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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假格格身世现 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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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醒转后,尔泰便成了她寝殿的常客。每到亥时,他总会避开巡逻的侍卫,借着宫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溜进偏阁。靴底早被软布裹得严实,踏在青砖上连半点声响都无,唯有帐帘轻掀时,会带进一缕混着松木香的寒气,却又很快被殿内的暖炉烘成温软的风。
“今日太医说你脉象稳了些。”他解斗篷的动作极轻,玄色衣料落在屏风上,像团被揉皱的夜色。永熙其实并未睡着,能听见他往暖炉里添炭火的声响,噼啪的火星声裹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让这空旷的寝殿忽然漾起暖意。他总先坐在榻边替她掖好被角,指尖探进被底试温度时,指腹带着炭火熏出的温热,若觉微凉,便把自己焐热的手轻轻贴在她脚边 —— 那手掌宽大,能将她整只脚都拢住,连趾缝里都能渗进暖意。永熙体寒,伤后更甚,常常半夜冻得蜷起身子,可只要他来了,后颈总能靠着他温热的掌心,连梦里都暖融融的,像是浸在春日的暖阳里。
“渴吗?”他端来温在炭盆上的蜜水,用银匙喂她时,总要先自己抿一口试温,舌尖触到匙底的瞬间,会下意识地蹙下眉,确定不烫了才递到她唇边。有次她半梦半醒间要喝水,他没拿稳,瓷碗在案上磕出轻响,吓得他立刻捂住她的耳朵,指腹轻轻按在她耳廓上,直到确认外面的宫女没被惊动,才敢继续喂她。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耳肉渗进来,连带着心跳声都变得安稳。
后半夜她总咳得厉害,他便整夜支着半只胳膊,让她枕在自己小臂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指腹会避开她伤处的绷带,沿着脊椎一节节慢慢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天光将亮未亮时,她往往能感觉到他悄悄抽回手臂 —— 那胳膊早已被压得发麻,他却从不出声,只在黑暗里慢慢活动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等血脉活络了,才俯身替她盖好被角,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混着皂角气。然后他会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安神丸化在水里。“太医说这个能助眠。” 他喂她喝下,指尖蹭过她的唇角,沾了点药汁,他竟就着指尖吮了吮,“我走后你再多睡会儿。”
可她总忍不住睁着眼,听他踮脚走到门口,听他掀起门帘时带进的冷风,听他的脚步声在回廊尽头消失。直到确定他安全离开,才敢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巾 —— 那里有他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松针,混着淡淡的皂角香,能让她安心睡到日上三竿。
有次她醒得早,发现枕巾边角绣了个小小的 “泰” 字,针脚细密,是晴儿的手艺,想来是尔泰悄悄拜托她绣的。
这夜亥时刚过,帐帘轻动,熟悉的松木香裹着寒气飘了进来。永熙睫羽轻颤,还未睁眼,就感觉到他坐在榻边,温热的指尖抚上她的额头,试了试体温。“今日没发热。” 他低语,声音里带着松快。
永熙睁开眼,烛火映着他眼底的柔光,她浅浅一笑:“你来了。”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滑动:“嗯,今日宫里有大事。蒙古亲王带着他的女儿赛雅公主来了,皇上在太和殿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文武百官都去了。”
永熙闻言,眉峰微挑:“蒙古亲王?我记得上回他们遣使来访,是为求娶长姐。”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的眉眼,若有所思,“此番带着公主亲自前来,怕是为和亲而来吧。”
尔泰点头,从怀中掏出块温热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块递到她唇边:“你猜得没错,朝中已有流言,说赛雅公主年方十七,文武双全,此次进京便是为择一良婿,巩固两国邦交。”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今日仪式上还出了个小插曲,小燕子带着紫薇偷偷溜去太和殿外看热闹,想瞧瞧赛雅公主的模样,结果两人不小心撞翻了侍卫的兵器架,闹出不小动静,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永熙咬下桂花糕的动作一顿,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底泛起几分笑意:“她倒是一如既往的莽撞,紫薇想来也是劝不住的。”
“可不是。” 尔泰无奈摇头,指尖替她擦了擦唇角,“还好皇上念在小燕子性子跳脱,没真的责罚,只让尔康和永琪把人领回去训诫了一番。不过也正因这事,赛雅公主倒是跟我们的还珠格格对上了。”
永熙咽下嘴里的桂花糕,轻声道:“长姐远嫁蒙古这些年,两国倒是安稳。只是这和亲之事,终究是儿女情长绑着家国大义,不知又是哪家的儿女要担起这份责任。”
“明日御花园西侧校场会设擂台,两国勇士切磋武艺。” 尔泰替她擦了擦唇角,声音压得更低,“皇上说让各宫主子都去观礼,你想去看看吗?”
永熙笑着说道:“老佛爷已差人来说过了,让我务必出席。”
尔泰将一杯茶水递至她唇边,“你去沾沾人气也好,只要不劳累。”
永熙低头喝了一口,望着他眼底的关切,轻轻点头:“好,我去看看。” 她伤病初愈,本不想凑热闹,可一想到是两国邦交相关的事,又想起自己嫡公主的身份,便应了下来。
尔泰见她应允,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几分戏谑:“明日我会在不远的地方守着你,若有谁敢惊扰你,或是你觉得不适,我们便立刻回来。”
永熙被他挠得轻笑出声,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交融:“知道了,有你在,我放心。”
烛火噼啪作响,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殿内的温软气息裹着两人的低语,在深秋的夜色里漫开,安稳而绵长。
深秋的紫禁城没了暑气,御花园西侧的校场被收拾得整齐肃穆,黄土夯实的地面上搭起三丈高的擂台,四周旌旗飘扬,绣着 “大清” 与 “蒙古” 字样的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乾隆携老佛爷、后宫嫔妃及一众皇亲大臣端坐于观礼台,鎏金座椅上铺着厚厚的狐裘,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驱散了晨间的凉意。
永熙披着件月白夹棉披风,由晴儿搀扶着坐在观礼台的左边。她伤病初愈,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锁骨处的绷带被披风掩住,只在动作稍大时,才会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这几日虽已能下床走动,却仍需静养,今日能来观赛,全是拗不过老佛爷 “多沾些人气利于康复” 的叮嘱。她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蒙古亲王带着一众随从立于擂台东侧,为首的少女身着绯红蒙古袍,头戴银质珊瑚头饰,眉眼爽朗,腰间挎着弯刀,正是蒙古亲王的掌上明珠 —— 赛雅公主。
“开始吧。” 乾隆抬手示意,身旁的太监高声唱喏,擂台两侧立刻走出两名勇士,一人是大清镶黄旗的巴图鲁,一人是蒙古草原的摔跤好手。两人抱拳行礼后,随即扭打在一起,肌肉碰撞的闷响与台下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起初,大清勇士尚能与蒙古勇士周旋,可随着比试渐酣,蒙古勇士的悍勇愈发凸显,招式刚猛凌厉,巴图鲁渐渐体力不支,几个回合后便被掀翻在地,狼狈认输。台下蒙古使团爆发出阵阵欢呼,赛雅公主更是拍着手笑出声,眼神里满是骄傲。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大清勇士竟接连失利,要么不敌蒙古勇士的蛮力,要么败在精妙的骑射技巧下。观礼台上的气氛渐渐凝重,乾隆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永熙望着台上节节败退的大清将士,眉头紧蹙。她自幼习武,骑射功夫不输男子,此刻见国家颜面受损,心底的好胜心与责任感油然而生,已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手悄悄按在了腰间——那里本该緾着 “惊鸿” 软剑,虽因伤病暂未佩戴,可登台较量的念头已在她心中燃起。
“别动。”晴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披风,声音压得极低,“你伤势未愈,怎能上台?老佛爷还在这儿看着呢。”
永熙刚要反驳,就见老佛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永熙,休得胡闹。你刚从鬼门关走一遭,若是再动了筋骨,哀家饶不了你。”语气虽重,眼底却藏着疼惜。
永熙只好作罢,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一幕恰好落在蒙古亲王眼中,他捻着胡须,目光掠过永熙挺拔的身姿与紧蹙的眉峰,眼中满是好奇,转头对身旁的乾隆拱手问道:“皇上,那位姑娘瞧着气度不凡,似有一身好武艺,不知是哪位格格?”
乾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是永熙,脸上露出几分骄傲,朗声答道:“这是朕的嫡女永熙,封为固伦公主。她自幼便跟着将军们习武,骑射、兵法样样精通,称得上文武全才。只可惜前不久替朕查漕运贪腐案,途中遭奸人伏击,身受重伤,如今大病初愈,实在不宜动武,不然今日登台,定能为我大清添彩。”
蒙古亲王闻言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敬意,笑道:“原来竟是和敬公主的亲妹妹!和敬公主嫁至蒙古后,贤良淑德,还常与我们说起家中妹妹,文武双全、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公主能为国家安危涉险查案,这般担当,实在令人敬佩。” 乾隆听了这话,心中愈发得意,连连颔首。
永熙听得两人对话,只得按捺住心头的冲动,对着蒙古亲王微微颔首示意,算是见礼,目光却仍忍不住瞟向擂台,看着又一名大清勇士被打下台,脸上满是惋惜。观礼台上一片沉寂,大臣们面面相觑,都透着几分难堪。
“臣请战!”尔康跨步而出,玄色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坚定,对着乾隆拱手行礼,“蒙古勇士骁勇,臣愿上台切磋,为大清挣回颜面。”
乾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应允:“好!尔康,务必小心。”
尔康纵身跃上擂台,身姿挺拔如松。他自幼修习武艺,招式灵动兼具刚劲,与蒙古勇士交手时,不急于进攻,而是巧妙周旋,待对方露出破绽,便顺势出招。几个回合下来,蒙古勇士渐渐气力不支,被尔康一记掌风扫中肩头,踉跄着跌下擂台。
台下大清官员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喝彩。可蒙古使团那边却炸开了锅,赛雅公主猛地站起身,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指着尔康,语气带着不服:“你这招式太过刁钻,算不得真本事!本公主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跃上台,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女儿家的娇弱。尔康见状,连忙拱手:“公主千金之躯,臣不敢与你动手。”
“怎么?你怕了?” 赛雅挑眉,手中弯刀已出鞘,寒光凛冽,“要么认输,要么接招!我蒙古儿女,从不怕挑战!”
尔康无奈,只得抽出长剑,架住她劈来的弯刀。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交织,赛雅的招式刚猛泼辣,尔康则处处留手,只守不攻。小燕子在台下急的跳脚,可越是这样,赛雅越是不服,出招愈发凌厉,目光却渐渐变了 —— 她望着尔康沉稳的面容、矫健的身姿,眼底竟泛起了爱慕之意。
几十个回合后,尔康瞅准机会,一剑挑落了赛雅手中的弯刀,剑尖却堪堪停在她颈前,并未伤她分毫:“公主承让。”
赛雅愣在原地,望着尔康英挺的模样,脸颊竟泛起红晕,非但不恼,反而笑道:“你果然厉害!本公主喜欢你这样的勇士!”
擂台竞技的喧嚣尚未散尽,紫禁城的角落已被流言缠上。先是说皇上属意尔康与赛雅公主,欲以婚约巩固两国邦交;后又传老佛爷早将晴儿视作尔康良配,不愿蒙古公主横插一脚。流言越传越烈,竟演变成 “皇上要将晴儿与赛雅公主一同指给尔康,共侍一夫” 的版本,添油加醋地在宫人间流转。
永熙是在晨起梳妆时,从宫女低声议论中听闻这荒诞说法的。她指尖一顿,银簪险些滑落,想起那日观礼台上老佛爷的脸色与皇上的沉吟,又念及自己与晴儿自小的情谊,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待到午后,永熙遣退宫人,独留晴儿在凝晖殿说话。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映得晴儿眉眼柔和,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晴儿,”永熙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宫外那些关于你、尔康与赛雅公主的流言,你该是听说了吧?”
晴儿握着锦帕的手微微收紧,随即坦然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苦笑:“宫墙哪挡得住流言?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话,我未曾放在心上。”
“可流言最是磨人。” 永熙望着她,目光诚恳,“我知道你素来通透,可这事关乎你的终身,不能只当耳旁风。你心里,当真对尔康有几分情意?”
晴儿闻言,轻轻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永熙,我与尔康除了两年前那晚的短暂交集,从未有过儿女私情。” 她指尖摩挲着锦帕上绣得栩栩如生的寒梅,针脚里藏着无人知晓的牵挂。晴儿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着:“我所求的,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不必身居朝堂中枢,却要心怀家国;不必日日伴在身侧,却能让我念得安稳。那样的日子,纵是粗茶淡饭,我也甘之如饴。”说这话时,她眼底漾着淡淡的柔光,像是望见了西北的漫天风雪,望见了那个驻守边关、一身戎装的身影。
永熙望着她眼底的憧憬,虽隐约猜到几分,却未点破。她伸手握住晴儿的手,掌心温热,语气郑重: “晴儿,你既无意于尔康,我便绝不会让你落入那般境地。”
她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带着嫡公主的担当与决绝:“老佛爷那边,我去说;皇阿玛那里,我也会设法进言。你的婚事,纵不能全然由你做主,我也定会为你争一份‘心意相通’的可能,断不让你白白受委屈。”
晴儿望着永熙坚定的眼眸,心中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反手握住她的手:“永熙,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殿内暖光融融,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传递着无声的默契与力量。永熙知道,这场关于流言与婚约的风波,她不能坐视不管——既为了晴儿的终身幸福,也为了那份一路走来、早已亲如姐妹的情谊。
亥时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帐帘轻掀时,松木香裹挟着寒气一同涌入,永熙抬眼,正撞见尔泰解斗篷的身影,玄色衣料在烛火下泛着暗哑光泽。
他刚在榻边坐下,就见永熙指尖戳了戳锦被,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今日宫里的流言愈演愈烈,竟说皇上要在晴儿、尔康和赛雅公主之间做文章,连老佛爷都掺了一脚。”
尔泰替她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挑眉问道:“你也听说了?不过是些无稽之谈,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能不放在心上?”永熙蹙起眉,“晴儿性子通透,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压根无意于尔康。我实在想不明白,尔康究竟哪里好?这京城的王公贵胄、青年才俊多的是,论家世、论才干,比他出众的也不在少数,为何偏偏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不放?”
她顿了顿,转头望向尔泰,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语气骤然软了下来,还带着几分认真的赞许:“说句实话,在我眼里,他远不及你。你待人赤诚,从不会藏着掖着心思,对朋友肝胆相照,对在意的人更是掏心掏肺——就像对永琪、对尔康,你向来是真心实意护着,从无半分算计。”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继续说道:“你虽也有一身好武艺,却从不好勇斗狠,待人处事总有分寸。不像有些人锋芒毕露,你更显温润通透,遇事沉稳不急躁,总能在乱局里找到章法,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踏实。”
“更难得的是,你重情重义却不固执,懂进退、知体谅。这份通透与赤诚,比什么家世才干都更可贵。”她望着他,眼底满是笃定,“论真心、论担当、论分寸,你都比尔康强上太多,只是你向来低调,不喜欢张扬罢了。”这番话来得直白又坦荡,尔泰的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这是替晴儿抱不平,还是故意哄我开心?”
“自然是实话实说。” 永熙仰头望着他,眼神澄澈,“我只是替晴儿不值,也替那些盯着尔康的人可惜,放着眼前的良人不看,偏要去凑那趟浑水。”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我已跟晴儿说过,定会为她争一份心意相通的可能。”
尔泰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郑重:“你放心,我会盯着的。”
烛火噼啪作响,暖炉里的炭火烘得殿内暖意融融,两人交握的手上,传递着无需多言的默契。永熙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再棘手的风波,也能多几分底气。
御花园寒色浸染,松柏苍劲立寒,腊梅缀苞待放。乾隆携老佛爷、皇后并肩而行,永熙披着月白披风,由晴儿搀扶着走在侧畔,与蒙古亲王、赛雅公主谈笑风生。廊下的缠枝莲雕栏旁,宫人捧着新鲜瓜果紧随其后,一派和乐融融。
“这御花园的景致,果然名不虚传。” 蒙古亲王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朗声赞叹。赛雅公主目光流转,四处观望着园中的景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小燕子拉着紫薇,身后跟着永琪、尔康、尔泰快步闯来。小燕子老远就扬声喊道:“皇阿玛!老佛爷!你们不能乱点鸳鸯谱!你们不能把尔康指给赛雅公主!”
乾隆眉头一皱,沉声道:“小燕子,不得放肆!朕与亲王议事,岂容你这般喧哗?”
老佛爷更是脸色一沉,手中佛珠猛地一顿:“不懂规矩的丫头!蒙古亲王与公主在此,你这般鲁莽,成何体统?还不快退下!”
永熙与晴儿面面相觑,眼底皆藏着几分无奈——小燕子这般冲动,怕是要闹出事端。紫薇也急得拉了拉小燕子的衣袖,低声劝她先回漱芳斋。
永熙心头微动,下意识抬眼望向尔泰。恰好他也正朝她看来,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他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赛雅公主见状,认出小燕子正是那日擂台旁咋咋呼呼的还珠格格,今日竟还敢来搅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指着小燕子怒声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还珠格格!那日擂台旁你就处处与我作对,今日还敢来管我的事?我看你是欠教训!”
“谁怕谁!”小燕子性子也烈,梗着脖子摆出架势,她虽只学了些武功皮毛,却也敢迎难而上,“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让你强人所难!”
“牙尖嘴利!” 赛雅公主马鞭一扬,带着破空声朝小燕子抽去。“你若赢了我,我便把尔康让给你。”
小燕子急忙侧身躲闪,凭着灵活的身法堪堪避开第一鞭,可赛雅的鞭法又快又狠,招式凌厉,几下过后,小燕子便左支右绌,肩头不慎被鞭梢扫中,疼得龇牙咧嘴,只能连连后退,狼狈逃窜。
永熙站在皇上、老佛爷身后,看着小燕子渐渐不支,终究再也看不下去。她身形一晃,如清风般飞身而出,动作利落得全然不像伤病初愈。只见她手腕一翻,精准扣住赛雅挥鞭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夺过了赛雅手里的鞭子。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然而,这剧烈的动作瞬间牵动了她尚未愈合的伤口。永熙脸色瞬间煞白,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喉间涌上的腥甜咽了下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尔泰眼疾手快,一步跨到永熙身后,看似随意地伸手虚扶,实则稳稳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永熙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微微侧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赛雅公主又惊又怒,她早听父王说起过这位大清嫡公主,文武双全、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不服气地伸手去抢永熙手上的马鞭:“你敢管我的事!”
永熙侧身避让,脚步轻盈如蝶,始终与她保持着分寸。“赛雅公主息怒,”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小燕子只学了些粗浅功夫,哪里是公主的对手?公主鞭法刚劲利落,身手矫捷,放眼女子之中,实属难得。这般好武艺,何必浪费在与还珠格格的争执上,倒显得失了身份。”
赛雅还要上前,身后的尔泰已快步上前,将永熙护在身后。他双手作揖,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意:“赛雅公主,永熙公主伤病初愈,不便与人过招。若公主非要比试,臣愿代劳,绝不敢让公主伤了分毫。”
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既顾全了两国颜面,又牢牢护住了在意之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永熙望着身前宽阔的背影,鼻尖微热,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袖。赛雅公主望着两人默契的模样,又看看永熙手中的马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却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御花园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发的风波之上。
永熙朝紫薇吩咐道:“紫薇,还不赶紧扶你家主子回漱芳斋?”
紫薇拉着小燕子往回走,永琪、尔康尔泰紧随其后。尔泰临走前,还和永熙交换了个眼神。
“永熙,外伤初愈,你竟也跟着胡闹。”老佛爷的斥责里竟也多了一分宠溺。
永熙朝皇上、老佛爷以及蒙古亲王行了一礼,道:“皇祖母息怒,御花园中两国亲贵齐聚,小燕子与赛雅公主只是一时口角争执、失了仪态,既损大清体面,也辜负了亲王远道而来的情谊。孙女儿只得暂拦一二,只求赶紧平息这场小闹剧,保全两方颜面。”
乾隆闻言,脸上的沉色渐渐褪去,眼中闪过赞许,朗声道:“说得好!不愧是朕的女儿!” 他抬手示意永熙起身,语气中满是骄傲,“你虽伤病初愈,却依旧有这份胆识与担当,没丢朕和大清的脸!”
说罢,他转头对蒙古亲王笑道:“亲王你看,朕这女儿,是不是果然名不虚传?遇事不慌不忙,既给了双方台阶,又没伤了和气,这份聪慧,实在难得。”
蒙古亲王捋着胡须,连连颔首,眼中满是赞叹:“皇上所言极是!固伦公主不仅身手不凡,更有这般识大体、顾大局的胸襟,实在难得!” 他转头望向永熙,语气愈发恳切,“和敬公主嫁至蒙古这些年,常念及家中妹妹,赞你文武双全、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若知晓你如今这般沉稳有担当,能为大清、为两国体面挺身而出,定会满心欣喜,为你骄傲!”
话音刚落,刚被紫薇拉到月洞门的小燕子突然挣脱开来,像阵风似的冲回御花园中央,“噗通” 一声跪倒在乾隆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皇阿玛!您不能把尔康指给赛雅公主!您更不能再被我骗下去了!”
乾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眉头拧成疙瘩:“小燕子!你又要胡闹什么?”
小燕子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珠,眼神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皇阿玛,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女儿。”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众人耳边,在场的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蒙古亲王父女也满脸错愕。小燕子指着快步追来的紫薇,声音愈发急切,“真正的格格是她!紫薇才是夏雨荷的女儿!”
紫薇脸色煞白,扑过来想拉她:“小燕子!你别说了!”
晴儿整个人猛地一僵,眼底骤然翻起惊涛骇浪。她先前只隐约觉得尔康与紫薇情投意合,此刻骤然听见这惊天秘辛,惊得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悄悄攥住了永熙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抬眸望向永熙,目光里全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担忧——她怕的不是别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会掀翻整个后宫,会让身边之人都卷入漩涡。
永熙反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用极轻的动作安抚她。
晴儿迅速敛去外露的情绪,可指尖仍紧紧握着永熙不放,足见心底震动之深。
“我必须说!” 小燕子甩开她的手,又朝着乾隆磕了个头,额头已泛起红印,“当初我是替紫薇送信进宫,阴差阳错被当成了格格。我怕砍头,就一直不敢说真话,可现在不能再骗您了!紫薇她娘早就不在了,她孤孤单单来找您,好不容易和尔康情投意合,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赛雅公主把尔康抢走?”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她连亲娘都没有了,您忍心让她再失去心上人吗?皇阿玛,我知道欺君之罪该杀头,您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可紫薇是无辜的,尔康心里只有她啊!”
这番话如同平地起惊雷,乾隆的脸色由错愕转为铁青,手指着小燕子半天说不出话。
老佛爷手中的佛珠 “唰” 地滑落,滚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晴儿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稳稳扶住老佛爷,神色迅速恢复恭谨。
永熙则眉头紧锁——她虽早察觉小燕子与紫薇身份蹊跷,却未想过竟是这般惊天动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