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短篇同人】》兰兰不懒

68、唐三：我不是圣人，没那么高尚。我只是一个父亲而已。 在神界

　　在神界，海神殿外的浮空花园里，唐舞桐踮着脚去够一株万年金丝兰的花瓣，指尖差了一寸，整个人挂在了玉栏杆上。

　　唐三站在她身后，没有伸手去扶。

　　“小七，下来。”

　　唐舞桐回头看他，小脸皱成一团：“爸爸，我想要那朵花。”

　　“那就想办法够到它，”唐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踩栏杆也好，搬石头垫脚也好，用你的武魂把花枝打下来也行。但我不允许你站在原地，等别人摘了递给你。”

　　唐舞桐眨了眨眼，从栏杆上跳下来，真的跑去搬了块浮空石。石头太重，她搬得踉踉跄跄，漂亮的小裙子蹭上了灰，发辫也散了一半。

　　唐三就那样看着她，不动，不说话，眼神里藏着一种很深的、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等他女儿终于踩着石头摘到了那朵金丝兰，满头大汗地举着花冲他笑的时候，唐三才蹲下身，伸手替她把散掉的头发重新编好。

　　“小七，你要记住今天的感觉。”

　　“什么感觉呀？”

　　“想要的东西，靠自己拿到的感觉。”

　　唐舞桐那时候太小，不懂父亲这句话里藏着多少年岁的沉疴。她只是很开心地把花别在衣领上，拉着唐三的手说要回去给妈妈看。

　　唐三牵着她往回走，海神殿的长廊安静而空旷，父女俩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像某种古老的节律。

　　“爸爸，”唐舞桐忽然仰头问，“为什么别的神官家的小女孩，她们的爸爸都让她们乖乖坐着，不可以乱跑，不可以弄脏裙子？”

　　唐三脚步顿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五岁的小姑娘已经不轻了，但唐三抱得很稳，仿佛抱着的是一件比他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因为她们的爸爸怕她们摔跤，”唐三说，“但我不怕。”

　　“为什么爸爸不怕？”

　　“因为我摔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海神殿的穹顶，看向神界尽头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幕。那里埋着太多人的骸骨，也埋着他少年时代所有的狼狈与不甘。

　　唐舞桐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父亲身上那种气息——像是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冰冷而汹涌。她下意识地搂紧了唐三的脖子，小声叫了句“爸爸”。

　　唐三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温和得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鸷只是错觉。他腾出一只手，把女儿衣领上那朵金丝兰正了正。

　　“小七，爸爸教你几件事，你要记在心里。”

　　唐舞桐乖乖点头。

　　“第一，永远不要指望别人给你公平。公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你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第二，遇到欺负你的人，第一次忍，第二次警告，第三次——打回去。往死里打。出了事，爸爸替你扛。”

　　“第三，”唐三的声音轻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空气里的钉子，“永远不要为了讨好任何人，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你是唐舞桐，你是我的女儿，你生来就该是自由的。”

　　唐舞桐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问：“那我以后不想嫁人，也可以吗？”

　　唐三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欣慰，三分苦涩，还有四分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当然可以。”

　　“那我想当神王呢？”

　　唐三把她放下来，自己单膝跪地，与女儿平视。他的目光很郑重，郑重得不像是在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话。

　　“小七，你记住。神界诸神都说，神王之位从来不是靠血脉传承的。但我不认这个理。”

　　“我的女儿，想当神王，就去当。有谁不服，让他来找我唐三。”

　　唐舞桐被父亲的神情震住了。五岁的她还理解不了这句话的分量，但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父亲给她的，不只是纵容和宠溺，而是一种比那更沉、更烫的东西。

　　像是把一柄刀交到了她手上，然后告诉她——去砍开这世界所有对你说“不”的门。

　　后来很多年，唐舞桐才从母亲那里零星听到一些往事。

　　听说父亲年轻时，曾亲眼见过一个极出色的女子，天赋绝伦，心性坚毅，却因为“女子当以夫为天”这句世俗的规矩，被硬生生折断了翅膀，困在一方庭院里，最终凋零成了一捧黄土。

　　那是唐三心中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所以他对自己的女儿，从不肯用“乖巧”“温顺”这些词来教导。他宁可把女儿养成一头无人敢惹的猛兽，也不愿她做一只被圈养在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

　　“你爸爸那个人啊，”小舞后来跟女儿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骄傲，也有一丝心疼，“他这一辈子都在跟这个世界的规则打架。他打赢了，就想让你活得比他轻松一点。”

　　唐舞桐那时候已经长大了许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来五岁那年，父亲抱着她走在海神殿长廊里的那个黄昏。父亲的臂弯很稳，怀抱很暖，但说出来的话却冷硬得像淬过火的铁。

　　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刀，每一句都是盾。

　　是唐三用自己半生血泪，为女儿锻出的铠甲。

　　又过了很多年，当唐舞桐第一次以女儿身站在神界中枢的议政大殿里，面对满殿神官或惊诧或质疑的目光时，她没有丝毫怯场。

　　因为她耳边响起的，是五岁那年父亲的声音。

　　“想当神王，就去当。有谁不服，让他来找我唐三。”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长刀。

　　而她身后，海神殿的方向，唐三负手立在窗前，隔着万里云海，遥遥望着中枢大殿的尖顶，嘴角微微扬起。

　　“小七，”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风在说，“去吧。让他们看看，我唐三的女儿，是什么样的。”

　　风吹过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人应答。

　　但唐三知道，他的女儿，一定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