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茶》百里锡

14、高中生活 秋日光景，

　　高中的日子过得平淡又紧凑。

　　每天早晚的作息、堆积的试卷、没完没了的随堂小测，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却又格外充实。朝夕相伴的三人，依旧是彼此高中生活里最安稳的底气。

　　南禾和余利在一班，课间一起刷题、对答案，午休挤在一张桌子上整理错题；叶辰依旧习惯性地往一班门口跑，哪怕只是站一会儿，看一眼两人，就觉得紧绷的课业压力松缓了大半。

　　转眼入校一月有余，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紧随其后的，就是高一最重要的选科分班。

　　早在开学之初，三人就悄悄商量过未来的方向。三人成绩都稳居年级前列，理科思维出众，志向也一致，早就敲定了物化生纯理组合，目标直指学校的清北重点班。

　　周三清晨，秋阳温和透亮，褪去了盛夏的燥热，风里带着浅浅的凉意。三人背着装满文具的书包，并肩走进教学楼的考场。

　　考场里坐满了神色紧张的同学，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空气中满是紧绷的氛围，唯独他们三人心态从容沉稳。

　　南禾做题素来细心稳妥，审题认真，落笔工整，尤其是语文作文，思路清晰、文字舒展，下笔游刃有余，整张卷面干净漂亮。

　　叶辰理科优势突出，数理化题型烂熟于心，解题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卡顿。余利均衡稳定，各科发挥平稳，不急不躁，稳稳推进答题节奏。

　　为期三天的月考转瞬即逝。没有想象中的煎熬，对努力已久的三人而言，更像是一次阶段性的沉淀与检验。

　　考试结束的下午三点，学校提前放了假，给所有学生留了三天休整时间，缓解连日备考的疲惫。

　　放学铃声响起，教学楼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说笑离场。

　　叶辰和南禾两家紧挨着，日常上下学大多共用一辆自行车，轻松又方便。余利是住校生，自己单独骑了车来上学。

　　三人推着车走出校门，秋日的晚风扫过肩头，吹散了连日备考的疲惫。

　　“余利，这三天假没事吧？”叶辰单手搭着车把手，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轻松，“明天没事就来哑茶坐会儿，放松放松。”

　　余利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点头：“行，明天准时到，明天见。”

　　简单道别后，三人分道归家，难得迎来一段松弛的闲暇时光。

　　次日午后，阳光温柔正好。

　　余利收拾妥当，准时去往哑茶茶饮店，刚到门口，便拨通了南禾的电话，喊她一同过来。

　　不多时，南禾便小跑着赶了过来。两人并肩沿着街边步道慢慢走着，秋日树影斑驳，落在身上温柔又惬意。

　　时隔五年朝夕相伴，又分离数年再重逢，这阵子整日在校相处，南禾才真切察觉，昔日跟在身边平齐身高的少年，早已悄悄长开了。

　　如今的余利身姿挺拔，肩背舒展，个子足足高出她一个头。南禾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惊奇，抬手轻轻扒了扒余利的头顶，故意往下压了压，语气软软的，带着少女独有的俏皮：“余利，你偷偷吃什么长高的啊？怎么一下子长这么高了！”

　　突如其来的小动作让余利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眼底盛满温柔的宠溺：“小南禾，好几年不见，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可爱。”

　　被直白夸赞的南禾一点不羞怯，歪着头眨眨眼，嬉笑着打趣回去：“那可不！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女，好不好！”

　　这话逗得余利笑意更浓，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头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少女，笑声清朗不绝。

　　南禾看着他笑得停不下来，无奈撇撇嘴，故作嫌弃地摇摇头，心里却满是和老友相处的轻松自在。

　　两人并肩说笑打闹，身影挨得很近，画面鲜活又亲昵。

　　而此时，哑茶二楼的包间门口，叶辰刚推门出来，正准备下楼接两人，视线一落，就精准锁定了楼下街边的一幕。

　　少年温柔含笑，抬手护着少女肩头，两人凑在一起说笑嬉闹。

　　叶辰脚下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压制不住的失落与酸涩。

　　他知道余利是最好的朋友，也清楚几人多年的情谊，可看着南禾对别人笑得肆意鲜活，对着别人撒娇打趣，那份藏在心底、隐忍多年的喜欢，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默默咽下满心的别扭与醋意。

　　短暂的失神后，叶辰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俯身，趴在二楼栏杆上，朝着楼下两人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太多异样，只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你俩打算在下面闹多久？快上来了！”

　　楼下两人闻声抬头，看见栏杆边立着的叶辰，立刻停下了打闹，笑着应声，抬脚快步走进店里。

　　一步步踏上楼梯，南禾率先抬头看向叶辰，见他神色平平，只当他是等久了有些不耐，毫无察觉他方才心底的万般思绪，依旧大大咧咧地开口：“来啦来啦，这不就上来了嘛！”

　　余利紧随其后，目光温和，依旧是从容坦荡的模样。

　　叶辰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视线，敛尽心底所有的酸涩与别扭，恢复了平日里清隽少年的模样，只是眼底那一点淡淡的失落，迟迟没有散去。

　　三人并肩走进包间，窗外秋阳正好，屋内氛围松弛温柔。

　　没人戳破少年隐秘的心事，也没人打乱这份朝夕相伴的美好。

　　他们是老友，是挚友，是并肩奔赴未来的同伴。只是叶辰心底清楚，在这份人人艳羡的安稳情谊里，唯独他藏着一份不敢言说、只属于自己的，青涩又笨拙的偏爱。

　　三天的假期悠闲短暂，没有课业的催促，没有考试的紧绷，三人在包间里，喝茶闲聊，聊着月考时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