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圣旨昭昭,佳偶终成(下) 永熙在福府 ...

  •   一屋子人眨眼走得干净,前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永熙才轻轻松了口气,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软了几分:“方才…… 我还真有点慌。”
      尔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未受伤的那只手,掌心温热,力道稳而轻,不敢用力。
      “是我不好。”他低声道,“不该让你受这种虚惊。”
      永熙抬眸看他,眼底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水光,却弯起唇角:“慌归慌,可我信你。”
      尔泰心头一暖,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声音压得低,只说给她一人听:“旁人说亲也好,门第相配也罢,在我这儿,都不作数。我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永熙脸颊微热,轻轻抽了抽手,却没真的挣开:“在福府呢,规矩点。”
      尔泰不放,反而握得更稳,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在我自己家里,我握自己夫人的手,不算不守规矩。”
      他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又温柔:“从前只能藏在心底,如今皇上恩准、老佛爷成全、长姐做主,我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永熙,”他轻声唤她的名字,“等圣旨一下,我便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接进门,护你一辈子安稳。”
      永熙心头一软,眼眶微微发热,却强撑着端庄,轻轻“嗯”了一声。
      尔泰见她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低笑,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不生气了?”
      永熙别开脸,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谁生气了。”
      前厅的喧闹被朱门隔绝在外,尔泰牵着永熙的手,脚步沉稳地穿过回廊,踏入自己的寝院。院角的晚香玉开得正盛,清甜的香气漫入鼻尖,与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交织,酿成独属于两人的缱绻气息。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光线裹着柔软的暖意扑面而来。屋内陈设与她前几次来时并无二致:绣着缠枝莲纹样的锦帐依旧低垂,铺着厚厚褥子的拔步床临窗而放,案上还摆着她上次替他整理过的兵书,砚台旁压着她送的一方松花石砚,案角燃着一盏安神的沉香,烟丝袅袅,将本就熟悉的空间衬得愈发私密。尔泰反手落下门闩,“咔哒” 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本就该在此处。
      尔泰背靠着门,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翻涌的情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温柔。
      “永熙,”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终于……可以这样了。”
      永熙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垂下眼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哪样?”
      尔泰低笑一声,几步走到她面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拥抱珍而重之,像是要把她妥帖地安放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样,”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骨髓,“在我的院子里,抱着我的夫人。不用躲藏,不用顾忌。”
      永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路奔波的忐忑和方才在厅堂里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她抬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嗯”了一下。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屋内的沉香换了一缕。
      尔泰才微微推开她,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这一次,他眼底的温柔终于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渴望。
      “永熙……”尔泰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然后他吻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那些吻像是偷来的,带着心虚和仓皇。而这一次,他慢慢地落下来,没有急着深入,也没有急着离开。他的唇只是贴着她的,停留着,像是在用这个"不用分开"的事实来告诉自己:这一次是真的了。
      永熙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微微仰起脸,把这个吻接住了。
      那层克制便像是被什么从里面撞开了。尔泰的呼吸骤然重了起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他不再试探了——从唇到颈侧,从颈侧到耳廓,吻落得越来越急,力道也越来越重,却始终带着一种“等了太久”的珍重,小心避开了她左臂的伤处,每一处触碰都落在不会让她疼的地方。
      永熙闭着眼,抬手攥住了他的衣襟。她没有推开,只是攥着,指节微微泛白——那是她站在“失控”边缘时,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床边。尔泰坐下去的时候顺带将她带进了怀里,她几乎是半倚在他胸前的。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永熙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着眼,大口呼吸着他的气息,像是要把这半年来偷偷摸摸攒下的所有惦念,一口气吸够。
      尔泰的手停在她后背,隔着衣料缓缓抚过,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靠过来的小兽。等她呼吸稍微平了一些,他才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个吻,声音哑哑的:"永熙。"
      她没抬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抬头看看我。"
      她动了动,却没有离开他的胸口,只是仰起脸来。尔泰低头看她——她眼眶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漉的。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别怕,"他说,拇指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我不急。"
      永熙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又烫了起来,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被他看穿的羞恼:"谁怕了。"
      尔泰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过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床沿上,她窝在他怀里,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哄一个闹了半天终于肯睡的小孩。
      屋里的沉香细细地燃着,窗外的日光已经从暖黄变成了橘红。
      过了好一会儿,尔泰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该起了。再待下去,阿玛额娘该派人来请了。"
      永熙埋在他怀里,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尔泰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替她理了理领口和衣襟的褶皱——他的手碰到她衣领的时候,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确认每一处都归了位,才舍得松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二公子,公主殿下,福晋让奴婢来请,晚膳已经备好了。”
      永熙猛地坐直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方才尔泰替她整过一遍,可她还是不放心,又用手指顺着领口的边缘捋了一遍,指尖触到自己跳得乱七八糟的脉搏,赶紧收回了手。
      尔泰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慢慢来,别急。”
      永熙看了他的手一眼,把手放了进去。他一把握住,十指扣紧,从门槛跨出去的那一步,他的手指先用了点力——像是在说"有我在"——然后才恢复到正常的握法,牵着她穿过回廊,往花厅走去。
      花厅里,福晋坐在主位上,见两人牵着手一同进来,目光先是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随即弯了弯眼角,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永熙招了招手:"快来坐,就等你们了。"
      永熙刚落座,余光便瞥见紫薇另一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件藏青色的家常袍子,正低头喝茶,姿态沉静。永熙微微一怔,那人便放下茶盏,朝她笑着道:"永熙,我一进门紫薇就说你来了,我说那正好,今儿人都齐了。"
      永熙朝尔康微微颔首:"大哥。"
      尔康摆摆手,像是用不着这么多礼数,低头给自己添了一碗汤。紫薇在旁边替他圆了一句:"他难得回来这么早,正好赶上了。"话是冲着永熙说的,眼角的笑意却飘向了尔康——像是夫妻俩之间才懂的一个照面。
      桌上摆了七八样——都是家常菜,没有宫宴上那些繁复的雕花摆盘。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莲藕排骨汤、一盘桂花糯米藕、一条清蒸鲈鱼、旁边还搁着一碟糖拌西红柿,红白相间,看着就叫人心里舒服。
      永熙看着那碟糖拌西红柿,愣了一下。她小时候生病没胃口,皇额娘就让御膳房做糖拌西红柿送来——清甜的,凉丝丝的,入口就化了。后来皇额娘走了,再没人记得她喜欢这道菜。
      福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碟西红柿,笑了一下:"尔泰说你小时候爱吃这个,我让厨房拌了一碟,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往后想吃什么,跟我说一声就是。”
      永熙喉头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她低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放进嘴里——甜的,凉的,和记忆里一样。她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抬起头,弯着眼角,对福晋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稳:"谢谢伯母。"
      福晋摆了摆手,像是不习惯被人这样认真地道谢,转头给紫薇夹了一块排骨:"你吃你的,别光看着永熙。"
      紫薇笑了笑,低头吃那块排骨。
      对面的尔泰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他面前那碗汤一直没动,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永熙身上,看她夹了哪一道菜,看她吃了几口,看她嘴角沾了一粒米自己还不知道——然后趁她夹菜的时候,伸手把她面前那碗汤默默换成了他自己那碗还没动过的。永熙喝了一口,烫了一下嘴,抬头瞪他。尔泰面不改色地喝着她那碗已经温了的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福晋余光瞥见了,嘴角压了一下,假装去夹那道藕。紫薇和尔康也看见了,低头扒饭,肩膀轻轻抖着。
      永熙被他换汤的这个动作弄得耳根又热了起来,别开脸去看窗外的天色——橘红色的余晖洒满院子。她忽然觉得,这个黄昏跟宫里的黄昏是不一样的。她心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有一个极轻极稳的感觉——这个地方,她想留下来。
      她转回头,看见尔泰正低头夹菜。他没看她,但她听见他在她端起那碗汤喝第二口的时候,极低极短地笑了一声——像是确认她确实喝了他换过来的那碗,在心里轻轻"得逞"了一下。
      一桌人吃完饭,丫鬟撤了碗碟,换上一壶热茶。
      福晋拉着永熙说了几句家常,问她伤口的药换过没有、夜里睡得好不好。永熙一一答了,语气温驯乖巧。紫薇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额娘你问得太细了,姐姐都答不过来了",福晋便笑着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我不替你姐姐操心,谁操心?"
      永熙坐在那里,被福晋拉着说话、被紫薇打趣、对面坐着尔泰低着头转茶盏——她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以前是空的,此刻慢慢地、慢慢地被填满了。不是被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填满的,就是被一碗糖拌西红柿、一碗被偷偷换过的汤、一句"往后想吃什么说一声"填满的。
      临走的时候,福晋送她到二门。尔泰站在几步外,福晋特意嘱咐的:"让尔泰送你到宫门口。"
      永熙没有推辞,低头说了句"多谢伯母"。
      福晋伸手把她鬓边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得像她以前从宫里偷跑出去疯玩了一整天回寝殿时,皇额娘替她理头发的手势。
      "好好养伤,"福晋说,"过几日再来。"
      永熙点头,转身走向尔泰。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没人说话。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这日,太和殿内,朝会正酣。
      忽闻太监尖声唱喏:“传旨——”
      殿外太监手捧明黄圣旨卷轴,缓步而入。展开圣旨的瞬间,明黄绸缎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满殿官员皆屏息凝神,齐齐躬身听宣。尔泰的心跳骤然加快,目光紧紧锁住那卷圣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火器营副统领福尔泰,忠良之后,骁勇果敢,才德兼优,数度舍身护主,忠勇可嘉。朕甚慰之,特晋封其为二等镇国将军,赏双眼花翎,赐爵云骑尉,抬旗入镶黄旗,以彰其功。
      既受朕之殊恩,身膺荣爵,其品貌才德,足以匹配宗室之尊。朕之爱女固伦公主永熙,聪慧温婉,性行淑均,承皇家教养,德容兼备,久承恩泽,朕甚爱之。今赐婚:二等镇国将军福尔泰,尚固伦公主永熙为妻,钦天监择定吉日后完婚。
      另赐公主府一座,位于京城东郊,钦命内务府督造,以备公主与额驸安居。准福尔泰在御前行走,兼管镶黄旗汉军都统事务,秩从一品。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珍宝古玩若干、良田千亩,以充公主嫁妆。
      望福尔泰婚后恪尽职守,效忠朝廷,善待公主,互勉互持,恪守夫妻之道,绵延子嗣,以慰朕心;福家一门,当谨守臣节,再接再厉,为社稷安宁效力。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殿文武齐声叩拜,声音震彻太和殿。尔泰与福伦一同伏地,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却只觉浑身滚烫——从火器营副统领一跃成为二等镇国将军,更获抬旗、授职、赐府多重荣宠,且以“尚公主”之礼获封额驸,这份“以功配主”的荣耀,是福家前所未有的恩典。他激动得喉结滚动,眼眶泛红,深深叩首:“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会散去,官员们纷纷围向福伦父子道贺。尔泰草草应酬几句,便向福伦告罪。他连朝服都来不及换,步履匆匆地往宫门狂奔而去——他要第一时间赶往凝晖殿,亲眼看看永熙!
      而此刻的凝晖殿内,也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皇上派来的传旨大太监,正捧着明黄圣旨,笑吟吟地站在殿中:“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女固伦公主永熙,聪慧温婉,性行淑均,承皇家教养,德容兼备。朕甚爱之,不忍其受半点委屈。今特赐婚:二等镇国将军福尔泰,尚固伦永熙公主为妻。
      尔泰忠勇果敢,堪托终身。望永熙婚后与额驸琴瑟和鸣,同心同德,共享太平。朕与老佛爷,皆为你之坚实后盾。尔等当互勉互持,绵延子嗣,以慰朕心。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永熙跪在接旨的软垫上,双手高举过头顶,眼眶早已红透,声音颤抖着接过那道沉甸甸的圣旨:“永熙……谢皇阿玛隆恩。”
      太监见她接了旨,立刻满脸堆笑地躬身行礼,极有眼色地说了句吉祥话:“公主殿下大喜!奴才还要赶回养心殿复命,就不打扰公主殿下,奴才告退。”
      说罢,太监带着随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巧的是,他刚跨出殿门,正撞见一路狂奔而来的尔泰。
      尔泰连朝服都来不及换,步履匆匆,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急切与狂喜。见太监出来,他猛地顿住脚步,微微侧身让开,虽喘着粗气,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仪态,朝太监郑重一拱手:“多谢公公。”
      太监哪敢受他这一礼,连忙侧身避开,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压低声音道贺:“二公子大喜!奴才刚给公主宣完旨,您来得正是时候,快进去吧!”
      说罢,太监带着随从轻手轻脚地下了台阶,还十分贴心地从外面将殿门轻轻合上。
      尔泰连通报都顾不上了,一把推开殿门,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永熙身上,满是狂喜与珍视。
      “永熙!”他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连呼吸都未曾平复,“朝堂之上,圣旨已颁!皇上封我为二等镇国将军,赐婚……赐婚让我尚你为妻!我们终于名正言顺了!”
      永熙原本还端着公主的仪态,听到这话,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那道沉甸甸的明黄圣旨小心翼翼地交还给身旁的贴身宫女,眼眶瞬间红了,却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她不顾宫女的注视,提起裙摆向尔泰跑去,一头撞进他怀里,声音颤抖却坚定:“尔泰,我们……真的成了。”
      尔泰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成了。永熙,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圣旨昭昭,佳偶终成(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