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茶》百里锡

33、他在前，她在后 来日方长

　　“叮铃铃——”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一天的课终于结束了，可以睡一觉了。

　　书本被胡乱塞进书包，桌椅碰撞的声音、桌椅拖拽的声音，以及男生们迫不及待冲向篮球场的脚步声。

　　“南禾！南禾！”余利像一阵旋风般卷到南禾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说好的烤肠！还有，周末咱们去老街区那个新开的密室逃脱吧？我票都买好了！”

　　南禾正慢条斯理地往书包里装那本物理练习册，闻言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买票的时候，你什么时候买的票啊！”

　　“哎呀！这你别管！只管去就行了”余利拍着胸脯保证，“我连叶辰都问过了，他说了，只要你去，他就去。”

　　南禾装书的动作一顿，没良心的说：“那是，我可是核心，我不去就不好玩了！”

　　“南禾。”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

　　南禾回头，叶辰已经背好了单肩包，正站在她桌后。

　　白炽灯的灯光照他干净的白衬衫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他微微垂着眼眸看她，目光专注而温和。

　　“快点吧！我都等你很久了，收个东西这么慢！还有，周末一起去玩吧！就当开学后的最后一次放松，以后可就没什么机会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顺便，帮你带杯你喜欢的杨枝甘露。”

　　南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弯起眼睛，轻声应道：“好。”

　　“耶！就这么定了！”余利兴奋地一拍手，转头又去骚扰正在收拾东西的白梦溪。

　　……

　　周末上午。

　　阳光明媚得恰到好处。

　　老街区的青石板路上，两旁的桂花树投下大片浓荫。南禾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背着帆布包，下楼就看到了站在街口树荫下的少年。

　　叶辰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蓝色T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一只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手里也提着两杯奶茶，正低头看着地上的桂花。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南禾，唇角立刻漾开一抹浅笑。

　　“给你。”他走上前，将一杯还带着凉意的杨枝甘露递到她手里。

　　“谢谢。”南禾接过奶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叶辰愣了愣，笑了。

　　“咳咳！”余利从旁边蹿出来，一手勾住叶辰的脖子，一手揽住南禾的肩膀，“两位，别光顾着吃了！走走走，密室逃脱，哥带你们飞！”

　　白梦溪跟在后面，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余利，就你那胆子，上次晚自习回宿舍，你还不是被路边的大虫吓到后退。”

　　“那叫战术性撤退！懂不懂！”余利梗着脖子反驳。

　　叶辰把手中的奶茶递给余利和白梦溪。

　　四人说笑着走进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铺。

　　密室的背景是民国时期的公馆，灯光昏暗，音效逼真。刚一进去，南禾就感觉到叶辰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将她半护在了身侧。

　　“啊——！”

　　果然，不到十分钟，余利就被突然弹出的“女鬼”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弹，差点撞到南禾身上。

　　“余利！”南禾被他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发作，叶辰已经眼疾手快地挡在了她身前，责怪地瞥了余利一眼。

　　“抱歉抱歉！条件反射！”余利捂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

　　叶辰看了一眼白梦溪，仿佛在说，看好你的人。

　　白梦溪看着，走上前去，看着余利。

　　南禾躲在叶辰身后，看着少年宽阔的背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原本那点惊吓瞬间烟消云散。

　　“别怕。”叶辰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有我在，保你安全通关。”

　　南禾的心，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从密室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四人都有些饿了，便在街角找了一家老字号的馄饨店。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我要一碗鲜肉馄饨，加辣！”余利大声喊着。

　　“我要虾仁的。”白梦溪说。

　　南禾刚想开口，叶辰已经对老板说道：“老板，一碗虾仁馄饨，不要香菜，多放点辣椒。一碗鲜肉馄饨。”

　　南禾惊讶地转头看他。

　　叶辰面不改色地迎上她的目光：“你以前说过，吃馄饨不喜欢香菜。”

　　南禾愣住了。她确实说过，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叶辰……”她轻声唤他。

　　“嗯？”他转过头看她，眼神清澈。

　　“没什么。”南禾低下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余利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嘴里叼着筷子，一脸“生无可恋”地对白梦溪说：“我觉得我今晚不用吃饭了！”

　　白梦溪笑着递给他一张纸巾：“吃你的馄饨吧。”

　　吃完馄饨，太阳已经没这么毒辣了。阳光照在老街区，暖黄色的光晕染在青石板上，美得像一幅画。

　　四人沿着河边慢慢走着。余利和白梦溪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聊着学校里的八卦，时不时传来余利夸张的笑声。

　　南禾和叶辰走在后面，两人也聊着最近新出的电视剧。

　　“南禾。”叶辰忽然停下脚步。

　　“嗯？”南禾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叶辰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下周考试，如果你能考过我……”

　　“嗯？”南禾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什么都可以。”

　　南禾的心跳骤然加速，“那我要是没考过你呢？你也不看看，高一的时候你还没我考的高呢？现在都已经是年级第一了！”

　　“所以要你考过我，我才什么都答应！”他弯起眼睛，笑得邪恶，“如果你考不过我……”

　　叶辰没说下去，他伸出手，像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向前了，无声的说：“考不过我就当我女朋友……”

　　南禾也没追问，跟上了叶辰的步伐。

　　她想，所谓来日方长，大概就是此刻。

　　他在前，她在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而他们，都还在彼此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