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茶》百里锡

16、正好一人一个 同班朝夕，

　　公告栏的欢喜还未散尽，各班班主任便领着学生动身搬迁教室，整栋教学楼充斥着拖拽纸箱、搬书谈笑的声响，喧闹鲜活。

　　南禾与余利本就留在原一班，无需挪动桌椅书本，只需要简单整理桌面；

　　唯独叶辰是从隔壁二班调过来，满满两大箱习题册、课本、笔记本堆在走廊，摞得半人高。

　　南禾一眼瞥见独自搬书的叶辰，当即拉着身侧的余利快步上前。

　　南禾一身干净蓝白校服，乌黑长发松松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一双杏眼弯成月牙，梨涡浅浅陷在脸颊，清爽又明媚。

　　她抬手抱起一摞轻薄的教辅，声音清甜：“叶辰，我们来帮你，这么多书你一个人搬不完。”

　　余利身形清瘦，眉眼温和，头发随风肆意飘扬，抬手扛起最沉的一箱课本，笑得分外爽朗：“正好闲着，三人一起快些。”

　　叶辰抬眼看向二人，少年身形挺拔，校服衬得肩线利落，下颌线条干净，额前柔软碎发遮住一点眉骨，闻言眼底漾开暖意，嘴上还故作轻松：“其实我自己慢慢来也可以，不用麻烦你们。”

　　嘴上推脱，手上却分出一半书本分给两人，三人并肩往返几趟，不多时便将所有书本、文具悉数搬到新教室的第四组窗边区域。

　　教室桌椅皆是双人并排，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南禾挨着玻璃落座，白皙的手腕搭在窗沿，秋风卷着窗外桂树细碎花瓣落在她发梢；

　　余利坐在她身侧，两人课桌紧紧靠在一起，恰好占据后排靠窗的绝佳位置，两人后面就只有一排了，还被人占据了。

　　叶辰只有坐在两人前面的座位，只剩内侧靠窗的单人空位，另一边早留好了同桌的位置。他站在桌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心底悄悄泛起一阵委屈。

　　叶辰心底藏着隐秘的心思，万般期盼能和南禾挨在一起做同桌，上课抬眼就能看见她，课间还能凑在一起讨论题目。可班主任规矩严苛，明令班里男女两两结对同桌，绝不允许自行调换，眼下南禾身旁已经坐了余利，他的心愿彻底落了空。

　　叶辰垂眸望着桌沿，心底默默叹气，满心苦涩无处言说。

　　搬书途中纸箱、木桌蹭得掌心覆上一层薄灰，南禾率先抬手晃了晃沾满尘土的指尖：“手上全是灰，我们去洗手台冲一冲吧。”

　　三人结伴走出教室，走廊人流往来，等洗漱干净折返回来时，教室已经安静不少。

　　叶辰一抬眼，便看见自己座位外侧的椅子上坐了个陌生女生，女孩梳着柔顺低马尾，皮肤白皙，眉眼温顺柔和，一身同款校服穿得干净整洁，正低头整理桌洞的书本。

　　叶辰无奈走上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同学，麻烦让一让，我坐里面靠窗的位置。”

　　女生闻声慌忙抬头，嗓音温温柔柔，像初秋轻柔的晚风：“啊，不好意思，你稍等我一下。”

　　她匆忙收拢摊在桌面的练习册，侧身从窄窄的过道挪出去，给叶辰让出空位。

　　叶辰弯腰坐进内侧靠窗的位置，余光悄悄向后瞥了一眼斜后方的南禾，心底稍稍宽慰。

　　虽说不能和她同桌，但一转头就能看见她的身影，也算聊胜于无。

　　南禾和余利早已经安稳坐好，两人手肘抵着课桌，脑袋凑在一起，一左一右盯着叶辰，对视一眼，双双勾起一抹玩味又古怪的笑，眼底藏着看热闹的打趣。

　　叶辰敏锐察觉到身后两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猛地回头，对上两人一模一样的诡异笑意，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们两个盯着我干什么，跟被鬼附身了一样。”

　　南禾撑着下巴，杏眼弯弯，直白地调侃，梨涡陷得更深：“没什么呀，就是觉得我们叶辰同学今天格外帅气，多看两眼不行吗？”

　　一旁的余利立刻重重点头附和，眉眼藏不住戏谑：“说得没错，颜值天花板，属实亮眼。”

　　叶辰耳尖微微发烫，别开脸不再搭理二人。

　　南禾性子活泼大方，丝毫没有生疏腼腆，干脆往前探过上半身，指尖轻轻戳了戳前排女生的后背，朝着女生柔声开口：“这位小姐姐，我叫南禾，你叫什么名字啊？”

　　余利也跟着往前凑，手臂大大咧咧搭在叶辰肩头，爽朗介绍：“我叫余利，他是叶辰，我们三个打小就认识了。”

　　突如其来的搭话让女生瞬间手足无措，她攥紧手中的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叫白梦溪，你们好。”

　　见她紧张得手足无措，南禾连忙拉开自己的帆布书包，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牛奶巧克力，拆开盒子抽出一颗，指尖捏着金色糖纸递到白梦溪面前，笑容柔和安抚：“别紧张，我们都很好相处的，这个巧克力给你吃。”

　　白梦溪连忙双手接过，小声道了谢，轻轻放在桌面，悄悄抬眼打量南禾。

　　余利见状立刻凑上前，眼巴巴伸着手看向南禾：“我呢我呢？怎么只给新同桌，我们老朋友没有份吗？”

　　叶辰也配合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桌面，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

　　南禾无奈翻了个秀气的白眼，把巧克力盒子摊开展示：“急什么，盒子里一共四颗，刚好一人一颗，谁都落不下。”

　　两人各自取走一颗，余利迫不及待撕开金色糖纸，一口将巧克力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

　　叶辰则小心翼翼捏着糖果，没有立刻拆开，而是轻轻放进桌洞深处，舍不得马上吃掉。

　　白梦溪看着叶辰把巧克力放进了桌洞，目光偶然瞟到了叶辰泛红的耳尖上，心里悄悄泛起一点好奇，下意识转头望向身后的南禾。

　　南禾敏锐捕捉到她的视线，歪了歪头轻声询问：“白梦溪，怎么啦，是有什么事吗？”

　　白梦溪连忙轻轻摇头，声音细细软软：“没有，就是看一下你。”

　　这话让南禾一头雾水，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余利，满眼疑惑，余利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全然不解。

　　窗外秋风缓缓吹动桂树枝桠，细碎花香顺着敞开的窗户漫进教室，落在一张张崭新的课本上。

　　白梦溪安静坐回座位，低头翻看新发的课本，时不时悄悄侧眸瞥向身侧的叶辰。

　　叶辰一心挂念身后的南禾，隔三差五就借着整理书本、调整坐姿的由头回头望上一眼，每次都能撞上南禾带笑的目光，惹得他耳尖一次又一次泛起浅红。

　　余利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南禾，压低声音打趣：“你看叶辰，坐前面心思全在咱们后边，这下有新同桌也挡不住他往这边瞟。”

　　南禾抿着唇轻笑，指尖捻起窗边飘落的一小片桂花，轻轻放在课本扉页：“他就是这样，一点心思全都摆在脸上。”

　　前排的叶辰隐约听见身后细碎的低语，不用回头也能猜到两人正在调侃自己，后背微微僵硬，却舍不得再回头，只能假装认真翻看课本，可书页翻了半晌，视线却一个字也没能看进去。

　　白梦溪察觉到身侧少年的心不在焉，轻轻递过一张干净草稿纸，小声开口：“课本的知识点如果看不清，我这里有预习笔记，可以借你看。”

　　叶辰回过神，礼貌地道了声谢，接过草稿纸，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飘，心底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