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茶》百里锡

12、五年盛夏，一中重逢 人心齐，泰

　　五年时光像是被指尖悄悄拨走的晚风，一晃眼就从孩童嬉笑的间隙溜得干干净净。

　　当年还会追在大人身后要糖吃的叶辰和南禾，如今已然褪去一身稚气，彻底长成少年少女模样。

　　叶辰身形拔高不少，肩背舒展挺拔，额前碎发柔软地垂着，眉眼锋利清隽，下颌线利落干净，随便往那一站，便是惹路人频频回头的帅气少年；身旁的南禾生得温婉亮眼，皮肤白净，一双杏眼清亮通透，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笑起来时脸颊会浮出浅浅梨涡，清丽动人。

　　两个孩子也从未辜负家里人的期盼，高中升学考放榜那天，全家都跟着欢喜。

　　叶辰稳稳拿下六百八十五分，成绩亮眼；南禾心思细腻、学习悟性更高，直接考出六百九十分的高分。两人双双拿下玉城顶尖学府玉城一中的录取名额，两家父母凑在一起翻看成绩单时，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欣慰笑意。

　　眼看开学日期一天天逼近，新生军训紧随其后，家里顿时忙得热火朝天。

　　白燕与钟美伊两个母亲结伴泡在商超货架前，蹲在地上细细挑选高倍防晒霜、冰凉补水喷雾、吸汗毛巾、便携水杯，大大小小的护肤、日用物件塞满了好几个购物袋；

　　叶文和南宁城两个父亲则包揽床上用品，对比着柔软透气的纯棉被褥、凉席、枕套，认认真真挑选合适的尺寸，生怕孩子军训住宿住着不舒服。

　　收拾行李的间隙，叶辰单手撑着行李箱拉链，漫不经心地挑眉，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自信张扬：“不过就是一场小小的军训，站军姿走正步而已，轻轻松松就能搞定，完全不用操心。”

　　南禾正低头叠着短袖，闻言抬眼斜睨了他一下，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就你爱说大话，等过几天晒黑、站到腿软的时候，可别喊累。到时候可别到白姨面前哭鼻子。”

　　叶辰不服气地扬下巴，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对视几秒，不约而同放声大笑，清亮的少年少女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报到的日子转眼到来。

　　九月初的阳光依旧灼热，校门口挤满拎着行李箱、结伴前来报到的新生与家长。

　　叶辰推着巨大的银色行李箱，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率先走到高一新生分班公告栏前驻足。南禾拖着粉色行李箱，脚步轻快地紧随他身后，凑过去一同看向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

　　两人从头往下细细扫视，心里原本还揣着一丝期待，盼着能分到同一个班级，可反复看了两遍，都没找到彼此的名字。

　　南禾微微失落，目光下意识继续往下扫，视线骤然定格在一行字迹上，整个人猛地一僵，杏眼瞬间亮得惊人。

　　她攥住叶辰的胳膊，用力晃了两下，拔高声音激动地朝他大喊：“叶辰！你快过来看！这个人是不是余利？！”

　　叶辰闻声立刻顺着她紧盯的方向望过去，目光落在公告栏最上方——高一一班，余利。

　　名字下方紧跟着三个姓名，排在第一位的，正是南禾。

　　叶辰瞳孔微微一缩，少年变声期独有的清润磁性嗓音陡然拔高，满是惊喜：“我去，真的是他？！你俩一个班！”

　　虽说这五年相隔两地，可余利从没断过和他俩的联系，日常分享琐事、假期互寄小礼物，早前三人就通过手机互通消息，早就知晓彼此都会进入玉城一中，心底日日盼着线下相见，仿佛他从未真正离开过两人身边。

　　惊喜过后，他又飞快扫完整张榜单，心底瞬间漫上一层淡淡的失落，垂了垂眉眼轻声道：“可惜我跟你们不在一块，我分到高一二班了。”

　　褪去孩童粗哑音色的声线格外好听，清清爽爽，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质感。

　　南禾扭头冲他弯眼，笑得狡黠又轻快：“那也没办法咯，看来只能我先去跟余利叙旧啦。”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见到老朋友就把我抛在脑后了？”叶辰故作气急地伸手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

　　站在身后的叶文、白燕、南宁城、钟美伊听见两人对话，皆是微微一怔，随即相视一笑，没有多打扰两个孩子，拎着行李先行去各自班级的报到处登记。

　　南禾与叶辰一刻也等不住，满心都是积攒五年、只盼线下碰面的期待，俩人直奔高一一班报到处，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正低头填写信息，侧脸轮廓熟悉得让她心头发酸。

　　是余利。男孩梳着微分碎盖，眉眼锋利清隽，带着一点婴儿肥，和小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

　　五年分别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小时候三人整日结伴玩耍、一同放学回家的记忆翻涌上来，再加上这些年线上聊天积攒的思念，期待终于要落地，鼻尖猛地一酸，俩人双双跑向余利，余利被抱得踉跄。

　　“余利！”抱着余利，声音微微发颤，眼眶飞快红了，“我们终于见面了”。南禾一向重感情，现在面对分别多年的好友，是怎么也说不出的思念。

　　余利僵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眶唰地泛起一层水雾，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南禾？我一直盼着开学能碰到你们，这下总算如愿了。”

　　叶辰看着阔别五年、线上联络许久的好友，方才分班落空的失落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期待许久终于相见的滚烫欢喜。

　　“好你个余利，兄弟是一眼没看啊！”他唇角止不住上扬，喉间微微发紧。

　　积攒了五年、日日隔着屏幕期盼相见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南禾埋在两人身侧，温热的眼泪无声滑落；叶辰鼻尖酸涩，藏了许久的期待尽数化作动容，眼眶通红；余利手臂用力箍着身边两人，肩膀微微轻颤。

　　三人就这么在喧闹的报到处旁相拥，任由长久以来线下碰面的期盼化作滚烫泪水，无声诉说着这五年隔着手机牵挂的心意，周遭来来往往的新生与家长路过，都不自觉放缓脚步，不忍心打扰这份难得又真挚的久别重逢。

　　良久，三人才慢慢松开彼此，抬手擦去眼角泪痕，望着对方熟悉又成熟几分的脸庞，相视一笑，往后三年的高中时光，总算不必只靠手机倾诉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