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茶》百里锡

29、窗外的月亮很圆 圆月亮

　　下课铃声划破寂静的瞬间，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收拾书本的窸窣声。

　　南禾刚把错题本塞进书包，斜前方就传来椅子拉开的轻响。她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越过桌面，将一盒还带着温度的草莓牛奶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

　　“趁热喝。”叶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结束高强度用脑后的微哑，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南禾捧起牛奶，指尖传来的温热顺着血液一路蔓延到心底。她转过头，正好撞进少年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映着教室的白炽灯光，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谢谢你呀。”她说到，嘴角忍不住上扬。

　　“走吧，老班刚从前门出去了。”白梦溪麻利地拉上书包拉链，冲南禾使了个眼色。

　　四人汇合后，顺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夜晚的校园褪去了白天的喧嚣，晚风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带来一阵草木的清香。

　　余利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挡住了偶尔驶过的校园巡逻车，把内侧最安全的位置留给了两个女生。

　　“今天买的那堆东西，明天还得从宿舍搬去教室。”余利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什么抱怨，“感觉我像个无情的搬运工。”

　　“谁让你非要抢着帮忙。”南禾轻哼了一声，故意把脸偏向叶辰那边，“叶辰说了，他明天早上来帮我搬。”

　　叶辰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听到这话，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眸，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目光落在南禾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上。

　　“嗯，我搬。”他轻声应道，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南禾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地吸着牛奶。

　　白梦溪看着这两人，姨母笑挂在了脸上，余利倒觉得很正常，毕竟他俩算是青梅竹马，虽然但是他也和南禾，叶辰算得上是从小玩到大的了。

　　不知不觉，女生宿舍楼已经近在眼前。

　　“明天见。”南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们。

　　“明天见。”余利挥了挥手，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叶辰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南禾站在原地，看着叶辰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走远。直到他快要拐过转角，才微微侧过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她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手。

　　南禾也用力挥了挥手，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走进宿舍楼。

　　推开寝室门，白梦溪已经趴在桌上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书本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白梦溪抬起头，狐疑地盯着她，“不会是……”

　　“没什么，就是目送他们离开而已。”南禾把空了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洗手。

　　白梦溪看着镜子里南禾躲闪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声：“行行行。那你赶紧洗漱吧，宿管阿姨马上要来查寝了。”

　　南禾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花溅在手背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亮得惊人的眼睛，突然觉得，这高中的晚自习，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宿舍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属于南禾的这一天，在草莓牛奶的甜香和少年挥手的剪影里，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