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抗旨拒婚,不负心上人 永熙、傅明 ...

  •   夜色渐浓,慈宁宫的暖阁里燃着银丝炭,炉火烧得暖融融的,映得窗上的腊梅花影轻轻晃动。晴儿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抚着鬓边的海棠簪,粉晶的花心在烛火下泛着柔润的光,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连眉梢都染着淡淡的温柔。
      永熙掀帘进来时,便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随手带上门,倚在门框上笑:“这才一天未见,就对着簪子出神,再看下去,怕是要把簪子看出花来。”
      晴儿被她一语点破,耳尖倏地泛红,慌忙放下手,转身望着她,指尖绞着帕子,眉眼间的娇羞藏不住:“永熙,你又拿我打趣。”
      永熙笑着走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坐在软榻上,宫女端上温好的杏仁茶,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暖阁里只剩两人,烛火摇曳,暖意融融。永熙端起茶盏递到晴儿面前,挑眉道:“我这哪是打趣,分明是替你开心。见你们两,彼此有情,我这颗心啊,总算是落了地。”
      晴儿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底也跟着暖烘烘的,垂眸抿了口茶,轻声道:“我与他之间,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一直推着,我与他,怕是还陷在误会里,不知要到何时。”
      想起那日的宫道上永熙飞身揍傅明轩的模样,想起她为了自己的心意忙前忙后,晴儿的眼底便漾着暖意。她自幼父母双亡,寄身慈宁宫,虽有老佛爷的疼惜,却始终带着几分寄人篱下的拘谨,唯有永熙,待她如亲姐妹一般,懂她心底的藏思,护她身后的心意。
      永熙摆摆手,眼底带着促狭的笑:“谢我做什么,该谢的是傅明轩那榆木脑袋,总算开窍了,没让我白揍他一顿。再说了,我素来瞧着你们俩般配,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温婉通透,本就该是一对。”
      话落,见晴儿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海棠簪,眼底虽有欢喜,却也藏着几分淡淡的惶然,永熙便知她心底的顾虑,语气软了几分:“怎么,还在想身世的事?”
      晴儿抬眼,望着永熙,眼底的惶然藏不住,轻声道:“富察福晋今日虽那般说,可我终究是无父无母的孤女,没有宗亲撑腰,不过是个靠着老佛爷庇佑的格格。富察氏是名门望族,傅明轩又是少年成名,皇上倚重,我怕…… 我怕配不上他,怕进了富察府,被人闲话,更怕到头来,反倒委屈了他。”
      这些话,她藏在心底许久,从草原上定情的欢喜褪去后,这份因身世而起的不安,便悄悄漫了上来。她羡慕永熙,身为公主,金枝玉叶,生来便有底气,而自己,不过是深宫之中的一抹浮萍,何来底气配得上那般耀眼的他。
      永熙听着,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来,带着笃定的力量:“晴儿,你怎会这般想?你是辅政亲王的女儿,堂堂的晴格格,更重要的是,你温柔通透,蕙质兰心,这份品性,比那些名门娇女的家世珍贵百倍。傅明轩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世,昨日在草原上,他那般郑重地对你说,愿用余生护你周全,这话,岂是随口说说的?”
      她顿了顿,想起昨日里傅明轩飞身救晴儿的模样,想起他表白时眼底的真挚,继续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半生沙场,见惯了尔虞我诈,偏偏把温柔都给了你。会宾楼里的细致照拂,草原上的寸步不离,惊马时的奋不顾身,这些,都是他的心意。他既敢求娶你,便定然想好了一切,定会护着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晴儿望着永熙眼底的笃定,鼻尖微酸,心底的不安渐渐散去。是啊,他那般郑重,那般温柔,怎会因她的身世而轻看她?富察福晋今日入宫求娶,言语间满是认可,并无半分嫌弃,便知他的家人,也如他一般,看重的是她这个人。
      “再说了,”永熙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还有我呢,还有老佛爷,谁若敢对你闲话半句,我第一个不饶。你只管安心等着,等着傅明轩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做他富察府的正牌夫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晴儿,值得世间最好的温柔。”
      晴儿被她说得眼眶微红,却不是难过,而是满心的感动。她轻轻点头,反手握住永熙的手,声音软和却坚定:“嗯,我信你,也信他。”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握的手,暖阁里的杏仁茶冒着淡淡的热气,混着银丝炭的暖香,漫了一室。晴儿抬眼望向窗外,月色正好,洒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泛着温柔的光。她想起草原上傅明轩的怀抱,想起他低沉温柔的那句 “往后,有我在”,想起他替自己簪上海棠簪时的温柔指尖,心底的欢喜便如春水般漾开,层层叠叠,漫了满心。
      永熙瞧着她眉眼间的温柔,眼底也漾着笑意。她想起自己与尔泰,虽也有皇家婚事的权衡,却也有着彼此的真心,如今晴儿的心意终有归处,她也盼着,自己与尔泰的未来,能如晴儿与傅明轩一般,守得云开见月明。
      “对了,”晴儿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着永熙,眼底带着几分关切,“老佛爷原属意你与傅明轩,今日他求娶我,老佛爷心里定是有几分盘算被打乱了,往后,你的婚事……”
      永熙摆摆手,眼底带着坦荡的笑:“我的事,你不必担心。我与尔泰,心意相通,纵使有皇家的权衡,我也定会争上一争。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家世显赫的夫婿,而是一个懂我、护我,能容我飒爽性子的人,尔泰,便是那个人。”
      她的话,坦荡又坚定,像极了她平日里的模样,晴儿望着她,心底的担忧尽数散去,轻轻点头:“嗯,我信你定能得偿所愿。”
      暖阁里,烛火依旧,两人说着心底的话,从草原上的定情,说到未来的期许,从彼此的心意,说到身边的相伴。夜色渐深,宫墙之外的喧嚣早已散去,唯有这暖阁里的暖意,伴着两人的低语,在这深宫的夜色里,悄悄漾开。
      乾清宫暖阁檀香轻绕,御案上朱笔斜搁,奏折叠放,皇上凝眉听老佛爷细说富察福晋求娶晴儿始末,指尖轻叩案几,语气难掩惋惜:“皇额娘,傅明轩少年骁勇,乃朕一手提拔的肱骨之臣,永熙是朕嫡女,飒爽明理,二人边关并肩,本是天作之合,朕原想着这门婚事既固朝局,又成佳偶,怎料他竟倾心晴儿。”
      老佛爷指尖摩挲蜜蜡佛珠,淡声劝道:“皇上疼惜永熙,哀家何尝不是?只是儿女情长最不由人,傅明轩与永熙唯有知己情,强扭成婚,反倒误了二人终身。晴儿在哀家身边长大,温婉通透,富察家既无嫌弃,倒也是一段良缘。永熙性子刚直,若逼她嫁不心仪之人,怕是难有欢颜。”
      皇上沉默半晌,望着窗外檐角的迎春花枝,终是颔首:“既皇额娘这般说,朕便召二人入宫问个明白。若真心意已定,朕也不愿勉强。”
      不多时,宫人传旨至凝晖殿与富察府,傅明轩一身石青织金武职吉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永熙着月白织金公主朝服,眉眼飒爽身姿端雅,二人在宫道相遇,相视一眼便知来意,并肩往乾清宫行去,一路无言,却各有笃定。
      暖阁内,皇上端坐御座,威严目光扫过二人,傅明轩与永熙即刻躬身行礼:“臣傅明轩 / 永熙,参见皇上/皇阿玛,吾皇/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上抬手,开门见山,“今日召你们前来,为的是婚事。傅明轩,你文武双全,朕倚重甚深;永熙乃朕嫡公主,聪慧果敢,你们二人边关共历生死,情谊深厚,朕有意将永熙指婚于你,择吉日完婚,你意下如何?”
      话音落,暖阁内静落针可闻。傅明轩率先躬身,神色恭谨却立场坚定,声音沉稳有力:“启禀皇上,臣叩谢皇上厚爱,只是臣心中早已心有所属,不敢领旨,还望皇上恕罪、成全。”
      皇上眉峰微挑,沉下脸,语气冷了几分,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假意的愠怒:“放肆!”
      暖阁内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连侍立一侧的太监都敛声屏气,垂首不敢抬眼。皇上目光如炬,直视傅明轩:“朕念你少年骁勇,屡立战功,又与永熙情谊深厚,才将这桩天作之合的婚事指给你,竟是抬举你不成?你眼里还有君臣礼法吗?”
      帝王之怒,震慑人心,可傅明轩却未有半分退缩,依旧躬身垂首,语气却愈发恳切,未有丝毫动摇:“皇上息怒!臣不敢有半分不敬,更不敢轻慢公主,只是儿女情长,心之所向,非人力可强。臣与永熙乃知己,惺惺相惜,却无半分儿女心思,若强凑姻缘,既误公主终身,也负臣本心,更枉费皇上一片美意。”
      他抬眸,目光坦荡,无惧皇上的愠怒,字字恳切:“晴格格温婉通透,坚韧良善,臣与她心意相通,此生唯愿护她周全。臣知抗旨大罪,愿受任何责罚,只求皇上成全臣与晴格格,臣此生定肝脑涂地,以报皇上天恩,为大清镇守疆土,万死不辞!”
      一旁的永熙见皇上动怒,亦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想为傅明轩缓颊,却被皇上抬手制止。皇上凝眸望着傅明轩,眼底的怒意似又深了几分,指尖轻敲御案,沉声道:“朕再问你一次,这道旨意,你接是不接?”
      傅明轩双膝微屈,竟作势欲叩首,语气决绝却恭谨:“臣心意已决,宁受责罚,亦不敢领旨,还望皇上成全!”
      一旁的永熙瞧着皇上紧绷的眉峰,却见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哪里还不明白,皇阿玛这是故意摆着帝王威严,试探傅明轩的心意呢。她忙上前一步,屈膝福身,语气褪去了方才的飒爽恳切,添了几分嫡公主独有的娇软,晃了晃袖角轻声道:“皇阿玛~”
      这一声娇唤,柔缓了暖阁里紧绷的气压,连侍立的太监都悄悄抬了抬眼。皇上斜睨她一眼,脸色依旧沉着,却没再开口斥责,只冷哼一声:“你要替他求情?”
      “儿臣哪是替他求情,是想说句公道话。”永熙微微抬眸,眼底漾着几分笑意,语气软糯却句句在理,“傅将军心意笃定,若真逼他领旨,儿臣嫁个心不在焉的额驸,往后日子怎会舒心?再者,儿臣与他本就是知己好友,硬凑在一起,反倒辜负了皇阿玛您的一番美意。”
      她说着,又往前轻挪半步,声音更柔:“皇阿玛素来疼我,怎会舍得让女儿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傅明轩对晴儿一片痴心,这份情意难能可贵,皇阿玛你就别再为难他啦。”
      一边说,一边轻轻扯了扯皇上的龙袍袖摆,嫡公主的娇憨尽数显露,全然没了方才朝堂之上的飒爽模样。
      皇上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头的“火气”散了大半,指尖抵着眉心,似是无奈又似是纵容,沉声道:“你倒会胳膊肘往外拐,朕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寻个好归宿。”
      “皇阿玛的心意永熙都懂,可好归宿得合心意才是真的好。”永熙顺势接话,眼底的笑意更浓,“儿臣身为大清嫡公主,自小便知身上肩负家国重任,皇额娘离世前也曾教诲,凡为大清、为皇家所需,儿臣万死不辞。”永熙抬眸,目光澄澈望向上方,无半分怯意,“若皇阿玛需儿臣联姻固邦、安抚勋贵,纵使前路万般艰难,儿臣绝无半句推辞,定会遵旨而行。但如今大清国泰民安,尚无急切联姻之需,儿臣斗胆,盼皇阿玛能容我求一份私心——盼得一良人,相守一生,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话音恳切,既有嫡公主的担当,又藏着女儿家对真情的期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上望着她,眼底先是诧异,而后渐渐漫上复杂的情绪,指尖轻捏眉心,似是想起了什么。傅明轩见状,再度躬身请命:“皇上,臣与公主确是知己,无半分儿女心思,臣对晴格格的心意天地可鉴,愿以富察氏百年基业立誓,此生定护她周全,绝不负她。”
      皇上沉默良久,暖阁内唯有檀香轻绕,他的目光落在永熙身上,渐渐柔和,似是透过她,看到了早逝的皇后,也想起了远嫁蒙古的嫡长女——那孩子嫁去草原数载,归省寥寥,岁岁年年守着大漠风沙,为满蒙和睦耗尽心力,那是他心中难以言说的愧疚。
      如今,怎能让第二个嫡女,再重走这条路?
      皇后离世早,留下两个嫡女,一个为大清牺牲了一生幸福,若连另一个的小小心愿都要抹杀,他日九泉之下,又该如何面对亡妻?
      半晌,皇上轻叹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里的威严散去,只剩长辈的体恤:“罢了,朕懂了。”
      他看向傅明轩,语气稍显严肃,却无怒意:“傅明轩,晴儿乃辅政亲王遗孤,你既倾心于她,便需护她一生一世,若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朕定不轻饶。”
      傅明轩大喜,躬身叩首,声音满是笃定:“臣遵旨!定护晴格格一生安稳,不负皇上厚望,不负此生心意!”
      皇上又转目看向永熙,眼底漾着难得的宠溺,还有几分愧疚:“永熙,你嫡姐远嫁蒙古,为大清满蒙和睦牺牲良多,朕已是满心亏欠。你皇额娘走得早,朕未能好好护着你们姐妹,如今岂能再逼你为了皇家,委屈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你既知责任,亦懂担当,朕心甚慰。往后你的婚事,朕允你随心择婿——但朕有个条件。你所选之人,朕必亲自考量。家世、品行、忠心、胆识,缺一不可。若连朕的考验都过不了,便不配做你的额驸。””
      永熙心头一暖,躬身叩首:“儿臣明白,全凭皇阿玛做主。”
      “起来吧。”皇上抬手,语气轻缓,“傅明轩,你和晴儿的婚事,朕会与老佛爷商议,择吉日下旨赐婚,你回府等候便可。永熙,你既惦着晴儿,便去慈宁宫报个信,让她安心。”
      “臣 / 儿臣遵旨!谢皇上/皇阿玛成全!”
      二人再度行礼,转身退出乾清宫。殿外春日暖阳正好,微风拂过宫墙,带着迎春的淡淡清香,压在二人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相视一笑时,皆是如释重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