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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小院烟火闹满堂 南阳小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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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泰掌心的力道沉稳而温暖,永熙下意识地回握过去,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默契流转。这一幕落在尔康与紫薇眼中,让他们想起了方才推门而入时的场景——永熙低头为尔泰系着衣襟,他坦然望着她,那份亲密自然,毫无半分生分。
紫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探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说起来,方才我们进来时,撞见永熙姐姐给尔泰换药,竟觉得你们的相处模式,像极了平常夫妻那般默契自然。”
尔康也缓缓点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了然:“我也正有此意。那般细致入微的照料,还有彼此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倒不像你们之前相处时的样子。”
这话让永熙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被尔泰牢牢握住。他抬眸看向尔康与紫薇,眼中没有半分遮掩,反而满是坦然的温柔,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你们看得没错。早在我出征之前,阿玛就已将属于我的那半块玉印交给了永熙。”
“玉印?”紫薇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腰间——那里也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玉印,是逃亡前额娘悄悄塞给她的,说那代表着全家上下的接纳,是被家族全然认可的信物。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拿到玉印已是额娘格外疼惜,却没想到,永熙竟早就得到了二老的认可,比她还要早许多。
尔康则是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随即化为深深的欣慰。他自然知晓那玉印的分量——福家这对合二为一的玉印,是祖上传下的信物,原是嫡子嫡媳各持一半,唯有真正被家族认定、视作未来主母的人,才能得到这份馈赠。阿玛将尔泰的那半块交给永熙,便是早已把她当作福家的儿媳,当作尔泰一生的伴侣,这份认可,远比口头承诺更重。
“原来阿玛额娘早已有了此意。”尔康感慨道,看向永熙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永熙脸颊的红晕未褪,却不再躲闪,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羞涩与珍视:“那日伯父将玉印交给我时,他们说,尔泰的性子看着温润,实则执拗,唯有我能劝得住他,也唯有我,值得他托付一生。” 她侧头看向尔泰,眼中满是温柔,“他们让我安心等尔泰归来。”
尔泰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添了几分沉凝,却依旧难掩眼底的笃定:“阿玛说,玉印既出,便是福家认定的人,无关身份,只看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尔康与紫薇,坦然道出心中的顾虑,“我知晓,永熙是固伦公主,而我军功微薄,论身份、论功勋,都不足以与她匹配,旁人看来,这婚事更是渺茫得很。”
“可那又如何?”他话锋一转,眼中燃起灼灼暖意,反手将永熙的手捂在掌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深情,“在我心里,从阿玛额娘将玉印交到她手上、从她不顾自身性命和清白为我吸出毒血那一刻起,她便已是我福尔泰认定的妻子,是我此生唯一想要相守的人。”
他看向永熙,眼底温柔得能溺出水来,“军功可以挣,前程可以拼,唯有她,我不愿错过、也不能错过的。”
尔康闻言,心中愈发感慨,他没想到,在感情这件事上,尔泰竟有着这般旁人不及的执拗与决绝。他将永熙放在了心尖上,把“护她周全”的承诺,融进了每一次冲锋陷阵里。这份把心意刻进骨血、践行到极致的模样,是他从未想过的,也让他愈发看清,自己这个弟弟,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少年,而是能为心爱之人扛起风雨、守住承诺的男子汉。
他看着尔泰眼中对永熙毫不掩饰的珍视,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那般坚定,喉头微动,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敬佩:“尔泰,哥从前真是看错你了。”他顿了顿,眼中满是兄长的欣慰,“你是把对永熙的心意,都化作了前行的勇气。这份情意,你践行得这般彻底,哥既佩服,又为你高兴。”
永熙眼中泛起湿润的光泽,轻轻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无需用军功来证明什么。你便是你,是那个温润通透、真心待我的尔泰。身份、功勋,于我而言,都不及你来得重要。”
永熙轻轻靠在他肩头,眼中满是安然与幸福。屋内的灯光依旧昏黄温暖,映着四人眼底的笑意与动容。
又坐了片刻,眼见尔泰眼底已染上几分倦意,永熙才轻轻松开他的手,柔声道:“夜深了,我和紫薇回房了,你有伤在身,和尔康也快些歇息吧。”
尔康连忙站起身,体贴地替两人推开房门。
跨出门槛,一阵微凉的秋风迎面吹来,带着小院里草木的清香,头顶是一轮皎洁的明月,将院内的青石板照得泛白。
紫薇与永熙并肩走在回西厢房的青石小径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走了几步,紫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永熙。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看到永熙那张素净的脸庞上,没有半分公主的锋芒,只剩下被爱意滋养出的柔和与安宁。
紫薇忽然觉得鼻尖微酸,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永熙微凉的手指,轻声叹道:“永熙姐姐,今夜……我真的为你高兴。”
这一句,无关礼法,无关家族,只是一个历经磨难的女子,对另一个同样历经风雨的女子,最纯粹的祝愿。
永熙微微一怔,随即反握住紫薇的手,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紫薇,我们都要好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入月色之中。身后的东厢房里,烛火悄然熄灭;而前方的路,却在这温柔的秋夜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朗。
过了一段时日,南阳的秋意更浓,枫叶染遍城郊山头。南阳小院里,紫薇、永熙和晴儿一起讨论针织,永熙感叹她能拿得起刀剑,却握不好那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尔康与尔泰每日练剑议事,永琪则陪着小燕子在厨房研究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菜式。几人早已把日子过得安稳和睦,只等一个最终的答案。
小燕子早已忙活大半日,在堂屋摆开满满一桌饭菜,高声唤众人入席用饭。
满桌碗碟热气腾腾,荤素俱全,众人刚坐定,小燕子便挺直腰板,一脸得意地开口:“你们还记得从前跟着皇阿玛南巡出游吗?那时候紫薇做菜,还给每一样菜取了好听雅致的名字,哄得皇阿玛龙颜大悦。今日我忙了整整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菜,也学着紫薇的样子,给每一盘都取了专属名号!”
这话一出,在座几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拿起筷子,眼含期待地看向满桌菜肴。
永琪笑着打趣:“不错嘛,你还学了紫薇的本事,快说来听听,都取了什么雅致名目?”
紫薇也忍笑颔首:“难得你有心,倒是想瞧瞧你的巧思。”
永熙侧头看向身旁的尔泰,二人相视一笑,都等着小燕子报上菜名。
萧剑率先动筷,稳稳夹起一块油亮红烧排骨,抬眼看向小燕子,随口问道:“小燕子,先说说这排骨取了什么名字?”
小燕子扬着下巴,声音清亮响亮,半点不含糊:“这道名叫大卸八块!”
话音刚落,萧剑神色猛地一滞,眼底满是错愕,指尖骤然一松,那块刚夹起的排骨“啪嗒”一声,直直掉落在青砖地面上。
满桌人皆是一愣,下一刻哄笑四起。
小燕子得意地站在桌边,挨个指着盘中菜肴,兴致勃勃报出自己取的名号,个个听得人心惊肉跳:“你们快看,这道卤鸡爪是断手断脚、四分五裂;凉拌肚丝便是开肠破肚;猪肝那盘唤作狼心狗肺;清炒土豆丝是碎尸万段;豆腐炖脑花取名脑浆迸裂;鱼头煲叫要头一颗;砂锅鸡汤是要命一条,还有那碗冬瓜汤,名叫脑袋开花!”
永琪手里的筷子差点直接滑落在桌面,一脸崩溃:“我的天,这哪是菜名,分明是刑场名目!方才我还满心期待,这下半点胃口都没了。”
尔康听得哭笑不得,连连摇头:“好好一桌家常饭菜,偏取这些血淋淋、肠穿肚烂的名头,好好的胃口都要被你惊没了。从前紫薇做菜取的名字皆是温婉诗意,怎么到你这儿全是这般惊悚说辞?”
晴儿轻轻捂住嘴,又惊又笑,指尖抵着眉心:“这般吓人的名目,光是听着都心头发怵,我实在不敢动筷子。”
小燕子半点不觉得不妥,反倒理直气壮扬声辩解:“尔泰、永熙都是上过沙场、见过刀兵的人,这些名字贴合征战光景,他们听着才合心意!”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并肩而坐的永熙与尔泰身上。
尔泰低低笑出声,侧头温柔看向身侧的永熙,语气满是包容:“小燕子一片热忱,只为图个热闹有趣,菜名只是玩乐,饭菜却是实打实亲手忙活出来的,不必苛责。”
永熙弯着眼轻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尔泰放在桌下的手背,柔声附和:“难得她这般用心备下一桌吃食,心意最是难得,咱们别辜负了她。”
说罢,永熙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碗里,尔泰紧随其后,顺手给她布了一块红烧排骨。
谁料这块排骨浸透了小燕子猛放的朝天椒,辣味直冲喉咙,尔泰猝不及防,猛地呛咳起来。这一阵剧烈咳嗽狠狠牵扯胸腹旧伤,一手紧紧按住胸口,止不住地闷咳。
永熙脸色骤然一紧,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热清茶,快步折回他身侧,递到他唇边,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语气满是慌张心疼:“慢点喝,缓一缓,别用力咳,当心牵动伤口。”
满堂说笑瞬间停了下来,小燕子也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怎么会这么辣?我只放了一点点辣椒而已!尔泰,你没事吧?”
尔泰捧着茶杯慢慢饮下,喉间灼烧的痛感渐渐褪去,胸口闷痛也缓和不少。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喘息片刻,抬眼看向一脸慌张的小燕子,眼底漾开几分无奈的笑意,出声调侃:“冷箭暗刃都没能取走我的性命,今日若是栽在你这一盘辣排骨手里,传出去未免太过冤枉。”
永熙闻言又心疼又好笑,指尖轻轻抚过他胸口衣襟,轻声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尔泰那句玩笑话逗得满桌紧绷的气氛松快下来,先前悬着的心绪尽数化作阵阵笑声。
永琪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说得没错!沙场险死还生,到头来折在一盘辣排骨上,这冤屈能记一辈子!”
小燕子脸颊一红,愧疚地挠了挠头:“我下次一定少放辣椒,再也不害你呛到伤口了!”
一旁萧剑看着自家妹妹窘迫的模样,哭笑不得地打圆场:“菜虽辣,心意不假,好在只是呛咳一场,并无大碍。咱们撇开这道‘大卸八块’,尝尝别的菜,总不至于样样都这般猛烈。”
众人纷纷点头,避开那盘辣排骨,转而去夹桌上其余菜式。紫薇夹起一筷清炒时蔬,细细品了品,开口夸赞:“这道青菜倒是清爽适口,火候也恰到好处,可见小燕子不是全无章法。”
得了紫薇的认可,小燕子立马一扫方才的愧疚,重新挺起胸脯,盘算下一顿要做“柔肠寸断”“血流成河”两道新菜。
饭桌上笑语不断,窗外秋风卷着红叶飘落在窗沿,紫薇、晴儿闲谈方才刺绣的趣事,时不时打趣永熙握不住绣花针,尔泰安静坐在永熙身侧,时时替她布菜,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偏爱;一旁小燕子滔滔不绝念叨着稀奇古怪的菜名,少年少女的鲜活热闹,闺中知己的温柔闲话,尽数揉在这南阳小院安稳平淡的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