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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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结婚证对别人来说是喜事，可你哥昨天这反应着实太大，爷爷不知内情才这样说，咱们却都见识过了。”温千禧淡淡开口。
把水温调好，水量加到合适位置，她端起脸盆，冲着愣在原地、蔫头耷拉脑的刘毅澄笑笑，继续说：
“别这么苦大仇深的好不好？我都没介意，你怎么愁成这样了？帮我转达感谢吧，这事得你哥自己想通才行，我只能等。”
温千禧身上特有的味道跟着她脚步声的远离散去，手心里只剩她给他的两张纸巾。
他微微用力握了握，直到把掌心残留的水都吸干才松开。
洗手间里传出流水声、洗餐具的叮叮当当声，还有温千禧和弟弟的谈话声。
下午上班的时间到了：病房外走廊里，医护人员匆忙的脚步声，护工推着不知道什么笨重的仪器路过的隆隆声……
各种声音夹杂其中，传入他耳朵里的谈话变得断断续续。
他不得不凝神细听，当“领证”二字一出来，脑袋轰地炸开，耳内突然开始一阵阵沉闷的鸣响，然后头嗡嗡地难受，什么都听不清了。
温千禧端着脸盆从洗手间出来，看刘毅依旧在床边坐着，只是闭上了眼睛。
“刘毅，我换了温水，再给你把手冲一下。”
说话间她走到他身边，像刚才一样把已经完全擦干净的脸盆轻轻往他腿上放。
脸盆刚碰到他的腿，男人似乎对突然的触碰毫无准备，受惊吓一般，身体本能地一颤。
温千禧也吓一跳，以为他要摔倒，赶紧扶住他，关切地问：“头晕了？”
不等他回答，温千禧扶着他的手不敢松开，俯下身仔细查看，这才发现刘毅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手里那两张纸巾也被攥成皱巴巴的一团，很明显他正暗自忍着强烈的不适。
片刻，男人抿着唇，摸到她的手，缓缓睁开眼，侧头的姿势就是平日在认真听她讲话的神情。
只是他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却始终没有回答她。
温千禧看出不对，又问一句：“刘毅，你哪里不舒服？”
李师振和张弛本来坐在一旁闲聊，打算等刘毅收拾好就一块去骨科，听到温千禧声音带着急切，赶紧围过来。
刘毅澄拿着洗好的餐具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情况不对，顾不上放下手里的东西，也急吼吼地走过来。
“刘毅！”
“老大！”
“哥！”
刘毅满眼迷茫地缓缓转向每次声音的来源，认真捕捉着那些闷雷般的响动，听了半晌，竟是一个字也分辨不出。
他无奈地笑了，压下心底的恐慌，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虚弱地冲那片虚无说：“你们都别出声，吵得我头晕。耳鸣发作了，这次听到的所有声音都很沉闷，完全分辨不出你们说的是什么。”
众人听完这话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眼里全是担忧。
李师振见状，招手示意大家靠近些，刻意把音量压到最低：“他现在对声音太敏感，声音太多太吵，不止会引发头晕，严重了还会头疼甚至呕吐。所以我们现在开始非必要不说话，说话一定得控制好音量。”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张弛看向李师振，声音低到大家刚好勉强听清的程度说：“以我急诊的经验判断，现在不能去骨科了，绝对卧床静养才最稳妥。大哥，你直接在这儿给他换膏药吧。”
李师振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对温千禧说：“等你给他洗漱好，咱们扶他躺好，我就给他换药。但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是没办法用聊天的办法帮他转移注意力来缓解疼痛了。耳鸣叠加下，等下换药的疼痛会加倍放大，恐怕他也扛不住，神经过度紧绷肯定对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利。弟妹，这事我们都帮不上忙，全靠你了。为了处置突发情况，我们都不能回避，所以不得不难为你了。”
“明白，你们放心吧，这事我能解决。”温千禧眼神无比坚定地回应。
大家商量好，就自觉散开，安静地观察刘毅的反应。
果然，等刘毅忍着耳鸣噪声和各种回音冲击的难受说完，房间里一下就安静了，只剩耳鸣引起的单一频率噪声，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等头晕过去，他继续说：“也不知道这次耳鸣什么时候结束，按计划去骨科吧，你们引导我做什么，我都配合。”
没听到任何声音，刘毅补充道：“只是现在跟我交流可能更困难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像昨天那样认出字。”
右手被轻轻拍了两下，他知道是温千禧，他摊开掌心完全放松，那团纸巾被拿走，接着手被引着向下摸到水。
她像刚才一样，帮他仔细揉搓。
片刻，手被引着离开水面，用毛巾擦干，只是毛巾没被拿走。
他不解她的意思，只能握着毛巾安静地等。
墨镜被摘下，她抓着他的手往上抬到额头的位置，他突然懂了，自己擦掉了额头的冷汗。
这些做完，墨镜被重新架上鼻梁，手里的毛巾被扯动一下，他松开手，任由她把毛巾拿走，同时腿上一轻，脸盆也被拿走了。
她的味道再次散去，他有点失落地单手撑着身体，安静坐着。
不得不承认，耳鸣发作的时候他还是会怕，哪怕知道大家都会帮他、及时给他最好的治疗，但是，只有她在身边，他才能安心些。
就在他以为温千禧去洗手间放脸盆的时候，脚面被轻轻拍了两下。
是她！她没走！
原来味道散去是因为她蹲下了。
拖鞋被慢慢脱下，这是什么意思？
刘毅一时不解，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温千禧站起身，看见男人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她的用意。
怎么能让他明白，她想让他躺回去呢？试试写字吧。想到这儿，她拍了拍他的手背。
刘毅稳了稳坐姿，慢慢抬起手。
她握住他的指尖，放在自己手心，很慢很慢地写了一个“躺”字。
耳鸣的单调噪音，骨裂的持续疼痛，心里的慌乱不安，让刘毅完全认不出字。
他苦笑着摇摇头，喉咙堵得慌，半天才说出“抱歉”两个字。
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被那双熟悉的小手圈住之后，他眼圈又红了。
右手被牵住，引着他摸到枕头，又摸到被子。
他试着问：“你想让我躺下？”
手被慢慢抬高，直到摸到她的脸。
他感觉到了：她在点头。
刘毅含着泪笑了：他的女孩儿就是聪明。
他刚要动作，又被她按住，接着她引着他摸到了床边的按钮，顺着她的力道，他按下去。
这次他彻底懂了，她这是担心体位变化太大容易头晕，让他把床头先升起来。
指尖被她握住抬起，接着触碰到床头的高度，肩膀被她按住，然后是一只大手托住了他的后背，这是？李师振！
他顺着温千禧轻柔的力道躺下去，后背躺实的一瞬，背后的大手离开，额头又落下一个吻。
他不知道的是，刘毅澄轻手轻脚地把带来的餐具全都收好，张弛把小桌板轻轻收起来。
侧躺带来的眩晕确实好受很多，只片刻就稳住了。
他刚想抬腿，想到小桌板的位置记不清楚，又把动作收住。
犹豫间，一双手稳稳托住他的双腿，慢慢地帮他移动到床上，原来小桌板已经被收起来了。
温千禧也配合着，帮他舒服地躺平，然后指尖再次被她引着摸到按钮。
这次手背被拍了拍，接着握着他的手松开，他明白，这是她让他按自己舒服的速度慢慢把床头放到合适的位置。
看着刘毅已经躺好，面色平静，整个状态完全放松下来，李师振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膏药，示意温千禧他要开始换药了。
温千禧会意，左手掌心向下平举，右手指尖抵住左手掌心，冲着李师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李师振停在原地，安静地看着温千禧。
就见她迅速翻出三个一次性小碗，依次摆在床头柜边缘，分别在三个碗里盛了三样东西：第一碗是温开水，第二碗是大米汤，第三碗是莲藕排骨汤。
李、张二人不解地看着她，只有刘毅澄没有看她，而是默默把她翻乱的东西全部小心整理好并一一归位，然后守在旁边不碍事的地方静静观察，随时搭手帮忙。
看看三碗汤，再看看病床上闭目养神的刘毅，温千禧拿过李师振手里的药膏，轻轻拍了刘毅右手背两下，看他睁开眼睛侧头偏向她这边，就把药膏放到他指尖带着他摸了一遍。
“这是……膏药？”刘毅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看得出耳鸣让他小声说话都很难受。
缓了缓，他继续说：“要换药了吗？”
一个吻轻柔地落在脸颊，刘毅知道自己猜对了。
把膏药递还给李师振，温千禧冲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而后守在刘毅身侧，与他十指相扣。
李师振把膏药放在床边，先扶住刘毅的肩膀，慢慢松开斜挎在肩头、用来托臂固定的前臂悬吊带。
张弛看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弯腰操作费劲，赶紧搬个板凳示意他坐下。
李师振点点头，拉了板凳坐在刘毅左手边，开始解开固定手腕的夹板。
他最清楚这一步才是剧痛的开始。
众人见李师振眉头紧锁，动作格外小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