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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曲缺 曲缺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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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缺只觉得一晃神,自己面前的一切飞快发生变化。
等到他再次回过神后,他愕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身上那身崭新的衣服换掉,换成了一身他非常熟悉的装扮。
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出。
“我的雀儿,快点过来吃饭了!”一个个子不高但长相清秀的女人,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笑着朝他走来。
曲缺僵硬扭过头去,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妈…?”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啦?突然喊我。”女人侧过身子,指了指身后的厨房,“可别想偷懒,帮忙把汤端出来,吃饭了。”
曲缺这才回过神,急忙从地上起身,却发现自己腿上的伤也已经好了。
他惊愕不已,怎么会这样?
一切的一切,难道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他愣愣出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女人有些不乐意了,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小兔崽子,杵在这里当门神干什么?赶紧帮忙。”
“诶呦!”他痛得捂住脑袋,却笑弯了眼睛,“马上马上,妈。”
等到他端着菜碗出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把两个人的汤都盛好了。
今天的汤依然是只漂浮着几片蔫巴巴的菜叶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曲缺只觉得这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激动得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那女人以为他是不满意,叹了口气开口,“都是妈没本事,等妈手头宽裕了就给你天天买肉吃,好不好?”
曲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才把眼里续上的泪水强行压下去,对着母亲挤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没事的,妈,我最喜欢吃你做的蔬菜汤了!”
还不等母亲再说什么,他就已经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着这一桌子的饭菜。
就好像他现在吃到的,不是菜市场打折的五毛钱一根的黄瓜和几毛钱一斤的大白菜做成的菜汤,而是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慢慢吃,慢慢吃,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女人似乎被他逗笑了,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人和你抢。”
“妈,你也吃!”曲缺从面前的菜碗里夹了几块调好的黄瓜,递到母亲面前。
“哎呦,你这孩子,你正在长身体呢,要多吃点,妈不饿。”女人把他夹过来的黄瓜又给他夹回去,一脸慈爱看着他。
曲缺眼里再次泛起酸意,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点了点头。
吃过饭后,曲缺没有同往常一样,把筷子一放,就出去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而是积极帮着母亲把碗碟刷干净,整整齐齐摆放好。
“你这个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懂事?”母亲慈爱看着他伸手抚了抚他毛茸茸的脑袋,“我的雀儿,果然长大了。”
曲缺知道,母亲不识字,在他出生之后好久,一直都叫他雀儿。
这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没有足够的母乳喂养,哭起来声音又尖又脆,就像门口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
后来镇上的派出所来到他们的小山村登记户口,母亲平时雀儿雀儿叫惯了,干脆就把他的名字叫成了曲缺。
“不出去和其他小孩一起玩吗?”母亲慈爱摸了摸他的头,“让妈一个人在家里看会电视,好不好?”
曲缺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不,我不去!”曲缺急切握住妈妈的手,“妈妈,我爱你!”
女人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曲缺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放开。
——
那是一个夏日的傍晚,吃过饭后,他就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了,留着母亲一个人在家。
等到他疯玩回来后,意犹未尽三步化作两步,跳上台阶敲了敲门。
门内却是静悄悄的。
“妈!妈!”曲缺以为母亲在屋里睡着了,又加大了力气,用力捶了捶门,“妈,开门啊,我回来了!”
房间里依然是静悄悄的。
曲缺耐心告罄,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蹦蹦跳跳去了邻居家里借宿。
等到他第二天早上再去敲门,里面却依然没有动静。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丝丝缕缕的不对劲。
母亲说过,夏日炎热,如果家里没有冰箱的话,刚买的鲜肉就很容易坏掉。
他闻过那个肉的味道,臭的人只想吐。那次之后,他对于臭掉的肉有着非常灵敏的嗅觉。
他噼里啪啦砸着门,“妈!妈!”
他的声音很大,但却没有惊醒屋里的人,反而把周围住的邻居都叫醒了。
等到终于有人察觉不对劲,回家拿了铁棍把他家的门撬开,母亲已经口吐白沫,直挺挺咽了气。
“妈!妈!”曲缺那个时候还太小,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他记得那时候来了好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
大家唏嘘着她悲惨的人生,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可大家的同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曲缺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抽屉,却连最便宜的棺材也买不起。
他哭了。
他曾和同龄的小伙伴一起在乱葬岗玩捉迷藏,那里的人好多都是用草席草草裹起来扔在这里了。
这里很多尸体都是残破不全的,有被狗咬过的,有被鸟啄过的,好多的身体早已被啃成森森白骨,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
他不愿,不愿妈妈也像那群人一样,尸体被这个吃一口被那个吃一口,死了都不得安生。
可是大家都没有动作。
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跪下求大家时,不少人就已经抽身从他家离去。
曲缺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就好像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一样。
他一下一下用力磕着头,企图用这种方式换回大家的怜悯,哪怕,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帮忙把她的尸体抬出去埋了,没有棺材也行。
可却一个人也没有伸出手。
一个人都没有。
“那女人不检点,还没结婚就和人家男的一起滚床单了,还生了个野种。”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谁说不是!哪有还未出阁就和男的睡了。”一旁一个男的附和。
曲缺知道这些不是什么好话,却也不能替自己母亲辩驳回去。
他想说,他的妈妈很好。
他想说,他的妈妈是被逼迫的。
可是他不能。
他一个人吵不过这么多大人,他窝囊,他不敢。
就算是吵赢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会帮忙把自己母亲埋了吗?
他眼眶里溢出泪水,只能麻木地一下又一下碰着头,直到自己头破血流。
早上本来就没有吃饭,这会肚子饿的厉害,又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他已经眼前开始发黑了。
后来的事曲缺不记得了,反正他记得大家都走完了,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了好久,最后咬了咬牙,顶着中午的大太阳,背着母亲一步一步走向乱葬岗。
他没有铲子,铁锹,他只有一双手,把上面的尸体移开后,他不吃不喝挖了一下午加一整晚的土,终于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他把母亲放进土坑里,将挖出来的土全部倒回去,将坟包填平了。
——
“这孩子,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莫不是傻了?”母亲看着怀里正在发呆的小豆丁,慈爱摸了摸她的头。
曲缺猛然回过神,他急忙抱着母亲撒娇,“妈!我要和你一起看电视。”
他不信了,有自己在这里看着,母亲还能喝药自杀了不成?
一瓶农药可不便宜啊,为了自杀,居然对自己这么狠!
“看电视多了对眼睛不好!”女人似乎有点不高兴,“乖,出去和其他人玩吧,好不好?”
“妈,我不想跟他们玩。”曲缺固执摇了摇头,“不看电视也可以,妈,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女人张了张嘴,最后却也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曲缺这才松了口气,他拉着母亲的手,开始讲东西给母亲听。
他说自己和朋友一起打水漂,却转圈转过了头,一不小心把石头砸到了河对岸正在放牛的人身上。
他说自己用村长儿子的网兜兜住了一只蝴蝶,想要把它从网里拿出来塞进瓶子里,却因为反应慢了半拍,蝴蝶扑腾着翅膀飞掉了。
他说自己和朋友在地上抓了好多漂漂亮亮的小石子,架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将抓来的小虫子用木棍穿好,假装自己在烧烤。
他说了好多好多,有的真,有的假。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多久,只知道坐在自己身边的母亲始终面带微笑,时不时点头应着他的话,似乎对他说的东西非常感兴趣。
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了,不是吗?
曲缺只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鼓舞,乐此不疲说个不停。
恍惚间,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可是母亲就在眼前,安静听着自己的话,自己身上也没有莫名其妙的伤口,肚子也吃得饱饱的。
他忘掉的东西,好像不重要啊!
他摇了摇头,把脑袋里的杂念甩去。
那天晚上他讲了许多许多的事情,把母亲逗得很开心后,他这才心满意足回到房间。
他的手里藏着一瓶还未拆封的农药,是他在客厅里母亲今天提回来的袋子里翻出来的。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将农药扔到自己房间那堆用稻草堆成的椅子里。
这样,总能救下母亲了吧?
他枕着满院的月光,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母亲吻醒的。
母亲眼底挂上了黑眼圈,似乎昨晚没有睡好。
曲缺知道她是在找自己买的农药,但可惜,自己早就给她藏起来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母亲会用别的方法自尽。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怕疼怕得要命。
别人的妈妈在修补孩子穿坏的衣服鞋子时,就算是被针扎到,也只会瞬间缩回手,在口中吮吸过后,便又会像没事人一样接着工作。
但自己妈妈不一样,她怕疼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呢?
仅仅只是被针扎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里就瞬间蓄上了泪水,看着好让人可怜。
可是不会有人可怜她的。
听她说,自从那天自己被狗男人骗后,父母也和自己断绝了关系,那男人又偏偏本事通天,家里也已有妻室,断然是不可能娶自己的。
她气得要命,差点扑上去和那个男人打起来,可是没有成功。
那男人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冷冷看了看地上趴着的她,吩咐保镖揍了她一顿,给她打的站都站不起来后,这才扬长而去,自此便杳无音信。
她每次提到这些,都会掩面痛哭。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她曾经对爱情也充满了希望,她以为他就是她的永远。
可是她低估了人性的恶劣,低估了那人的无情。自始至终伤身伤心又陪了身子的却只有自己一个。
曲缺往往只是默不作声听着,不做任何评价。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是那个男人留给自己母亲唯一的一样东西,也是街坊邻居口中的那个野种。
后来在母亲去世的那段日子,他不止一次觉得,如果自己当年没有出生的话,母亲绝对不会沦落至此。
她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用一瓶价值十几块钱的农药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该站在阳光下,她值得这个世界所有的爱。
可是母亲却不这么觉得,她在絮絮叨叨自己过去的事情之后,往往只是轻飘飘带过去,生怕他有心理负担一样。
可是自责是一颗种子,经历过这么多次诉说的强化和浇灌,最终会在心里破土发芽。
他第一次对着母亲发了脾气。
他说,我知道你过的委屈,那你为什么不把我杀掉?
他说,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怎么会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母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措地将手交握起来,手指紧紧勾着自己身上的围裙,“雀儿……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和你道歉好不好?”
每次想到这个瞬间,曲缺都恨不得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噼里啪啦几个大耳刮子。
自己怎么能这么畜生,说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
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可是上天好像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母亲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昨天的工钱发下来了,晚上回来给你带点什么好吃的?”
“都可以的,妈妈!”曲缺恋恋不舍抓着她的手,“妈,早点回来就好,我会在家里好好学习的。”
母亲轻笑一声,很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就你还好好学习,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曲缺哭笑不得,却也难得没有同她拌嘴,只是勾着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他说:妈妈,我爱你!
——
看着母亲推着小车工作的背影,曲缺心里一阵满足。
他把自己藏好的农药从稻草堆里拿出来,揣在怀里,一路小跑跑到乱葬岗。
乱葬岗上横七竖八又多了许多具尸体,被路过的飞禽猛兽啃地乱七八糟。
他给自己怀里的农药挖了个土坑,把东西埋里头,这才如释重负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把这东西藏好,妈妈应该就不会动自杀的念头了。
农药这东西很贵的,妈妈怎么可能再买一瓶只为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高高兴兴跑回家里去,扑到自己的床上。
接二连三的惊喜冲刷着他的神经,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最初圆满的样子,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幸福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穿着一件崭新又昂贵的衣服,好像有好多的人围在自己的身边,用鄙夷又不屑的目光打量着他,让他好不自在。
他梦到自己拨弄着一个手表,旁边似乎有一团朦胧的黑影,正在面无表情扒拉着自己面前的饭。
他不记得自己有这个手表。
他又看到自己蹲在一间房间门口,手里还握着皱皱巴巴的一张纸。
他梦到自己差点死在了尸体堆里,可是这并不是乱葬岗。
他梦到了自己和一些素不相识的无脸人,在外面吃着一些穿在签子上的东西,就像他曾经过家家时用木棍穿着的虫子一样,这可能就是烧烤吧!
怎么可能呢?烧烤这个东西这么贵,自己怎么可能吃过?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好熟悉,就好像马上就要冲破什么东西,争先恐后往他脑袋里钻,爆炸式袭来的信息碎片使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中。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知道这时,他这才惊觉自己一觉居然睡到了下午,太阳已经挂在西边了。
他坐在床上怔愣了一会,从屋里缓缓走出来。
刚刚睡醒让他现在脑袋有些昏沉,他刚从屋里走出来,就有些支撑不住了,顺着墙根缓缓坐在地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出。
“我的雀儿,快点过来吃饭了!”一个个子不高但长相清秀的女人,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笑着朝他走来。
曲缺僵硬扭过头去看向厨房,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台词,就连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都一模一样。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曲缺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
“你这孩子是不是睡傻了?我今天根本就没有去工作啊!”女人笑着开了口,“可别想偷懒,帮忙把汤端出来,吃饭了。”
曲缺缓缓往后退了一步,面前的场景真的相当诡异。
“你不是我妈。”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小兔崽子,你皮痒了是不是?”女人显然有些生气了,“我不是你妈,你觉得谁是你妈?”
曲缺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了,“你说话和她很像,做的饭也和她一样,就连举手投足间的小动作都无懈可击,我也不知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复制出来的,但你绝对不是我妈!”
“这傻孩子!”女人似乎有些生气了,啪的一声把手里的锅铲拍在桌子上,“爱吃不吃!”
随后她便气冲冲回到厨房,把自己做好的饭端出来,自顾自吃起来。
如果说刚才曲缺,只是怀疑面前的人可能是心情不佳,但现在已经100%确认了。
他知道自己的妈妈不会这样的。
她只会说自己两句后,再把两个人的饭都盛出来,反正不会让自己饿了肚子。
假的终归是假的,就算模仿的再像也不是真的。
曲缺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脑瓜子痛痛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在脑海里生根发芽,破土而出了一样。
曲缺抬起头,冷冷向着头顶的虚无呼喊,“我已经识破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可是天空高远,他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如同用一粒石子妄图激起海的千层浪,这是很可笑的一件事。
他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如果不是自己平时多留了个心眼子,恐怕现在已经在这里迷失掉了。
自己的记忆好像不完全,可能是被拿去了一部分。
所以自己梦境里的那些可能才是现实,而这里的一切就是海市蜃楼。
他烦躁抓了抓头发,没吃饭就躲在房间里了。
那女人也没有来找他,只是一个人把自己做的饭吃完后,把盘子刷干净,就回屋里看电视了。
曲缺不知道等了多久,在房间里听到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在癫狂状态下毁坏了屋里的东西。
然后过了没多久,一切又归于平静,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又都只是幻觉。
他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这个赝品已经把自己弄死了,和母亲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仍然感觉一阵抽痛,虽然明知面前这个是假的,但他就是忍不住的心痛。
可是他没有时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占据自己的脑海了,他要逃出去。
这好像是一个轮回,只有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把发生的一切都回归原点。
他如果要逃出去,毫无疑问就要打破这个循环。
可是这个循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该如何下手?
曲缺蹲下身去烦躁,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他意识到自己这是轮回后,记忆便开始逐渐回笼了。
他缓缓从地上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腿上的伤口又开始痛了,即使自己现在看不到。
他跛着一条腿,面无表情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个试炼的名称叫做〖天若有情天亦老〗,是个很有深意的名字。
人一旦有了牵挂,便会四处受限,最终惨死在无尽的牢笼里。
所以,打破自己的执念很重要。
经过了一轮循环后,他几乎已经能确定了,自己的执念就是母亲的去世。
母亲是自己心里永远的一根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他只要在下一个循环了却自己的牵挂,不然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很痛苦,却也是事实。
他缓缓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一滴滴眼泪缓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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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雀儿,快点过来吃饭了!”一个个子不高但长相清秀的女人,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掉了额头上的汗,再次笑着朝他走来。
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曲缺扬起笑脸,“妈,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小兔崽子装什么神秘!”女人将自己油乎乎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走了过来,“雀儿,你……”
她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曲缺已经把手里的刀子直直插进她的胸膛里。
那女人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震惊地看向眼前的人。
“我没空和你们玩这些无聊的游戏,结束了!”曲缺毕竟这个时候年龄还小,把刀子抽出来又插进去,反反复复好几次后,地上的人才失去了生机。
他把手里沾满了鲜血的刀子丢掉,惶恐不安地在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上擦来擦去,好像这样就能擦掉什么东西一样。
他用力又擦了几下,终于还是放弃了。
曲缺一瘸一拐起身,踩着一地的鲜血,推开了自家的院子门。
门外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