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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家书惊变,寒江伏猎黑火枭 尔泰收到福 ...

  •   就在这时,暖阁门被轻轻叩了三下,晴儿的声音在外响起,带着刻意放轻的温柔:“永熙,汤药煎好了,我放在门口?”
      她显然是怕惊扰两人,连门都没敢推。
      永熙连忙应声:“进来吧。”
      晴儿端着托盘走进来,见两人相握的手、眼底未散的温情,随即了然一笑,将托盘放在榻边的矮几上:“这是给你和尔泰的两剂药,你的是安神解毒的,他的是化瘀止痛的。”
      尔泰看着那碗泛着苦味的汤药,又看向永熙苍白的脸色,轻声道:“你先喝。”
      永熙却拿起另一碗,吹了吹热气,递到他唇边:“你伤势重,先服药。”
      两人推让间,尔泰轻轻捉住她的手腕,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一起喝。”
      四目相对,永熙一勺一勺喂他服药,自己也端起药碗缓缓饮尽。满口药苦难咽,二人心间却是融融暖意。
      晴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你们这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倒比那寻常夫妻还要默契几分。”
      永熙脸颊一红,嗔了晴儿一眼,却没松开握着尔泰的手。
      尔泰则朗声笑了笑,虽因伤口牵扯笑得有些勉强,却满眼都是满足:“早晚都是。”
      暖阁内的气氛渐渐轻松,药香混合着烛火的暖意,冲淡了先前的紧张与后怕。榻上的人、榻边的人,构成了一幅安稳又动人的画面——这是历经生死后,最珍贵的岁月静好。
      翌日黄昏,傅明轩的声音在外响起,没有贸然推门。“永熙,有要事要与你商议。”
      永熙与尔泰对视一眼,眼底的柔情渐渐沉淀为凝重。“进来吧。”
      傅明轩推门而入,神色严肃,手中握着一卷密报:“兆惠将军那边传来消息,今日审讯逆贼首领,终于问出了关键——黑火工坊背后,果然与罗刹国有所勾结!”
      “罗刹国?”尔泰眉头骤然拧紧,不顾伤口牵扯坐直了些,“他们要做什么?”
      “逆贼招供,罗刹国散兵势力一直假扮使团,借朝贡之名滞留边境,实则一直在暗中收购黑火炸药。”傅明轩展开密报,声音压得极低,“最关键的是,他们约定了交易时间——就在三日后的三更,于瓜州渡交接!此次交易的黑火数量极大,且负责对接的是黑火工坊的核心主事人,此人手握工坊所有隐秘据点与朝中联络人的线索。”
      暖阁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方才的温情被紧迫的战事氛围取代。三日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拖延。永熙指尖微微发凉,瓜州渡是边境重要渡口,夜间水流湍急、地形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让交易成功,或是让主事人逃脱。
      “黑火工坊的主事人,可有姓名或特征?”永熙沉声问道,眼底已恢复往日的果决。
      “只知此人代号‘墨影’,左眉尾有一道疤痕,擅长易容,且随身带一名贴身护卫,武功极高。”傅明轩道,“兆惠将军的意思是,趁此次交易,设伏擒获‘墨影’、截获黑火,既能断罗刹国的炸药来源,又能顺藤摸瓜端掉整个黑火工坊,揪出朝中内奸。”
      尔泰听得心头火起,咬牙道:“罗刹国狼子野心,工坊主事人更是罪魁祸首!”尔泰听着傅明轩汇报瓜州渡的计划,也想掀被子下床:“既是罗刹国武士,身手必然诡异,我要随军一起去!”
      永熙却冷冷地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你的伤口。瓜州渡的事,有兆惠将军和傅明轩,轮不到你一个伤号逞强。”
      尔泰看着永熙眼底的笃定,只得点头:“好。但瓜州渡地形复杂,夜间视物不便,你们务必多派斥候摸清周边环境,罗刹国武士身手不凡,切不可轻敌。”
      “放心。”永熙俯身,轻轻为他拢了拢被褥,声音柔中带刚,“我会让兆惠将军调派两百精锐,分三路埋伏:一路守渡口两侧芦苇荡,截断退路;一路伪装成船夫,伺机靠近交易船只;一路潜伏在岸边高地,以防罗刹国援军。你乖乖养伤,三日后天明,我定将‘墨影’擒来见你,截获所有黑火。”
      傅明轩补充道:“我这就去与兆惠将军汇合,研究瓜州渡地形图,敲定各路人马的埋伏时间与信号。”
      “务必小心.”永熙颔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信上,见那信封上的火漆印是福家专属的纹样,不由好奇道:“傅明轩,这是?”
      傅明轩这才想起这事,将书信递到尔泰面前,语气柔和了些:“差点忘了,这是昨日从京城快马送来的,兆惠将军托我转交你的。”傅明轩不再多留,脚步匆匆地奔向军营。
      尔泰接过书信,指尖触及熟悉的信纸质地,心头一暖。他小心翼翼拆开火漆印,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字迹工整的家书——信中先是絮絮叨叨问他在西北是否一切安好,战事是否顺利,叮嘱他务必保重身体,不可一味逞强;随后写道,听闻他与永熙并肩作战,清缴黑火工坊已有突破,福家上下都为他骄傲,并反复叮嘱他务必护好永熙,不可让她涉险;读到后半段,信纸的字迹陡然急促起来,竟是一桩惊天消息:紫薇与小燕子私放香妃出宫,事情败露后被皇上震怒问责,如今尔康与永琪已带着她们连夜出逃,朝中一片哗然,福家也因此被牵连,阿玛额娘虽未遭重罚,却日日忧心忡忡,既担心尔康永琪一行人的安危,又怕此事牵连到远在西北的他。信末,家人再三叮嘱他 “安心战事,勿要分心,家中之事自有周旋”。
      尔泰的目光越读越沉,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震惊与焦灼,胸口的伤口因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
      “怎么了?”永熙察觉到他指尖发颤、脸色骤沉,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下意识覆上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家中出了何事,竟让你这般失态?”
      尔泰喉结滚动,将信纸匆匆折起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与焦灼:“紫薇和小燕子…… 她们私放了一位叫香妃的娘娘出宫,皇上震怒问责,尔康和永琪已经带着她们连夜逃了!”
      “什么?”永熙瞳孔骤缩,连忙接过信纸快速浏览,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紫薇向来温柔知礼、谨守分寸,小燕子虽顽皮跳脱,却也深知皇家底线,她们竟敢触碰“私放皇妃”这等杀头重罪?更何况尔康是御前侍卫、永琪是阿哥,竟敢抗旨出逃,这无疑是将整个福家推向风口浪尖!
      她的目光快速从信纸上扫过,脑海中飞速闪过“香妃”二字—— 竟是闻所未闻。
      念头一转,便知是自己离宫赴西北查案后,京中新封的娘娘。转瞬之间,错愕便被凝重与心疼取代,她抬眼望向尔泰,指尖不自觉收紧,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我在京时从未听过这名号,想来是我离宫后才入宫的。宫里的事向来错综复杂,皇阿玛的妃嫔、后宫的境遇,我自小见得多了,谁不是身不由己?这本是皇阿玛的私事,轮不到旁人置喙,更遑论‘私放’二字——她们怎敢如此糊涂,让福家,让你平白受这等牵连?”
      尔泰听着她的话,心头愈发沉重,反握住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说得对,她们便是太过意气用事,只凭一时心软便不管不顾,如今不仅自身难保,还让整个家族都跟着担惊受怕。”
      “那伯父伯母呢?”永熙连忙追问,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他们可有被此事牵连,皇阿玛是否降罪了?”
      “家书说暂时未有重罚,却日日忧心忡忡。”尔泰低声道。
      永熙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赞同,却终究还是软了语气:“她们本性不坏,却错在拎不清轻重。忘了皇家无私事,礼法纲常不可逾越,若人人都这般任性行事,天下岂不大乱?这份‘善念’,实在愚蠢。”
      暖阁内的温情与紧迫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焦虑。一边是三日后瓜州渡的生死埋伏,关乎边境安危;一边是京城的惊天变故,牵连至亲与家族。
      永熙静静看着他焦灼难安的模样,轻轻握住他紧绷的手,放缓语气:“我自小长在御前,皇阿玛的性子,我更了解。他最恨的不是‘犯错’,而是‘欺瞒’与‘背叛’。皇阿玛震怒,是因‘皇家颜面’受损,却未必真想将他们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笃定:“若我所料不错,皇阿玛如今已是‘雷声大,雨点小’。他必已派心腹暗中追捕,却不会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毕竟,‘阿哥与侍卫因私放皇妃出逃’,这消息传出去,大清的脸面往哪儿搁?他要的,是将此事压在宫墙之内,悄无声息地解决。”
      尔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的意思是,皇上不会真要他们的命?”
      “不会。”永熙摇头,神色沉静笃定,“你也放宽心,尔康与永琪心思缜密、阅历充足,在外定然会妥善安顿众人,保全自身。”
      尔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沉声道,“眼下瓜州渡设伏是头等大事,你莫要再为此事伤神。”
      永熙也很快镇定下来,她将信纸折好,递还给尔泰,语气沉稳:“你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擒获‘墨影’、截获黑火,”她顿了顿,握住尔泰冰凉的手,目光里满是笃定的温柔与担当:“你放心,她们是你的兄长与挚友,福家是你的根,也是我的牵挂。我一定设法保福家周全,绝不让你孤身面对这些风雨。”
      尔泰望着她眼中的笃定,心头一暖,焦虑稍稍缓解。他将家书贴身收好,重重点头:“好。有你在,我放心。”
      三日后,三更时分。
      瓜州渡的夜色浓如墨染,唯有湍急的江水泛着点点冷光,拍打着岸边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芦苇荡随风摇曳,如蛰伏的猛兽,藏着两百余名精锐将士,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永熙一身劲装,玄色衣袍融入夜色,立于岸边高地的老槐树下,腰间佩剑寒芒暗藏。她目光如炬,紧盯着空空荡荡的江面。
      兆惠缓步走到她身侧,轻声问道:“公主,福尔泰那小子的伤势如何了?此番他护主中箭,虽险象环生,却也让我刮目相看——往日只当他是福家公子,没想到战场之上竟如此有勇有谋,遇事沉着冷静,半点不逊于他兄长。”
      永熙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柔和,连带着语气都软了几分,声音压得极低:“多谢将军挂心,他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提及尔泰,她眉梢眼角不自觉染上暖意。
      “他虽从军时日尚短,经验欠缺,但心思缜密,遇事不慌,确是可塑之才!”兆惠低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赞赏,“我征战多年,见过的年轻将士不计其数,福尔泰这般既有家国情怀,又有临阵决断的,实属难得。他是我一手提拔的爱将,如今能得公主这般倾心相待、生死与共,我心中只有欣慰与祝福—— 良将配公主,本就是天作之合。”
      永熙脸颊瞬间染上绯红,连耳尖都热了起来,下意识垂下眼帘,声音细弱却清晰:“将军过誉了……”她抬眼时,眼底带着几分娇羞,更多的是真切的感激,“尔泰能得将军赏识与提拔,是他的福气。更难得将军愿意为我们周全,这份心意,永熙与尔泰都记在心上。”说罢,她微微颔首,行了个简洁的礼,神色间不见往日的冷硬,只剩少女面对祝福时的腼腆。
      话音刚落,江水缓缓驶来两艘乌篷船—— 船身吃水极深,显然装载着沉重货物,正是黑火工坊与罗刹国的交易船只。
      “公主,按约定信号,船过中流便动手。”兆惠将军压低声音,手中长刀握得稳稳的,“芦苇荡的弟兄已备好钩索,岸边伏兵随时可截断退路。”
      永熙当即敛尽儿女情态,目光冷冽紧盯来船,全身心投入埋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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