看着她:“晚安。”

      林栀夏继续往下走,手指轻轻握着伞柄。

      她忽然觉得,伞还在不在,已经不只是伞的事了。

      有些话落下来,也会像一把伞。

      不大。

      却能替人挡住一小阵雨。

      回到出租屋后,她把伞挂好,把设备收好。

      小雏菊只剩最后两朵,但仍然开着。

      她打开本子,写:

      “今天拍了雨天刚被遗落的伞。
      孟清说,雨突然停的时候最多。

      我想,人很多时候不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丢东西。
      而是在困难刚刚过去、以为不再需要的时候,松了一下手。

      伞是这样。
      很多关系和判断也可能是这样。

      今天片名暂定《等过了》。
      文案:有人回来找,也有人没有。

      这很孟清。
      清楚,平,不多说。

      周导说,如果我真把伞丢了,他会笑我,但也会陪我找。

      这句话我不分析。
      不剪辑。
      不做标题。

      也先放在桌上。”

      写完,她合上本子。

      窗外雨已经停了。

      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一把伞正被好好放在某处。

      没有丢。

      也没有急着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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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这篇小说因为作者个人原因,终止更新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