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桐【短篇同人】》兰兰不懒

67、霍雨浩:再见，我去当野人了 霍雨浩

　　霍雨浩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前一定没看黄历。

　　他看了。黄历上写的是“宜修炼，宜切磋，忌口舌”。他当时还觉得这黄历挺靠谱，现在回想起来，那哪是靠谱，那分明是预言家，还是把答案写在背面那种——他愣是没读懂。

　　事情要从史莱克学院内院本年度第七次“王冬儿与王秋儿联合实战演练”说起。说是联合实战，其实就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这俩人同台竞技。学院教务处的老油条们心知肚明：与其让她们在私下里拆宿舍，不如放到擂台上拆，至少有防护罩兜底。

　　分组抽签的时候，霍雨浩看着手里那张写着“与王冬儿、王秋儿同组”的纸条，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他脑海中闪过了一生的走马灯——包括但不限于上一次被夹在两人中间当了整场人肉传话筒的屈辱回忆。

　　贝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肃穆，语气沉痛：“师弟，节哀。”

　　徐三石跟在后面，双手合十：“兄弟，明年今日，我会去你坟前烧一本最新版魂导器图鉴。”

　　江楠楠难得没有怼徐三石，只是深深地看了霍雨浩一眼，那眼神里的同情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霍雨浩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揣进口袋。

　　一个时辰后，事实证明贝贝他们的担心完全不是多余的——甚至还保守了。

　　演练一开始，霍雨浩精心制定的“三七阵型轮转战术”就以一种堪称艺术的方式土崩瓦解。该战术的核心思路是：王冬儿正面牵制，王秋儿侧翼突袭，霍雨浩居中策应，三人形成动态三角，像齿轮一样咬合推进。这个战术他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还画了十二张示意图，做了三版PPT，对着镜子练习了五遍讲解词。

　　然而现实是，齿轮根本不转。

　　因为两个齿轮都在往相反的方向拧，中间那个轴承只想辞职。

　　“王冬儿！左翼包抄，左翼！不是让你直接冲人家脸！”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里，王冬儿的光明女神蝶正以一种“我即是战术”的气势正面撞向贝贝的蓝电霸王龙。

　　“霍雨浩你闭嘴！我知道怎么打！”王冬儿百忙之中回了一句，然后一记蝶刃擦着王秋儿的发梢飞过去，削断的几根发丝在空中飘了好一会儿才落地。

　　王秋儿猛地回头，黄金龙枪差点没收住：“王冬儿你故意的吧？！”

　　“手滑。”王冬儿头也不回，语气冷淡中透着一丝微妙的愉悦。

　　霍雨浩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正常战术摩擦，然后迅速调整方案：“王秋儿，从右侧切入，我标记了徐三石的防御薄弱点——”

　　话音未落，王秋儿一枪捅过去，精准命中徐三石的玄武盾最厚实的部位。“当”的一声巨响，王秋儿被反震力弹回来三步，表情写满了“这盾怎么这么硬”的震惊。

　　霍雨浩看得很清楚，他标记的薄弱点在左边。

　　在左边。

　　“王秋儿，左边。”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什么左边右边的！打了再说！”王秋儿再次冲上去，又是一枪，又是“当”，又是退三步。场面一度十分励志，如果不是方向完全错误的话。

　　“你们两个能不能听我说一句！”霍雨浩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灵眸的精神波动都跟着颤了颤，“我是来打配合的，不是来当背景音乐的！”

　　王冬儿和王秋儿同时停下来，同时转头看他，同时开口：“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霍雨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探测共享大概是调成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模式，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标注了七八个战术要点，这两位愣是一个都没看着。

　　演练结束的哨声吹响时，比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王冬儿和王秋儿正站在擂台两端，用眼神进行一场激烈的赛后复盘。如果有第三者在场，大概能从空气中检测出超过安全值的火药浓度。

　　遗憾的是，霍雨浩就是那个第三者，而且他站的位置正好是火线中央。

　　“从开场的战术就是错的！”王秋儿黄金龙枪“砰”地拄在地上，地面裂开一片蛛网纹，“正面强攻消耗太大，应该先游走试探！”

　　“你的游走试探就是对着盾牌捅三次？”王冬儿冷笑，“我以为你在跟徐三石的玄武盾培养感情。”

　　“你说什么？！”

　　“我说你蛮干。黄金龙武魂给你是打架的，不是让你表演打铁的。”

　　场边，贝贝、徐三石和江楠楠三人已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徐三石从储物魂导器里掏出一包瓜子，分给两人，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嗑瓜子，看戏，表情安详。

　　“你觉得今天会打多久？”徐三石问。

　　“我赌到天黑。”贝贝说。

　　“我赌到霍雨浩崩溃。”江楠楠说。

　　“那不是一样吗？”贝贝和徐三石异口同声。

　　擂台上，霍雨浩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他的灵眸清晰地感知到两股魂力正在以火山喷发前的态势攀升，王冬儿身后光明女神蝶的虚影流光溢彩，王秋儿周身黄金龙威隐隐轰鸣，两人之间的空气扭曲得像是大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摆出了自己最温和、最无害、最像和事佬的表情：“冷静，都冷静，听我——”

　　“闭嘴！”

　　两道声浪砸过来的时候，霍雨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面墙拍在了脸上。他后退半步，脸上的微笑僵住了，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成了渣。

　　空气安静了三秒。

　　场边的嗑瓜子声都停了。

　　霍雨浩站在那里，表情从错愕变成沉默，从沉默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那种平静很危险，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像是火山喷发前的山口，像是徐三石说“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时的脸。

　　王冬儿本能地觉得不对。她认识的霍雨浩，被怼了要么苦笑，要么沉默，要么转移话题，从来不会是这种表情。这种表情她在战场上见过，那是霍雨浩被逼到绝境、决定放手一搏时才会出现的表情。上一次看到这个表情，还是在日月帝国前线，霍雨浩一个人面对三名邪魂师的时候。

　　“雨浩？”王冬儿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语气里的火药味不自觉淡了几分。

　　王秋儿也察觉到了异样。霍雨浩的情绪波动在她的感知里一向是温和的、收敛的，就像一条平静的溪流。但此刻那条溪流忽然安静得不正常了——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情绪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得很深，很实，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诡异的无风。

　　“你怎么了？”王秋儿皱眉，黄金龙枪下意识地放低了几分。

　　霍雨浩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和，没有退让，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类似于“算了，毁灭吧”的释然。

　　“你们知道吗，”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我刚才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王冬儿和王秋儿几乎同时问道，然后互相瞪了一眼——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见缝插针地互瞪，霍雨浩看在眼里，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了。

　　“我从进入史莱克学院到现在，”他慢慢地说，“打过邪魂师，闯过极北之地，破过日月帝国的魂导器阵，被追杀过，也追杀过别人。我自认为见过了不少大场面。”

　　他顿了一下。

　　“但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王冬儿：“……”

　　王秋儿：“……”

　　“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你们两个的夹缝里。”霍雨浩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精神上的那种。你们懂吗？就是那种——左右都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根钢丝，钢丝还在着火，火还是你们两个一人点一边的那种感觉。”

　　贝贝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徐三石张着嘴，一颗瓜子仁粘在下嘴唇上，浑然不觉。江楠楠的表情从同情变成了震撼，又从震撼变成了一种看到珍稀动物的惊奇——她认识霍雨浩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带情绪的话。

　　霍雨浩还没说完。

　　“我设计战术，你们不听。我说左边，你们打右边。我标记弱点，你们去打对面最强的地方。我让你们配合，你们互相使绊子。我是来当队友的，不是来当裁判的，更不是来当出气筒的。”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王冬儿身上移到王秋儿身上，再移回来，“所以，基于以上全部原因，我做出一个决定。”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史莱克学院内院专用的申请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表格最顶端的标题栏里，端端正正地写着四个大字——“请假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