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想》孟静

37、一戒定终身 小情侣第一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林悦去外婆家了，晚上不回来。

　　家里只有林夏和苏想两个人。她们吃了外卖，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开着，演的是一部老电影，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台词。

　　林夏坐在沙发左边，苏想坐在右边，中间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两个人的手在沙发垫子上挨着，手指偶尔碰一下，又分开，又碰一下。

　　“你坐那么远干嘛？”苏想问。

　　“我没坐远。”

　　“你都能再坐一个人了。”

　　林夏往苏想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苏想把头靠在她肩上，头发蹭着脖子，痒痒的。

　　电影演到一半，男女主角在雨里拥抱。林夏看着屏幕，没动。苏想也没动，但手指在林夏手心里画圈，一圈一圈。

　　“林夏，”苏想说。

　　“嗯？”

　　“我好想亲你啊。”

　　林夏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眼睛很亮，没有躲。

　　“现在？”林夏问。

　　“现在。”

　　林夏没说话。她关掉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的车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去我房间？”林夏说。

　　“嗯。”

　　两个人站起来，一前一后走上楼。林夏的房间门开着，她走进去，苏想跟在后面，带上了门，咔哒一声。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台灯，黄色的光，照在床单上。林夏坐在床边，苏想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紧张？”苏想问。

　　“有点。”

　　“我也是。”

　　苏想弯下腰，凑近林夏的脸。她的呼吸喷在林夏脸上，热的，带着刚才喝的橘子汽水的甜。林夏闭上眼睛，感觉苏想的嘴唇碰了上来。

　　很软，很凉，带着一点湿润。但两个人都没经验，苏想往下压的时候，林夏往后缩，牙齿撞在了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

　　“疼，”林夏往后退。

　　“你躲什么？”苏想说。

　　“我没躲，你撞我牙了。”

　　“是你没张开嘴。”

　　“我怎么知道要张嘴。”

　　苏想看着她，突然笑了。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你技术真差。”

　　“你技术才好？”林夏瞪她，“你刚才亲到我鼻子了。”

　　“我没有。”

　　“你有。我鼻子上有你的口水。”

　　林夏抽了张纸巾擦鼻子。苏想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对面的墙，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边角翘起来了。

　　“再来一次？”苏想问。

　　“再来。”

　　这次林夏主动。她转过身，捧住苏想的脸，凑上去。她没闭眼，看着苏想的眼睛，很近，能看到瞳孔里的自己。然后她闭上眼睛，嘴唇贴上去。

　　还是撞了一下，但没那么重。苏想的手抬起来，放在林夏腰上，很轻的力道。林夏的嘴唇动了动，试着回应，但两个人呼吸都不顺，鼻子碰着鼻子，气息交缠，有点闷。

　　林夏退开，喘了口气，“憋死我了。”

　　“你喘啊，”苏想说，“用鼻子喘。”

　　“我忘了。”

　　“笨。”

　　“你才笨。”

　　苏想伸手，把林夏嘴角的口水擦掉，动作很慢。林夏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看着她的手指。

　　“再来一次，”林夏说，“这次不睁眼了。”

　　“好。”

　　第三次。林夏闭上眼睛，苏想也闭上眼睛。嘴唇贴在一起，很软，很烫。苏想微微张开嘴，林夏感觉到，也试着张开。两个人的气息混在一起，橘子汽水的甜，和牙膏的薄荷凉。

　　苏想的手收紧了，搂住林夏的腰。林夏的手从苏想脸上滑下来，放在她后颈上，很烫。

　　她们吻了很久，或者没多久，时间变得不清楚。直到林夏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苏想，两个人才分开。

　　嘴唇都红了，有点肿。苏想用拇指蹭了蹭林夏的下唇，“肿了。”

　　“你咬的？”

　　“我没咬。是你自己太用力。”

　　“明明是你。”

　　“是你。”

　　两个人互相瞪着，瞪了一会儿，同时笑了。林夏把脸埋进苏想肩膀，苏想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技术真差，”苏想又说。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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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并肩躺在床上，没开大灯，台灯还亮着。窗帘拉着，屋里很安静。

　　苏想侧着身，面对着林夏，手指在林夏手心里画圈。

　　“林夏，”苏想说。

　　“嗯？”

　　“我问你个问题。”

　　“问。”

　　苏想停了一下。她的手指不再画圈，而是握住了林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在一起。

　　“如果，”苏想说，“如果你和一个人，要分别了。你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你会怎么办？”

　　林夏转过头，看着苏想。苏想的脸在台灯底下很白，眼睛很亮，但没有表情，只是静静地等着。

　　“为什么问这个？”林夏问。

　　“就是突然想到，”苏想说，“你回答我。”

　　林夏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小块水渍，形状不规则。

　　“我会把恋人的事情都做完，”林夏说。

　　“什么事情？”

　　“比如拥抱，”林夏说，“抱得很紧，紧到能记住对方的骨头和呼吸。比如接吻，吻到嘴唇发麻。比如……”她顿了一下，“比如送一个东西，让对方以后看到，就能想起我。”

　　“送什么？”

　　“戒指。”

　　苏想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林夏。

　　“戒指？”

　　“嗯。”

　　林夏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黑色的绒盒，巴掌大，边角有点磨损，像被摩挲过很多次。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个戒指。纯银的，细细的圈，上面是莫比乌斯环的造型，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拧成一个连续的环。

　　“你……”苏想坐起来，看着盒子。

　　“我买的，”林夏说，“高一暑假就买了。一直不敢送。”

　　“为什么不敢？”

　　“怕你不要。怕你觉得我奇怪。怕……”林夏低下头，看着戒指，“怕送了，我们就不是朋友了。但现在不怕了。现在你是我女朋友。”

　　苏想没说话。她伸出手，从盒子里拿起一个戒指，放在手心。银的，很凉，在台灯底下泛着柔光。

　　“莫比乌斯环，”苏想说。

　　“嗯。没有尽头。就像……”林夏顿了一下，“就像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不管分别多少次，最后都会绕回来，重新遇见。”

　　苏想看着戒指，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夏，眼睛红了。

　　“帮我戴上，”苏想说。

　　林夏拿起另一个戒指，拉起苏想的左手，找到无名指，慢慢套上去。戒指有点紧，但套进去了，卡在指根，银的，很亮。

　　苏想拿起另一个，拉起林夏的左手，也找到无名指，套上去。她的手在抖，套了两次才套进去。

　　两个人看着自己的手，并排放在一起，两个银戒指在台灯底下闪着一样的光。

　　“林夏，”苏想说，声音很轻。

　　“嗯？”

　　“我们不会分别的。”

　　“我知道。”

　　“但如果真的分别了，”苏想说，“我会戴着这个戒指，一直等你。等到你绕回来，等到我们重新遇见。”

　　林夏没说话。她伸出手，把苏想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苏想的头埋在她肩膀上，呼吸喷在脖子上，热的，湿的。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林夏说。

　　“好。”

　　“我会一直绕回来。”

　　“好。”

　　两个人抱着，手交缠在一起，戒指碰着戒指，发出很轻的一声。

　　窗外有虫叫，很细。台灯还亮着，光很黄，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墙上的地图上，照在床头柜的水杯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