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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山洞疗伤,马背相依 尔泰在山洞 ...

  •   尔泰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永熙依旧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袖,指尖紧紧攥着,像是怕他突然消失。她的劲装左臂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布料与伤口粘连在一起;肩头的劲装本就因野猪獠牙划开一道斜裂口,宽松的衣襟顺着裂口自然垂下,露出擦伤的肌肤,沾着血污与草屑。
      尔泰拿出临行前额娘特意为他准备的随身小锦囊,说是兴许用得上,里面装着最实用的应急之物。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小瓷瓶金疮药、一小瓶烈酒,一卷干净的细棉布、一把随身的小巧银剪,再无其他。他看着她的伤口,心疼不已,却还是放柔了语气:“只有应急的金疮药,既能止血又能消炎,先凑合用把血止住、清理掉碎石,等出去了马上请太医仔细诊治。左臂的伤深,得剪开衣服清理,会有点疼,你忍一忍,疼了就告诉我。”
      永熙没有丝毫犹豫,只是信任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尔泰不再犹豫,拿起银剪,在她上臂靠近肩窝处,小心翼翼地剪开一道斜口,顺着缝隙将血污的衣料缓缓向上撩起——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撕扯到伤口。此刻在他眼中,只有她的安危,没有丝毫逾矩的杂念,这份坦荡的珍视,让永熙心中暖意融融。
      他先用干净的细棉布一角,轻轻擦拭掉她肩头擦伤处的泥污与血渍,指尖直接触碰到她的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待血痕显露,便拧开瓷瓶,倒出一点金疮药在指尖,轻轻涂抹在擦伤处,一边涂一边低声安抚:“这里不深,薄涂一层就好,能防发炎。”
      永熙没有说话,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眼眶依旧泛红,却满是依赖与信任。接着处理左臂的深伤口,他将棉布撕成窄条,蘸了些烈酒,轻声说:“用烈酒消消毒,会有点疼,你要是忍不住,就抓着我。”
      话音刚落,永熙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尔泰的手一紧,任由她攥着,另一只手拿着蘸了烈酒的棉布条,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内的碎石与血污。烈酒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永熙浑身一颤,忍不住闷哼一声,手也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忍一忍,快好了。”尔泰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只是愈发轻柔,同时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缓解她的疼痛。
      待伤口清理干净,他立刻倒出适量金疮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再拿起剩余的细棉布,从伤口下方开始,一圈圈向上缠绕,力度恰到好处。缠绕至肩部时,他特意将棉布绕过肩头,顺带盖住并固定住擦伤处,最后在腋下轻轻打结。
      他的动作全程细致,没有丝毫刻意的避嫌,却也没有半分轻佻,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珍视与疼惜。包扎完毕,他将空瓷瓶与剩余的棉布收回锦囊,抬手为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好了,血止住了,伤口也包好了,这样就不怕扯到了。我带你出去,咱们去找皇上和太医。”
      永熙抬眸看他,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却满是缱绻:“嗯。”
      尔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受伤的左臂被他细心护在身前,避开所有可能的磕碰,偶尔因动作牵扯到伤口,她忍不住轻轻蹙眉,却依旧咬着唇没有出声,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被珍视的欢喜。
      “抓好我。”尔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叮嘱,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松墨与烈酒混合的气息。他稳步走出山洞,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洞外不远处,是先行离开的侍卫给他们留下的坐骑。
      尔泰走到战马旁,先用披风在马鞍上铺得平整,再俯身将永熙小心安置在马背上。他随即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穿过她的腰侧,稳稳握住缰绳,将她牢牢护在身前。两人身躯紧贴,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隔绝了山间的凉意与颠簸。
      “坐稳了。”他低声道,声音温柔却坚定。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战马缓步前行,步伐平稳得几乎感受不到晃动。
      永熙靠在他的胸膛,双臂自然搭在他护着缰绳的手上,侧过头看着身旁掠过的草木。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驱散了往日宫廷中的端庄疏离,眉眼间竟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与鲜活。
      “这样真好。”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满是依赖与雀跃。
      尔泰没有应声。
      他只是垂下眼眸,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尖还带着未褪的血痕。他的目光很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心疼到极致的酸涩,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他怎么会不懂她呢?
      她独自去猎场,是想自己消化那些委屈,不让他为难。她在老佛爷面前据理力争,是想为他挣一个未来,不让他背负“蛊惑公主”的骂名。
      她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已经遍体鳞伤,却还想张开翅膀,把他护在身后。
      可他呢?
      他这个发誓要护她周全的男人,却一次次让她独自去面对那些刀光剑影。
      “永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永熙仰起头,对上他深沉的目光。
      尔泰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下次别这样了。”
      永熙心头一颤,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不是生气。”尔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我只是……恨我自己。”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恨我自己还不够强大,恨我自己还不能让你安心地依靠。”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挤出来的,“你总想为我挡在前面,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受伤的时候,我这里……”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永熙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尔泰……”她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轻轻打断。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尔泰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可我们是并肩的,永熙。你的风雨,该让我一起淋。你的刀山火海,也该让我一起闯。”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只有满满的恳求和珍视。
      “我不是推开你……”永熙把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你跟我一起扛。”
      “傻瓜。”尔泰叹了口气,侧过脸,用自己微凉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鬓角,手轻抚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以后,不用知道怎么开口,直接来就行,我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就算扛不住,我也不希望被你撇下,你听懂了吗?”
      永熙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我懂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尔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林间的风依旧在吹,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份沉甸甸的、相互懂得的深情。他的胸膛坚实可靠,她的依赖自然真切,骏马的蹄声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构成一幅安宁而亲密的画面。
      行至山脚下的空地上,远远便看到皇上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身侧站着小燕子,身后站着永琪和尔康,还有肃立两侧侍卫们。
      “皇阿玛!”永琪快步上前,高声禀报,“快看!他们回来了。”
      小燕子也雀跃道:“皇阿玛,是永熙姐姐和尔泰,他们回来了!”
      皇上猛地转过身,目光瞬间锁定在那匹归来的骏马上——那一刻,他竟有些恍惚。他熟悉的永熙,是皇宫中端庄得体的固伦公主,言行举止皆合规矩,从不曾与男子这般亲密共乘。可此刻,她依偎在尔泰怀中,被他牢牢护在身前,鬓发微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底含笑,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光。她看向尔泰的眼神,满是依赖与信任,那是一种全然放松、无需设防的模样,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与快乐,与宫廷中那个恪守宫规的她判若两人。
      皇上望着她,竟有些恍惚。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她的沉稳懂事——朝堂宴会上,她能从容应对各国使臣;皇族祭祀中,她能一丝不苟地恪守礼节;就连面对棘手的宗亲纷争,她也能条理清晰地提出见解,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担当,让他有时都忘了,她终究也是个需要依靠的姑娘。他总想着,身为固伦公主,便该有这般气度与责任,却从未想过,这份“担当”背后,是她卸下了多少少女的娇憨与任性。
      小燕子像一阵旋风似的冲到马前,双手紧紧攥着永熙的衣角,仰着头,声音难掩兴奋:“姐姐,你吓死我了!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尔泰见状,立刻勒住马缰,翻身下马。
      永熙看着小燕子忧心的模样,心头一软,俯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抚:“我没事了,别担心。”
      尔泰小心翼翼地将永熙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永熙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可下一秒,在察觉到皇阿玛复杂而深沉的目光时,身为公主的矜持瞬间回笼。
      皇上快步迎了上去,脚步都有些急:“永熙!伤哪呢?”
      看到这些细微的变化,皇上愈发清晰的认识到——只有在尔泰身边,他的女儿才会露出这样无拘无束、真心快乐的模样。原来,所谓的端庄得体、沉稳担当,不过是她身为公主不得不扛起的责任;而在尔泰身边,她才敢彻底放下所有重担,做最真实的自己。
      永熙看着他眼中复杂的神色,心中一酸,眼泪再次涌了上来:“皇阿玛……”
      皇上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在看到她包扎整齐的左臂与肩头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眼中的心疼更甚。他一直以来坚守的皇权规矩、政治联姻,难道真的比女儿的真心快乐更重要吗?
      “傻孩子,伤得重不重?太医呢?快传太医!”皇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中满是疼惜。
      “皇阿玛,我没事。”永熙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多亏了尔泰,他帮我处理了伤口。”她说这话时,下意识地看向尔泰,眼神中满是感激与欢喜,那是发自内心的依恋。
      皇上的目光落在尔泰身上,又转回到永熙脸上。看着女儿脸上那久违的、鲜活的快乐,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
      尔泰感受到皇上的目光,微微躬身行礼:“皇上,臣未能及时护佑公主,让公主遇险,臣有罪。”
      “起来吧。”皇上摆了摆手,语气中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释然与欣慰,“此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永熙也不能平安归来。你护驾有功,何罪之有?”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永熙脸上,看着她眼中的光亮与快乐,轻声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得不像话:“永熙,咱们先回宫,其他事情,咱们以后再说。”
      “对不起,皇阿玛。”永熙心中一暖,诚心道歉,她知道,此次是她任性了,让她的阿玛为难了。
      直到这时,永琪和尔康才大步走到尔泰面前,三人没有多言,只是目光交汇,永琪和尔康齐齐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尔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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