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格格之皎月逐风》秋水边

13、臣与公主的默契 尔泰

　　太和殿的风波刚歇，午后的阳光透过漱芳斋的窗棂，洒在雕花桌案上，映得案上的清茶泛起暖光。 乾隆带着永熙缓步而入时，漱芳斋内早已收拾整齐，紫薇、小燕子正与永琪、尔康、尔泰并肩而立，见圣驾亲临，连忙齐齐躬身行礼。
　　“儿臣 / 臣等参见皇上！参见永熙公主！”
　　乾隆抬手免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已无往日的凝重：“都坐吧。不必拘礼了。”
　　“永熙姐姐！”小燕子嗓门洪亮，眼底的崇拜毫不掩饰，“你可算来了。”
　　永熙回以淡然一笑，跟着落座，刚抬眼，便见紫薇快步上前，一双眸子亮得发烫，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热切与牵挂：“永熙姐姐！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身体可好些了？” 她说着便伸手想去拉永熙的手，指尖带着真切的暖意，“宫里琐事多，你可千万别忘了顾着自己！”
　　永熙唇边泛起温和笑意，抬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劳你惦记，我一切都好。”
　　乾隆落座后，接过宫女递来的暖茶，开门见山：“今日召你们来，核心还是蒙古和亲之事。尔康与紫薇情根深种，永琪也心系小燕子，朕自然不能棒打鸳鸯。但满蒙邦交为重，联姻之事不能搁置，你们可有良策？”
　　众人一时沉默，小燕子急得抓耳挠腮：“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吧？赛雅公主那么厉害，得找个配得上她的才行！”
　　永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皇阿玛，眼下已近寒冬，塞外天寒路远，赛雅公主一路奔波刚到京城，不如让她在宫中或京郊别苑小住些时日。一来让她熟悉大清的风土人情，二来也能多接触些京中适龄的勋贵子弟、军中翘楚，待她看清心意，再谈联姻之事也不迟。”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般既显我大清诚意，又不委屈赛雅公主，更能让蒙古亲王放心，两全其美。”
　　乾隆眼中闪过赞许，颔首道：“此计甚妙！既顾全了邦交，又留了余地。就按你说的办，即刻安排别院，好生照料赛雅公主。”
　　谈及联姻人选，乾隆的目光不自觉扫向尔泰，语气带着考量：“尔泰，你沉稳通透，文武双全，赛雅公主也欣赏你这样的人才，朕倒觉得你与她颇为相配……”
　　话未说完，尔泰已快步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语气急切却不失沉稳分寸：“皇上恕罪！臣实难担此殊荣！”
　　他抬眸时，眼底带着恳切的谦卑：“臣如今不过是五阿哥的伴读，既无实打实的官职爵位撑场面，也无戍边破敌的显赫实绩，不过是福家忝居勋贵的子弟罢了。赛雅公主乃蒙古金枝玉叶，文武双全，理当配得上有爵位、有战功、能与她并肩而立的栋梁之材。臣这般无功无爵之人，若娶了公主，既委屈了她的身份，也恐被蒙古亲王诟病大清轻视邦交，实在万不敢领此指婚！”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只想先为朝廷立功、为家族增辉，再谈儿女私情。眼下实在不配耽误公主，还请皇上为赛雅公主另择良婿，以全两国情谊。”
　　一番话既点明了 “无官无绩” 的现实短板，又抬出 “邦交体面” 的大局，既婉拒了婚事，又不显推诿敷衍，更未暴露心底对永熙的牵挂。
　　乾隆闻言，沉吟片刻，觉得他所言并非虚饰——尔泰虽好，眼下确实资历尚浅，与赛雅公主的身份确实略有悬殊。他摆了摆手：“也罢，你既有此志向，朕不强求。婚姻大事本就讲究门当户对、两情相悦，朕便再为赛雅公主留意合适人选。”
　　永熙坐在一旁，垂眸望着桌案上的清茶，指尖悄悄松开了攥紧的玉佩。方才尔泰的每一句话，都像落在心湖的石子，虽未掀起巨浪，却漾开圈圈暖意——她知晓，他婉拒的何止是“无官无绩”，更是不愿负了她。
　　尔泰起身时，目光下意识与永熙轻轻交汇，两人眼底皆有不易察觉的释然，又迅速避开，只将那份心照不宣的牵挂，藏在各自眼底。
　　说着，皇上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永熙，语气带着几分恍然：“说起婚事，永熙，你也早到了该指婚的年纪，朕与你皇祖母竟一直耽搁了，毕竟舍不得啊。”
　　小燕子随即眼睛一亮，凑到乾隆面前笑道，“皇阿玛！你看我们这里，就尔泰和永熙姐姐还单着，他们一个沉稳，一个果敢，遇事还能彼此照料，不如把永熙姐姐指给尔泰算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尔泰的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看向永熙，而永熙也抬眸望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平静，指尖悄悄攥紧了腰间的并蒂莲玉佩。
　　乾隆闻言，忍不住笑出声，点了点小燕子的额头：“你这丫头，真是胡闹！尔泰虽好，终究与永熙的身份悬殊，怎能相配？朕心中属意之人，方能与她并肩而立，护她一世周全。”
　　小燕子还想辩解，被永琪轻轻拉住，示意她别再乱说话。紫薇也连忙打圆场：“皇阿玛，小燕子也是随口一说，您别见怪。能被皇阿玛与老佛爷看中的人，定然是盖世英雄，配得上永熙姐姐的风采。”
　　老佛爷的声音恰在此时传来，她由晴儿搀扶着走进殿中，笑道：“皇帝所言极是。永熙是哀家的嫡亲孙女儿，文武双全，身份尊贵，寻常勋贵子弟哪里配得上？必得是有真才实学、能担家国重任的栋梁之材，方能不委屈了她。”
　　乾隆默契颔首，呷了口茶缓缓道：“皇额娘所言甚是。朕心中的人选想必与皇额娘所想皆为一人。待他回京，朕再与您细说。”
　　晴儿站在老佛爷身后，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却很快掩饰过去——她自然知晓皇上与老佛爷口中之人是谁，只是那份藏在寒梅锦帕里的牵挂，终究只能深埋。
　　永熙深吸一口气，躬身道：“皇阿玛与皇祖母为永熙费心，永熙感激不尽。婚姻大事，全凭皇阿玛与皇祖母做主。”
　　她语气平静，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紧——方才小燕子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泛起圈圈涟漪，而皇上的拒绝，又让那涟漪瞬间平息，只剩一片微凉。她知道皇上与老佛爷意有所指的是谁，只是那个远在西北的“良配”，终究不是她心头牵挂之人。
　　乾隆见状，不再多提，转而笑道：“好了，联姻之事暂且搁置，赛雅公主的安置事宜，就交给永熙你全权负责。紫薇刚认回身份，礼仪规矩还需多学，便跟着永熙一同打理，也好长长见识。”
　　众人齐齐领旨，漱芳斋内的气氛重新回暖，可每个人的心头，都因方才的话题，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滋味。
　　初冬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永熙与尔泰身上，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只能将未说出口的情意，藏在眼底，埋在心底。
　　皇上与老佛爷带着晴儿离去后，漱芳斋内的暖炉依旧燃得旺，却少了几分君臣相见的拘谨。小燕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着腿追问道：“永琪！你快说！皇阿玛和老佛爷心里属意的，到底是谁啊？能配得上永熙姐姐的，肯定是个超级厉害的人物吧！”
　　永琪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看了眼身旁垂眸不语的永熙，又望了望眉头深锁的尔泰，还有好奇满满的紫薇与小燕子，终是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镇西将军傅明轩。”
　　“傅明轩？”小燕子咂咂嘴，“这名字听着就挺威风！他是谁啊？”
　　“他是傅恒大人的长子，更是永熙姐姐的挚友。”永琪解释道，“富察家世代忠良，傅恒大人是皇阿玛倚重的肱骨之臣，傅明轩自幼在军营长大，少年时便随父出征，镇守西北边境多年。前几年准噶尔平叛，他与永熙姐姐一同随军，战场上曾舍身救下永熙姐姐，这份情谊与胆识，绝非寻常人能及。”
　　尔康补充道：“这些年他大小战役立下无数战功，是如今大清最年轻的镇国将军，论家世、功绩、人品，皆是顶尖。”
　　尔泰苦涩地点头附和：“傅将军确实是难得的栋梁之材，行事磊落，在军中威望极高，朝堂上也无人不敬佩。”
　　“哇！舍身救人还战功赫赫！”小燕子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叹，“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英雄配美人！”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略显微妙。尔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泛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紫薇察觉到他的窘迫，轻轻走上前，语气温和却坚定：“尔泰，傅将军固然优秀，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沉稳通透，重情重义，这些日子为了我们出生入死，这份担当与赤诚，绝不输任何人。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你心怀志向，终有一天能闯出自己的天地。”
　　尔泰抬眸看向紫薇，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躬身道：“多谢紫薇。”
　　永熙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并蒂莲玉佩，心头五味杂陈。她清楚傅明轩的好，也记得准噶尔战场上的舍身相护，这份恩情与情谊，她始终铭记。可她更明白，自己心头牵挂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个默默护着她、为她拒绝一切可能的尔泰。
　　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皇阿玛与老佛爷的期许，这条路注定难走。可看着尔泰强装平静的模样，她又忍不住心疼——她不想他因傅明轩的存在而自我否定，更不想他因这份差距而黯然神伤。
　　永熙深吸一口气，抬眸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她看向尔泰，目光清澈而坚定，语气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笃定：“在我看来，一个人的价值，从不在爵位高低、功绩大小，而在内心是否赤诚、待人是否真心。你不必觉得有所不及，你所拥有的珍贵品质，早已胜过万千浮华。”
　　尔泰望着她眼底毫无掩饰的认可与笃定，心中那片因傅明轩而起的阴霾，仿佛被一缕暖阳彻底驱散。他知道她的心意，懂她抛开一切外在条件的偏爱，这份心照不宣的牵挂，让他重新燃起了底气，轻轻颔首：“永熙，我明白。”
　　尔康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咱们还是商议下赛雅公主别院的布置吧，得让她住得舒心，才显我大清诚意。”
　　紫薇也跟着附和：“是啊，我跟着永熙姐姐一同打理，正好也学学这些事务。”
　　小燕子虽还有些意犹未尽，却也知道眼下正事要紧，拍着胸脯道：“有什么能帮忙的，永熙姐姐尽管说！我小燕子别的不行，跑腿干活最利索！”
　　漱芳斋内的气氛重新回暖，初冬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众人身上。
　　永熙望着身旁并肩而立的尔泰，心中默默念着：不管前路多坎坷，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而尔泰也望着她的侧脸，暗下决心：终有一天，我会凭自己的能力，站到你身边，不再让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