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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姐姐 人生好像踩 ...

  •   她的姐姐,结的是最传统的婚姻,和姐夫相亲认识,很短的时间内连生两胎,所以那时候她才会去深圳当“德华”。

      还好死不死,两胎都是女儿,传统潮汕老人的尿性,姐姐很可能被公婆追生儿子。

      这样一看,姐姐是差点走父母老路的人,跟蔡母一样,生两胎,都是女儿,被催生儿子,挑剔的公婆……

      蔡思睿至今记得阿公阿嫲为了生儿子,怎么跟蔡母吵架。

      但姐姐至少比父母进步一点,没有和公婆住在一起,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去,被说也只是那几天受难。

      等姐姐空闲坐下来,她找机会试探地问:

      “姐,你老实说,姐夫的父母有没有为难你,是不是催你生儿子?”

      蔡思慧哭笑不得。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好吧,我老实跟你说,你也别猜了,就……

      你姐夫今年店里生意确实不太好,我想着能补贴一点是一点吧,反正食材都是现成的,就试一下嘛。

      餐车也是我让你姐夫帮忙准备的,我只是到点推车出来,有什么难的。”

      如果是这种夫妻同甘共苦倒还好,就怕她受了什么委屈,带两个女儿出来躲清净,赚零碎的尊严。

      蔡思睿松一口气。

      不过,她发现底层的普通老百姓好像很难松弛得下来。

      她自己尚且有副业,姐姐、姐夫有了孩子以后更是紧绷,养育的责任和压力重大啊。

      姐姐、姐夫这个小家庭就像在这个时代飘摇的小船,年轻,摇摇欲坠,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行驶,害怕能否驶过这片海洋。

      她都能预见姐姐、姐夫的未来。生儿育女,养家糊口,好一点的,相敬如宾,家庭和睦,坏一点的,她的公婆和阿公阿嫲一样作妖,生活一地鸡毛,重复蔡父蔡母的人生。

      如果不是蔡君鸿那么不尊重人,说不定她现在也在过着和姐姐一样的日子,传统婚姻,家庭主妇,村长老婆还不是省油的灯。

      她受了委屈也不能跟蔡父蔡母讲,都是同一条村,万一离婚,蔡父蔡母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差。万一生了孩子,孩子又塞不回去,人生就算完了。

      她想问姐姐有没有过片刻后悔,后悔结婚,后悔生小孩,但又感觉这样去揣测别人爱不爱,后不后悔,未免太不礼貌,她更怕姐姐说不幸福。

      ——·——

      “姐,你当初怎么就那么有勇气步入婚姻?扛不住外界的压力了?”

      蔡思睿撑着下巴问,可能不止外界的压力,也有自身的压力。

      她现在就很迷茫,需要别人给点意见。

      “就……我感觉我也没怎么扛……觉得合适就结了……”蔡思慧也有点忘了。

      “怎样才能称之为合适呢?”

      “这哪有标准答案!”蔡思慧失笑。

      “我一开始是觉得合眼缘,后来……虽然也有小吵,但这年头,能找到一个把我的话听进去并且能够尊重的男人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挑什么!

      结了婚后……其实我很多时候感觉婚后的生活像工作,随着嫁给怎样的男人,就展开怎样的婚姻工作。

      所以思睿,一定要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

      你专注找你想过的人生就可以了,找你想要的老公,找适合的人,不然日子过着难受!”

      “我这辈子就非得一直工作是吧?”蔡思睿无奈失笑,一语双关。

      蔡思慧其实察觉到她情绪不高,这次换她试探性地问:“怎么,结婚焦虑啊?”

      这次换蔡思睿笑了,两姐妹总能精准捕捉到对方的情绪和意图。

      但她还是下意识先否认了,嘴硬说:“没有……”表情像在说,开什么玩笑,她会结婚焦虑?

      “那就是和男朋友分手了?”

      蔡思睿心里咯噔一下,尴尬掩饰:“你现在记性这么不好吗?不是说了,上一年就分手了……”

      “我不信,妈中秋的时候跟我说,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但晚上你来吃饭的时候,根本不是失恋的状态,我就想到可能有假,你现在才是失恋的状态。”

      蔡思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豆大的眼泪落下来。

      之所以流眼泪,是因为感觉失去爱,和黄靖之的感情,是她除家人外,离幸福、离爱最近的一次。

      分手了也感到很罪恶,一度害怕自己是听信了身边否定的声音才分的手。

      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小心思……

      她一度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在黄靖之说要调回上海那天那么生气。

      那天不仅得出“自己没那么重要”、“重逢只是巧合”这些结论,也说明她曾经想象过在父母的祝福下结婚的场景。

      她还是渴望父母和爱人都在身边的,她没她想象中那么从容。

      她不敢正视自己内心的需求,她总在迁就别人,所以非常内耗,整个人非常混乱。

      她把整张脸埋进手里,长这么大,她还不习惯在家人面前哭得这么失态,哭得比退婚那天还伤心。

      “姐,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我没办法结婚!我感觉我越靠近婚姻,婚姻就躲我越远!”

      她想过了——

      如果当初她和蔡君鸿结婚,那她就是强势的夫家,家庭主妇,生育机器,没有尊严的命运。

      如果她能和林春嵊走到一起,那就是优柔寡断、三心二意的丈夫,要时刻提防他和前任藕断丝连,分手复合,复合分手,反反复复,心碎的命运。

      如果她嫁给黄靖之,那就是躲躲藏藏的一生,背井离乡的命运。

      都是可预见的、一眼望到头的婚姻和命运……她不喜欢这样,这一眼望到头的余生。

      虽然最后都是生老病死,但至少过程不要那么死气沉沉……她感受不到爱。

      ——·——

      元元、英英看到小姨哭,也不看电视了,跑过来安慰她。

      “小姨不哭,我摸摸你的头!”

      “我也摸摸你的头,小姨摸完就不哭了好不好?”

      “噢……”

      蔡思睿一脸感动地将两个小不点搂进怀里,泪意总算消停点。

      姐姐也湿了眼眶,但还是很硬气地说:

      “没准备好就没准备,不结就不结,现在不结婚的大有人在,怕什么。

      怎么,爸妈又偷偷催你?我觉得应该不会了吧,主要这些年我看下来……可能爸妈也变了,可能你那句抬不起头刺激到他们了……”

      听到这,蔡思睿扁扁嘴,又想哭了。

      姐姐话锋一转:“你都35了,有什么好催的,能结结,不能结就算了,你以后的财产都是元元、英英的。”

      蔡思睿气笑,“我谢谢你诶!”

      “你还整天担心我过得不好,我觉得我就比老妈有离婚的勇气,万一我真离了,你要帮我养元元、英英,知道吗?

      一日是‘德华’,终身是‘德华’,你的钱最终不是落到我女儿的口袋,就是落到我的口袋,与其想那么多,不如赶紧想办法去给我挣钱!”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不过蔡思睿还是说:“好,我帮你养!我们一起养!”

      她想给姐姐拒绝不幸的勇气和底气,她们姐妹从来都是相互扶持。

      最后一个问题。

      “姐,你会不会觉得爸妈偏心啊……比如催婚催你不催我……”

      这样就还是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偏心这个假设要想成立,必须她婚姻不幸,才会产生怨气,怨父母催自己那么早结婚。

      无意中,还是一种试探,但也是小心翼翼的关心。

      蔡思慧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

      “我觉得……也不是不催,只是你被退过婚,名声不是很好。

      连蔡君鸿那样的条件都退婚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背地里村长老婆应该没少下嘴皮功夫。

      就算是你主动退的婚,别人也会以为是蔡君鸿家退的婚,你是被退婚那个。”

      蔡思睿僵在那里。

      “另一方面,你也知道啦,家里没兄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蔡思睿:“……”

      “我生的又都是女儿,别人肯定怀疑我们家基因不行,生女儿的命。”

      蔡思睿:“……”

      言下之意,催也没用,她条件不好。

      哎哟,她老姐这个嘴,无时无刻都能噎死人!她从小就吵不过她!

      蔡思慧看蔡思睿吃瘪,心里偷笑。

      她也在想,思睿原本应该跟她差不多的命运。

      但就那天,她从蔡君鸿办公室哭着回家那一天,人生好像踩下刹车键,从此人生变得大不同。

      所以说,这人的际遇……还真说不清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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