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茶》百里锡

23、我们合作吧！ 你帮我，我

　　四人慢悠悠吃完晚饭，距离晚自习还有整整半小时空余。

　　食堂外晚风习习，傍晚的燥热彻底褪去，校园里格外松弛惬意。

　　余利浑身精力无处释放，一放下餐盘就浑身雀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叶辰：“走走走！操场打球去！半小时够打一局了！好不容易不用刷题！”

　　他向来好动贪玩，坐不住片刻安静。

　　叶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淡：“不去了，有点累，回教室了。”

　　“你也太卷了！”余利无奈撇嘴，却也不勉强，摆摆手一溜烟奔向操场，临走前还不忘挥臂喊话，“晚点晚自习见！我肯定满血复活！”

　　看着他活力满满的背影走远，剩下三人相视一笑，一同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夕阳已经落尽，天色浅浅暗沉，教室里亮着一排排明亮的日光灯，干净又安静。

　　大部分同学还在操场闲逛、买零食、散步消食，教室里人不算多，格外清静。

　　三人各自回到座位，纷纷拿出随身的小风扇轻轻摇着，晚风从窗外穿进来，混着桂香，舒服得让人懒洋洋的。

　　笔尖落纸的沙沙声轻轻响起，格外治愈。

　　余利贪玩、坐不住、心思永远不在书本上，四人中，就他成绩是垫底的。

　　反观另外三人，哪怕短短半小时空闲，也下意识抓紧时间刷题、整理错题，高下立判。

　　南禾摊开物理专题练习册，认真啃着最难的力学大题。

　　物理是她稍微偏弱的科目，她格外上心，一道道耐心推演、画图、列式。

　　可连着攻克两道难题后，眼睛有些发酸，脖颈也微微发僵。

　　她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对两人说了声，自己出去透透气了，随后便起身走出教室，打算去走廊吹吹风、缓一缓眼睛。

　　教室里，只剩低头刷题的叶辰和安静写字的白梦溪。

　　周遭安静得只剩笔尖滑动的轻响。

　　白梦溪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前排坐姿挺拔、眉眼干净清冷的少年。

　　她安静看了他两秒，终于忍不住，轻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叶辰，你喜欢南禾，对吧？”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空气里，安静得猝不及防。

　　叶辰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脊背瞬间微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整个人猝不及防，慌张侧过头，立刻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眼神慌乱又紧张：

　　“嘘——小声点！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藏得那么克制、那么隐晦，本以为无人察觉。

　　白梦溪看着他慌张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浅浅弯眼笑了，眼底通透又狡黠。

　　平日里她温柔安静、慢热腼腆，看着格外乖巧文静，实则熟了之后格外爽朗通透，一点不扭捏。

　　“这哪需要看啊，”白梦溪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眼神都快长她身上了，全班最笨的人都能看出来。”

　　叶辰耳根更红，无奈又窘迫，只能轻声恳求：

　　“你千万别跟南禾说，拜托了。”

　　“知道啦，胆小鬼。”白梦溪小声吐槽一句。

　　随即她微微前倾身子，想要凑近一点说悄悄话。

　　叶辰本就不习惯与人过分贴近，下意识微微侧身拉开一点礼貌距离，动作细微、克制，没有半分嫌弃，只是本能的不适应亲密接触。

　　白梦溪敏锐捕捉到，却没有在意，只浅浅敛笑，直入正题，眼神认真：

　　“叶辰，我们合作吧。”

　　叶辰微怔，眸色带着几分狐疑：“合作什么？”

　　“你喜欢南禾，”白梦溪眨眨眼，语气坦荡又直白，“我喜欢你兄弟余利。”

　　叶辰彻底愣住了，眼底写满不可思议:“白梦溪，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你们才认识。”

　　“一见钟情不行啊？”白梦溪小声理直气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见色起意，心动一瞬的事，哪分早晚。”

　　叶辰一时无语凝噎，有点哭笑不得。

　　其实白梦溪在刚入学时就注意到了余利，她心底觉得这人很亲切，很眼熟，但是忘了在哪里见过了，所以就经常注意到余利了。

　　“所以啊！”白梦溪立刻趁热打铁，眼神亮晶晶的，“我帮你追南禾，帮你助攻、帮你观察她喜好、帮你制造机会。你帮我多跟余利搭话、带我融入你们，帮我刷存在感。”

　　“互帮互助，双向助攻，稳赚不亏！”

　　叶辰沉默两秒，看着女孩认真期待的模样，终究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无奈点头：

　　“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白梦溪瞬间眉眼弯弯，笑得轻快又明媚。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达成默契的这一瞬——

　　教室后门轻轻被人推开。

　　南禾刚好透气回来，轻轻抬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相对而坐、低头浅笑、凑近低语的两人。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氛围安静又融洽，带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与亲昵。

　　走廊晚风还黏在南禾发梢，她脚步瞬间顿在门口，心底莫名一涩。

　　明明是很普通的画面，可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是好友难得真心展露的笑容，是两人之间莫名合拍的氛围。

　　竟意外的……般配。

　　南禾下意识嘀嘀咕咕小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说:

　　“难道我真的磕错CP了？”

　　她眨了眨眼，心底莫名冒出一点奇妙的念头：

　　“别说，他俩站一起，还真有点别样的感觉……”

　　几乎是同一秒，叶辰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身体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飞快与白梦溪拉开距离，端正坐姿，拿起笔装作若无其事刷题，动作快得有些刻意。

　　白梦溪也立刻收敛笑意，乖乖低头看书。

　　两人瞬间恢复成普通同学的乖巧模样。

　　可越是刻意躲闪，越显得欲盖弥彰。

　　南禾缓步走进教室，目光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不对劲。

　　真的太不对劲了。

　　可她最终什么也没问，默默走回自己座位坐下。

　　只是心底那点说不清的微妙别扭与莫名空落落的情绪，悄悄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