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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江烟破险,故人平安 揪出内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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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寂寂,芦苇轻摇。
尾随的眼睛被彻底捂上,通往江州的水路,终于干干净净,再无阻碍。
舱内,傅明轩正核对裕丰号暗库的最终图纸,永熙坐在一旁擦拭短刃,忽然听见舱外传来极轻的 “咔嗒”声——是烟火信号的引信摩擦声。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起身,动作同步得无需言语。
傅明轩足尖轻点,悄无声息贴在舱门后;永熙则吹灭烛火,身影隐入角落,指尖扣紧袖中短刃。
片刻后,一名身着暗卫劲装的男子鬼鬼祟祟靠近船舷,手中攥着一枚红色烟火,正要点燃——正是傅明轩安排在明船的“外围暗卫” 赵三。
“你在做什么?”傅明轩的声音冷得像江冰,骤然从身后响起。
赵三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眼中闪过慌乱,却强装镇定:“属下、属下查看船舷是否牢固,不小心碰到了烟火。”
“哦?”永熙缓步走出阴影,眸色冷冽如刀,“查看船舷,需得用点燃红烟的方式?这红烟,是要传给江州码头的哪路‘故人’?”
赵三脸色瞬间惨白,抬手便要掷出红烟,却被傅明轩反手扣住手腕,指节用力,红烟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是那拉氏安插的人。”傅明轩语气笃定,没有疑问——他早按“分层传令”的规矩,只告知赵三“驾船送货”,未提任何关于暗库、动手时辰的信息,此刻他私藏红烟、意图发信,绝非偶然。
赵三见败露,猛地抽出腰间短刀,直扑永熙—— 他知道,擒住公主,才有一线生机。
可他刚迈出一步,永熙已侧身旋避,袖中短刃猝然出鞘,寒光一闪直逼对方手腕。
她出手快、准、稳,不碰要害、只断持刀之力,动作干脆得不留半分余地。
赵三吃痛短刀落地,永熙旋身上前,刀尖直接抵住他颈侧大动脉,将人牢牢控住,语气冷冽如冰: “是谁给你的红烟?裕丰号的人,还是京城来的?”
赵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牙关骤然收紧——竟是口□□囊,要当场自尽!
千钧一发之际,傅明轩跨步上前,从侧后方伸手,狠狠捏住他的下颌,强行迫使他无法咬合;同时另一手横掌,一记重击落在他耳后,瞬间将人击晕。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永熙收刃,眸色冷沉,没有半分犹豫:“留着无用,直接处置,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傅明轩颔首,示意两侧亲卫上前。两人动作利落,将人拖入船尾暗舱,片刻便已了结,无声无息,绝不泄露半分风声。全程不过一炷香,无呼喊、无缠斗,傅明轩控人、永熙制敌,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就像当年边关平乱,他锁喉、她制敌,从无半分差错。
处理完内鬼,二人重新回到舱内,傅明轩指尖在图纸上轻点:“赵三是明船的外围暗卫,只知‘送货’,不知核心计划,那拉氏暂时不会察觉我们已识破内鬼。”
“但需更改暗语与登岸时辰。”永熙立刻接口,“原计划午夜登岸,改为子时三刻;原暗语‘寒江’,改为‘归雁’。”
傅明轩眼中闪过赞许,立刻提笔写下新暗语,用火漆封好,让心腹暗卫送往暗船:“你想得周全。内鬼既现,裕丰号的守卫或许会比预期更严,我们需提前让内应做好准备。”
二人无需多言,一个调整计划,一个安排部署,原本因内鬼突发的凶险,竟在转瞬之间化为“反制先机”—— 他们太清楚彼此的思路,就像清楚自己的掌纹。
子时三刻,江面雾色最浓。
明船准时停靠裕丰号临江码头,傅明轩扮作“茶行押船工头”,手持货单与掌柜交割,言语间滴水不漏;永熙则扮作“茶商之女”,借口“清点特级茶样”,跟着账房(内应)往后院茶仓走去。
按新计划,内应已提前打开暗库侧门,并用杂物遮挡。
刚踏入茶仓,便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死士,比原计划早了半刻。
傅明轩眼神一沉,对永熙做了个“你先入内”的手势,随即抽出腰间短刃,身影一闪,隐入货架后。
永熙不恋战,快步钻入暗库侧门。
暗库内烛火昏暗,一排排货架后藏着木箱,里面竟是寒光闪闪的军械——果然是那拉氏私运军械的据点。
可她要的私运密账、通关印鉴、与那拉氏关联的凭证,却遍寻不见。
货架整齐,表面全是普通茶账货单,真正的罪证被刻意藏死。
她心头一紧,那拉氏果然狠绝——留军械做诱饵,却把核心账证彻底藏起。
她依照内应暗记,指尖飞速摸过第三排货架后壁,触到一块微凹的砖纹。
“咔嗒。”
暗格弹开,里面果然藏着密账与鎏金令牌,但最关键的几页核心记录,竟被撕去一角。
永熙心头一紧:他们早有防备,里面记录全用的代号!
就在她攥紧账册的刹那,暗库门外已传来兵刃相撞之声——傅明轩已与死士交上了手。
永熙来不及细辨,立刻收好密账与令牌,转身冲出暗库,只见傅明轩正以一敌三,短刃翻飞间,已斩杀两名死士,却被第三名死士缠住退路。
“让开!”永熙低喝一声,手中短刃直刺死士后心。
死士猝不及防,被前后夹击,傅明轩顺势一刀封喉。
“得手了?”傅明轩问道,目光快速扫过她周身,确认无虞。
“得手了。”永熙点头,“走!”
二人按预定路线,从江边密道折返,暗卫早已驾着小快船等候。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永熙:“立刻走陆路!”
傅明轩:“弃船,走陆路!”
四目相对,一瞬即懂,无需多言。
傅明轩语气沉厉,字字贴合沙场判断:“江面是他们的主场,一旦警报四起,我们无路可退。陆路有雾、有芦苇、有堤岸小路,才是唯一生路。”
永熙点头,与他同频共振:“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是直奔驻军大营调兵。”
傅明轩瞬间会意,当即厉声下令:“弃船!全部人从岸堤小路走,直奔江州驻军大营!”
一行人不再登船,借着浓雾与夜色掩护,沿堤岸芦苇疾速穿行。
未及半里,身后已是火光冲天,警报彻响江面——暗库被闯、死士被杀,行踪彻底暴露。裕丰号死士倾巢而出,沿路嘶吼追杀,势要将他们截杀在半途。
“他们追上来了!”
傅明轩当即厉声下令:“暗卫一队断后,阻滞追兵,不必死拼,拖延即可!其余人,随我护住公主,全速冲往驻军大营!”
数名暗卫应声止步,回身结成防线,以性命拖住追兵脚步。
兵刃交击之声渐远,永熙与傅明轩一行人不曾回头,只借着浓雾与堤岸掩护,疾速向前。
永熙手握密牌,脚步稳而疾,声音冷静如石:“三里路,冲过去便是生。”
傅明轩护在她身侧,目光锐利,却并未轻易拔刀恋战:“有暗卫争取时间,我们只要不停,便能活着到大营。”
她紧握怀中密牌与罪证,眸色锐利如刃:“我们今夜,不是突围逃命,是去调兵清剿。”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她要的,是直接调兵,犁庭扫穴。
暗卫沿途放烟设障、拼死断后,数人伤亡,终于在追兵合围的前一瞬,冲到驻军大营辕门之外。
永熙骤然驻足,夜风吹得她一身布衣衣袂猎猎作响,鬓边发丝飞扬。她高举鎏金密牌,声震夜空,威严尽显:“本宫固伦永熙公主,奉陛下密旨查办走私重案!江州裕丰号私藏军械、偷运黑火原料,罪证确凿!传我命令——全军即刻披甲点兵,随我围剿裕丰号,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大营守将见牌如见君,惊骇之下不敢有半分耽搁,即刻吹号集结,千余将士披甲持刃、战马嘶鸣、火把连天,雷霆之势直奔裕丰号而去。
傅明轩立在永熙身侧,望着她沉稳如山的身影,眼底尽是默契与敬佩。
驻军铁骑踏破夜色,江州码头被照得如同白昼。
甲胄铿锵,号令森严,裕丰号四门尽锁,江面戒严,方才穷追不舍的死士溃不成军,降者归降,拒者格杀,血腥味混着江风漫开。
永熙立在码头高台之上,鎏金密牌在手,衣袂凌风。她依旧是寻常茶商女装扮,可那份沉稳威仪,已叫满营将士不敢仰视。
傅明轩快步而至,袖间沾着血点,神色凝重:“永熙,清点完毕。共查获精铁、硝石、硫磺等军械原料数千斤,半成品刀械千余件,私运账册十二卷,金银无数。”
他顿了顿,直言要害:“但…… 无黑火成品,无往来印鉴,无与罗刹国交易的直接凭证,更无一字一句,能指向那拉氏。”
永熙眸色平静,并无半分意外。“我知道。”她轻声道,“裕丰号本就只是整条链条里最前端的转运仓,只负责国内走私、仓储、中转,不碰制造,不涉敌国。那拉氏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傅明轩眉峰紧蹙:“如此一来,我们即便将这些物证带回京城,也只能定裕丰号走私之罪。那拉氏只需一句‘下属欺瞒、臣不知情’,便可全身而退,最多落个管束不严之责,根本动不了他们根基。”
“她算准了我们只能查到这一步。”永熙抬眼望向北方,目光似要穿透沉沉夜色,落在千里之外。
话音刚落,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高台下方传来。
云岫领着一道素衣身影,快步走近。
那人一身浅碧布裙,眉眼温婉,鬓角微乱,却难掩眼底的清亮与担忧。
是晴儿。
她在锦溪村按计留守,佯装依旧采买刺绣、不惊不动,直到驻军彻底控制江州,傅明轩才派亲信将她接了过来。
一见到高台之上的两人,晴儿眼眶微热,快步上前,声音轻而稳:“永熙、仲毅。”
永熙心头一软,所有冷锐在这一刻尽数敛去,伸手扶住她臂弯,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晴儿,让你担心了。”
晴儿抬眸,望着她,轻轻摇头,“我知道,你们一定能成事。”她顿了顿,转向身旁的傅明轩,目光里多了一层只有未婚夫妻才有的牵挂与忐忑,轻声问:“仲毅…… 你没受伤吧?”
傅明轩望着她,一身杀伐与冷硬尽数褪去,紧绷数日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缓。他上前半步,动作克制却珍重,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角被江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放得极低、极柔:“一点皮外伤,无碍。倒是你,独自留守多日,受惊了。”
晴儿被他不经意的温柔弄得脸颊微热,却依旧强作镇定,轻轻摇头:“你们平安无事就好。”
一旁永熙静静看着这对未婚夫妻,眸底泛起浅淡温和的笑意。
风波历尽,最难得的,便是眼前人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