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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靠近 高大的身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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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还坐了段牛车,一个时辰左右到了县衙,到门口居然人都没有看到,牢里也不让看,禁卒挥手驱赶,说这里是看押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这是王虎的老婆,算什么闲杂人等,抓了人还不让探监吗?”杨大妈气冲冲地问道。
“说不让看就不让看,县令大人说了,要好好看守。”禁卒鼻孔朝天。
杨大妈还要去理论,被应莲拉了拉。
“大哥,我们就进去问个情况,很快的,麻烦通融一下。”有钱能使鬼推磨,应莲从怀里掏出银钱递给禁卒。
禁卒掂量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哼出一口气,松口说道:“看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是可怜,实话跟你说吧,人是看不到的,王虎伤了人,人现在还没醒呢,那家不依不饶呢,要是咬死了王虎的错,那可就得坐上几年牢呢。或许你去求求曾家,看看情况。”
应莲无奈,又去了曾家。才到门口说明来意,就被曾家人扯着嗓子叫骂。
“你家王虎伤了我儿子,还有脸来求和。可怜我家儿子人都还没醒呢!这个小娘皮瞧着是个人样,心思却毒的很呢!还想拿钱来打发!哪有这么好的事,大家来评评理,打了人,送钱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听说王家发了一笔横财,以后王虎死了,就剩一个小寡妇,要不在这里相看相看,谁愿意收你这个破鞋!”
围观的人一开始来听笑话,经过曾家人加油添色后,给应莲扣上了一顶水性杨花的帽子,有人看应莲的眼色开始不对起来,杨大妈也火了,曾家婆子这一张嘴也太损了,污蔑张口就来。
应莲红着脸,有理说不清,说道:“不是这样的,我是来找你说和的,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她的声音比起曾家婆子的大嗓门,实在太小,旁人一点也听不清。杨大妈只能拉着应莲突出重围,狠狠往后呸了一口,“造谣死全家!”
“也不能这么说,她也是在气头上。”
“她都那样骂你了!你居然还帮她说话!”杨大妈恨铁不成钢,王虎媳妇这性子也太软了吧,怪不得受欺负。
“也是夫君把人打了。”应莲红了眼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曾家人这是说死了不接受和解,王虎那边又见不上。要真是判下来,坐牢坐几年,应莲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极了。
她们又去了县衙,同样拦着不让进去,只说回去等消息。
坐在牛车上,两人垂头丧气,应莲流着泪,杨大妈见状只能安慰,“也许没什么大事,那曾家的也许明天就醒来了呢。你也别胡思乱想,明儿再去看看有什么门路没。”
应莲脸上满是绝望,她哪里有什么门路?曾家的醒来还好,若是醒不来,王虎就完了。
“对了说起来,你当初还差点嫁给县令儿子呢,只可惜有缘无分,没成想嫁给了王虎。”杨大妈看应莲精神萎靡,说起旁的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讲起往事,杨大妈脸上颇有几分可惜。当初应莲长得多漂亮呀,秀才女儿,就是嫁县令公子也是嫁得的,况且县令公子当时还在应父这里读过书,两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不想应父生了急病,突然去了,留下一个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后来应莲精神恍惚,不知怎地落了水,被王虎救了,失了名节,只能嫁了。
“那些事怎么能当真呢。”应莲眼圈红红,又落了一行泪,这是想起去世的父亲,那段时间真的很难。她捏紧了手,将指头掐进掌心,告诉自己要镇定,得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和王虎见一面,或许祈祷曾家儿子醒过来,之后才有谈判的余地。
“好好好,我不说了,看你泪人儿似的。”杨大妈心疼说道。
正在此时,后面传来几声嘶鸣,赶牛车的连忙避让,将车赶到旁边去,尽量不挡着后面的马车。
两匹高头大马昂首挺胸地从旁边经过,风吹起车帘一角,一闪而过一道青色的人影。
杨大妈惊叹道:“这是谁家的马车,好生气派。”回头却看见应莲心不在焉,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从牛车下来,还要走一段路,应莲和杨大妈在这里告别,从怀里掏出一点心意递过去,却被杨大妈拒绝,“都是邻里,帮个忙没什么大事,况且我家小子当初也曾受过你父亲指点。”
“杨大妈,您收下吧,不收我过意不去,后面,可能还要找您帮忙。”应莲恳求道。
杨大妈也知应莲实诚,掏出一点银钱,说道,“我拿去给我家丫头买糖,剩下的你还是自己收着吧,王虎这事里里外外打点的地方多呢,你省着点。帮忙随时来找我。”
“好。”应莲乖巧点头,她想着家里还有一些鸡蛋,自己绣的手帕什么的,明天送来一点。
瘦弱的女人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清风将衣裙吹得鼓起来,一会儿又换了方向,将女人单薄的身子吹得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会乘风而去。
柳暨白看向由远及近的女人,认出是刚刚错身而过的牛车上,那低头垂泪的女子。
似是没想到孙老先生的门前有人,应莲惊诧了一瞬,也认出了这辆马车,行走间不免有几分局促,低头不敢多看,如若是平时,她早就避开去了,但如今丈夫危在旦夕,她只能鼓足勇气缓步上前。
周尚看了看那满脸慌张的女子,低声问道:“大爷,要不要?”
柳暨白摇摇头,此人没什么威胁,孙先生闭门不见,这女子看来也是来找孙先生的,或许能有一丝转机。
越靠近,应莲就越慌张,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发抖,生出了立马逃走的想法,硬生生克制住了。孙老先生门前那三人,一个比一个高大威武,还没走近,就已察觉到哪迫人的气势,应莲已经暗暗后悔了,也许等他们三个离去了再去打扰比较好。
“小娘子,这是孙昭老先生的家吗?”周尚行了一礼,倒把应莲吓得后退一步,他摸摸鼻子,看向自家主子,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应莲也知道自己刚刚反应过激,不由得羞红了脸,小声说道:“孙昭老先生没听过,这里确实有一位孙老先生,只是不叫孙昭。”
周尚和柳暨白对视一眼,这是换了名字?
周尚又问:“小娘子也是寻孙老先生有事?”
应莲不好回答,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道这人怎么没完没了。
“实在抱歉,是我们多嘴了。”柳暨白看出应莲的无措,想来这是一位极为害羞的小娘子,他们几个大男人守在门口,如门神一般,把她吓着了。
他后退一步,主动给应莲让出道来。
应莲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因为刚刚哭过眼尾泛红,鼻头也是粉色的,仓惶的模样像一只小兔子,柳暨白终于看清她完整的模样,眉黛春山,秋水剪瞳,一张芙蓉脸,顾盼生姿,他的手指不自觉摩擦了一下,语气越发柔和了,“你先请。”
“谢谢。”应莲微微点头,耳垂红透了,像是碧玉烟霞。
柳暨白不动声色的想,配上一对儿耳坠,最好是玉,青烟含翠,荡似秋千,美不胜收。
“孙老先生在吗?我是应安山之女,应莲,您还记得吗?我有要事相求,劳烦一见。”应莲拍了拍门,提高了嗓音喊道。
周尚忍不住一笑,“小娘子,就你这嗓门,还有这力气,喊到拍到天黑也没人能听见。”
应莲被调侃得脸涨得通红,都快冒烟了,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喊的太小声,以至于里面没人能听到,可自己真的使出全部力气了。她蜷缩了一下手指,为了丈夫豁出去了,正准备再试一试。
没想到,旁边的人先一步行动了。
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她半边身子,骇人的压迫力,把她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看着木门上垂下的黑影吞噬掉她的影子,应莲僵直着背,听见咚咚咚几声响,确实比自己刚刚大声些。
原来是帮她敲门。
“失礼了。”柳暨白的声音在身后一闪而过,听到里面有脚步声传来,他又后退到合适的位置,再待下去,那人不止后脖颈,怕是全身都要煮熟了。
“都说了不见客,敲什么敲!”里面一小童不耐烦地喊道,探出一个头来,看见应莲,声音顿了顿,立马换了个嘴脸,惊喜说道:“是应莲姐姐!”
“小方,是我,孙老先生在吗?”应莲见着熟人也很高兴,轻声问道。
小童皱眉看了看应莲身后那几人,拿不定主意,风一溜儿的跑开了,“莲姐姐稍等,我去问一问。”
没一会儿,又风风火火地跑来了,将门缝开大了些,只容一人通过。
周尚笑呵呵问道:“刚刚不还说人不在吗?”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踏进半只脚的应莲,意思不言而喻,我们来你说人不在,这小娘子一来就变了说辞,当我们是傻子是吧。
“不得无礼。”柳暨白诚恳说道,“既然孙老先生在,劳烦你再帮我们通传一声,请先生见一面。”
小童对他并不客气,“婉拒懂不懂呀,你不懂我也没办法。”
应莲才听明白,她来之前,小童推说孙老先生不在拒绝了他们进去,眼下自己倒进去了,实在尴尬。
但她也是求人来着,不好多说什么。
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应莲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找孙老先生有什么事吗?或许我可以帮你带一句话?”
“姐姐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小童撅着嘴说道。
柳暨白温声说道:“谢谢小娘子了,此事还是要当面诉说才有诚意。”
应莲见此点点头,随着小童进去了。
周尚看门关上,问道:“大爷,我们要不明天再来?”
“不,再等一等。”柳暨白低声说道,想起刚刚的女子,沉思这人与孙老先生的关系。想不到这小小的县里,倒有这样一番收获,他的弟弟受的这伤,真是物超所值,让他寻到了一位举足轻重的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