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有新规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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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冷的语调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却又直击人心。
凌珠身子登时一僵，停在原地。
见人不答话，行无度撩眸看去，那头细碎的头发，在空中没有方向的胡乱飞舞，配着不合身的弟子服，莫名透出着些乖张。
行无度顿了一瞬，随即将指节屈起，漫不经心地在石桌上轻扣两下，“凌姑娘，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凌珠不太能理解的转身。
然刚转过身，视线还来不及落过去，一道轻柔的声音随之响起，“是呀，凌珠姑娘，你还不能来这儿呢。”
是田馥。
行无度的光芒太盛了，直到田馥开口说话，凌珠才发现，原来田馥一直就站在他身边。
两人对视，凌珠下意识拧眉，可田馥却对她浅浅一笑，很认真的解释道，“接下仙门任务意味着是要同妖物拼杀的，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话音落下，行无度轻叩的指尖一顿，慢抬了眼，朝田馥的方向看了过去。
而随着田馥的话一出，周遭先是一静，紧跟着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笑，“哈哈哈哈，小孩子过家家，小师妹还真是会形容。”
“就是，这除魔榜上哪个不是厉害的角儿，这小屁孩毛都没长全就想除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二两重的骨头。”
“话说那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没有公主命，但有公主病的小乞丐吧。”
一片哄笑声中，田馥那一双细眉紧紧蹙起，她一边朝凌珠走来，一边柔声开口：“师兄们，你们别再说了，凌姑娘还是个孩子，听不得这样的话。”
然而众人并没有因为田馥的出言制止而停止说话，而是仿佛有个宣泄口子，反而愈演愈烈。
一瞬间什么难听的话都砸了过来，凌珠始终一言不发，等到田馥走到面前了，她才拧着眉，不耐烦的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凌珠视线旁移，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除魔榜后，才转向田馥，“有规定小孩儿不能接任务吗？”
“既然没有，那何必一口一个小孩儿挂在嘴边？”凌珠视线冷冷滑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股气势竟深深止住了他们的嘴。
行无度见状诧异一挑眉，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而一旁的田馥则被质问的脸上顿时空白了一瞬，她似不知如何反应的僵在那儿，紧接着，耳尖在半空中忽然动了动。
“师兄。”田馥声音幽婉，目光无措地将身子偏向行无度的方向。
行无度接受到这股视线，静默了片刻，站起身挡在田馥身前，“并无。”
虽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但维护之态却驾轻就熟。
没个十来年怕是培养不出来这样的默契，这个认知忽然从心底四处蔓延开来。一瞬间，就像有小蚂蚁举着钳子在身上爬似的，细细密密的疼痛感慢慢席卷全身。
凌珠不是那么怕疼，可这股不算多疼，但又毫不间断的感觉实在让人恼人。
连带着让她气盛的发梢都跟着塌了一瞬，过了半晌，她抿着唇，声音闷闷地，“既然如此，为什么叫我回去。”
“凌姑娘，我们只是好心而已。”像是怕了凌珠一般，田馥说完便轻轻退到了行无度身边，“妖物太过凶残，你没有开始修炼，身量又未长大，这么小又怎么能敌得过呢？”
就像田馥说的，凌珠还太小了。
她必须要仰头才能看清他们的脸，可也就是这样，她看那些到自己视线平齐的动作便格外清晰。
行无度并没有移开身子，也没有因为田馥的抢话而敛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凌珠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咣矶一下砸了在地上，可看向地面又什么都没有，她的手还在身上，脚也在身上，心也好好地在胸腔里跳着，并没有四分五裂，也能控制它们。
原来是可以控制的，凌珠默默抬起手，无所适从的用指尖反复掐着手心。
这一切微小的举动自然没有逃过行无度的双眼。
如田馥所言，凌珠实在太小了，过了这么久，她的个头依然只到他的腰间，此刻低着头，只能看到个毛绒绒的脑袋。
没有人能通过一个脑袋看出什么，就算行无度也不例外。而于他而言，就算这颗脑袋的主人稍微扎手了些，但也构不成威胁。
没有灵力，也就杜绝了妖的可能。
不过是个小孩儿，和师妹孰轻孰重，他应当知道。
行无度面无表情的想着。
然也就是此时，凌珠忽然开口，她声音低浓，仿佛带着鼻音。
“没有规定，我有资格接任务。”
话音落下，田馥摇起行无度的衣摆，“师兄，你劝劝凌姑娘，她一个孩子，怎么能面对这样的险境。”
“是这样吗？”行无度看着那双纤软的手，若有所思道了一句，随后他自然的站起身，顺着动作，那被挽着的手也同时收回。
田馥有刹那间僵住，可行无度却在此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既是师妹想要，那便会如愿。”行无度意味不明的道了一句，信步走到除魔榜下。
除魔榜单存在已久，上面的规矩条例是有太虚掌门亲自拟定，不曾有过改动，亦无人能够改动。
这是绝对的权威，也是蓬莱的规矩。
然面前的少年只是轻看了一眼，眼底无敬无畏。
淡淡的光晕晕染在修长的指尖，随着行无度的抬手，那光晕并成了一束寒芒，如流转的冰剑一般一下下在仙榜上刻划出痕迹。
片刻后字成，行无度漠然的收回手，负在身后，“这规矩现在有了。”
——未修道者及不满十二岁者，不得接除魔榜任务。
看着这行凌厉的字，凌珠眼底顿时涌出漫地的水光。
*
问道峰
“听说了吗？除魔榜出新的规矩了。”
“走走走，看看去。别影响未来接任务。”
那日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方丈峰，可除魔榜却关乎着大家未来的生计，不明所以的弟子们结伴而行，身影化成一道道光，御剑飞往方丈峰的方向。
凌珠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身影，麻木的抓紧了手里的木剑。
忽的，一道调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要是你，就杀了他。”
“谁？！”凌珠面色一冷，随即旋身，木剑自上而下劈了出去。
来人不过少年模样，看到木剑朝自己劈来，先是眉头一挑，随即立刻喝了声，“好剑法。”
然他的姿态却是不急，手指并拢，轻飘飘地夹住凌珠劈来的剑，点评道，“姑娘的剑太厉了，须知刚易过折。”
那少年说完，轻弹指尖，只听铮的一声，木剑被弹飞了出去。
残影掠过，只见一把普通的木剑竟被深深扎进石柱里，外头只留下齐平的剑柄，而过强的劲道让凌珠执剑的手瞬间麻木，连退了数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抬眼怒视过去。
只见少年剑眉星目，额头一侧留了额发，露出的五官端的不凡，此刻穿着的蓬莱弟子服下摆被劲风卷起，露出窄腰长腿，通身透着拓落不羁之姿。
“你是谁？”凌珠警惕的向后看去，问道峰是修士们习武练剑的道场，可因为大家都赶去方丈峰了，此刻竟一个人都没有。
“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我只是好心指点你，你怎么那么凶。”镜无月慢悠悠的靠在石柱旁，“喂，我叫镜无月。”
“怎么样，要不要交个朋友？”
“不怎么样。”凌珠站起身拍拍衣袍，扭头就走，镜无月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他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看着凌珠，饶有兴致的问：“喂，为什么不交？”
人与人不合大抵是件很没有理由的事，何况凌珠并不喜欢同自己相似的人。不，是和曾经自己相似的人。
她猛地收住脚，“没礼貌！”
“……嗯？”镜无月被这急停弄的身形不稳，险些没站住，“怎么了？”
凌珠看他：“喂喂喂的，叫谁呢？”
似是早就等着这句了，话音落下，只见镜无月眉梢一挑，双手合在半空中扬了个辑，“还未请教姑娘大名。”
上当了。
凌珠面无表情的在心底骂了声，随后看向镜无月身后，恭敬道，“霍长老。”
霍长老的大名几乎和他严厉的性格一样，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底。
镜无月当即一呆，老老实实地回身行弟子礼，“长老。”
一息，两息。
片刻后，咬牙切齿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峰发出回响，“凌珠，你耍我？”
经此一遭，问道峰不能去了。
凌珠后来才知道，镜无月也算是蓬莱有名的人物，在行无度出现以前一直屈居剑道榜第一。
可惜，如今成了万年老二。
难怪要怂恿她杀人。
呵，杀行无度？凌珠冷冷一笑。
别说她从未有过这种念头，就单说这送死和杀人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的。镜无月却分不清，如此想来，他怕是脑子有病。
可镜无月脑子是否有病都不重要，他的出现已经能说明前世轨迹已经不能再作参考，这连日来最深的疑虑不禁围绕在凌珠心中——田馥她到底还有没有之前的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