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错不改》枫繁景

4、逛街 天刚亮

　　天刚亮，一阵急促而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划破了清晨的静谧氛围。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正在熟睡中的盛清从美梦中惊醒过来，他睡眼惺忪、神志不清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一边揉了揉眼睛，一边不耐烦地用手胡乱摸索着放在枕边的手机。
　　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机，由于意识尚未完全清醒，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按下接听键。就在这时，一个响亮且略带兴奋的声音如雷贯耳般从听筒里传出来
　　"清哥啊，清哥！快快起床啦！你难道忘记今天要参加聚会吗？怎么还赖在床上不起呢！难不成你打算放我们这些兄弟的鸽子嘛？"
　　这个声音正是来自于顾凌，听得出他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盛清了。
　　盛清一脸不耐烦地听着对方说话，他皱起眉头，嘴唇微抿，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忍住了。终于，当对方再次催促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眼中还带着一丝惺忪和困倦。
　　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别急，马上就好……再给我一个小时吧。”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股刚刚睡醒的沙哑感，仿佛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听到这话，顾凌心里明白已经无计可施了，但他实在不敢不停地催促这位大爷。要知道，如果盛清真的感到厌烦或者忍无可忍，那么最终产生的后果恐怕会非常严重。仅仅只是想到这里，顾凌便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甚至还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寒战
　　“好嘞！清哥您安心休息吧，咱们有的是时间呢，可以慢慢等待哦~千万别急着起来呀，好好享受这难得的睡眠时光……”
　　挂断电话后，盛清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他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重新睡着，但脑海里却不断闪现出刚刚通话中的场景和话语，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盛清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烦躁。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艹，该死！真是烦死了！"
　　然后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走到镜子前整理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盛清不禁皱起眉头，觉得这副模样十分憔悴。
　　但他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盛清消失在了门外，留下一室寂静。
　　下了楼之后，盛清正准备迈步离去时，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摩擦着自己的脚踝。低头一看，原来是楼梯口的那只狸花猫正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停地蹭着自己呢！
　　看着这可爱的小家伙，盛清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抚摸着它的头部
　　"啧，臭毛球，你怎么又长胖了？是不是每天都吃得特别多？"
　　被盛清这么一摸，毛球似乎变得更加兴奋了，开始欢快地叫个不停。然而就在这时，盛清却站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开。可当他再次看向毛球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居然还想要跟上来！
　　盛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猫真是越来越调皮了，但也不能让它一直跟着自己呀。于是乎，他伸手迅速抓住了毛球命运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它给提溜到了一边，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盛清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聊天界面，目光落在顾凌刚刚发来的地址上。
　　他微微皱起眉头，仔细端详着屏幕上那醒目的"晓楼物语"四个字，然后不自觉地挑起了眉毛。
　　这是一家别具一格的小店——它既是白天供应精致甜品的温馨店铺，又是夜幕降临后的热闹酒吧。这种独特的经营模式让盛清不禁感到有些新奇。
　　起初，当看到这个地址时，盛清心中还涌起一丝疑惑：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作为聚会地点？毕竟现在离天黑还有10个小时左右。
　　然而，紧接着映入眼帘的顾凌发过来的下一句话，却让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只见那句话写道
　　"清哥，不好意思啊，忘记跟你说了，咱们这次聚会定在了晚上 21 点哦~嘿嘿嘿”
　　“……其实吧，我这么早就把你叫醒，就是想着能有机会先陪你到处溜达溜达啦！"
　　读完这条消息之后，盛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心想，如果此时此刻顾凌就站在自己身旁，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对方一顿狠狠的教训，直到这家伙乖乖求饶、喊自己一声爹为止！
　　当盛清看到顾凌时，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顾凌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中的手机，那专注程度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和这部小小的机器。
　　而更让人忍俊不禁的是，他此刻的姿势竟然与正在蹲坑毫无二致！
　　看着眼前这一幕，盛清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快步走到顾凌身后，抬起脚轻轻地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并调侃道
　　“嘿，顾凌，你是不是在这儿拉屎啊？怎么跟个马桶似的蹲着不动啦！”
　　顾凌听闻此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露出一副颇为尴尬的神情，结结巴巴地说道
　　“清……清哥啊，你这嘴巴子可真是越发厉害了呢！又尖酸刻薄得紧！你刚才那句话实在是太伤人啦，简直就是对我的形象造成了严重损害呀！”
　　说罢，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表示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然而，盛清却只是淡淡地白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回应道
　　“哟呵，就凭你也配谈形象？得了吧！少在这里给我瞎扯蛋了！”
　　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之意。
　　顾凌被盛清一句话噎得没了脾气，嘴角向下撇着，肩膀也耷拉下来。
　　活像一只被雨淋了个透心凉的炸毛大狗，蔫头耷脑地从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还不忘拍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正想在辩解两句，眼神却下意识瞟向了自己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还亮着，上面除了时间，似乎还停留在某个商场的促销页面上，花花绿绿的图片撞进眼底。
　　就这么一眼，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强心剂，那点小委屈眨眼间飞到了九霄云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呀！”
　　他一拍脑门，音量都拔高了几分，转向盛清，脸上重新堆满了活力十足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热切。
　　“清哥！你看我这记性，光想着晚上聚会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凑近两步，带着点讨好，又难掩雀跃地说
　　“你这才刚回来，在家里肯定啥都缺，而且过几天你不是又要返校了嘛！走走走，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买点东西！该添的添，该补的补，学校那边哪有家里这边买东西方便！”
　　盛清撩起眼皮，看了看瞬间“满血复活”的顾凌，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12:45”。
　　确实还早，离晚上九点的聚会还有大把时间。
　　买完东西，顺便还能解决一下午饭，省得再折腾。
　　他脸上那点不耐烦渐渐淡去，换上一种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的神色，收起手机，简练地问
　　“走吧。去哪？”
　　一听盛清应允，顾凌简直要原地蹦起来，他立刻眉飞色舞地开始安利，手臂一挥，指向某个方向，仿佛那传说中的宝地近在眼前。
　　“去月鹤商城！就新开在市中心那块儿，超大！我跟你说清哥，那儿可真是应有尽有哦！
　　“从穿的到用的，从文具数码到零食潮玩，楼层分区明明白白，品牌也全！不管是日常用品还是娱乐设施，一应俱全呐！咱们到时候可以慢慢逛，尽情挑选喜欢的玩意儿……保准让你去学校前装备得妥妥的！”
　　他说得兴起，手舞足蹈，就差没当场给盛清规划出详细的购物路线图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盛清，满脸都写着“快答应快答应，那里真的超棒”。
　　盛清看着顾凌那副眉飞色舞、恨不得立刻把整个商城搬到面前的样子，不由得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份过于热情的提议。
　　“行，听你的。”
　　“好嘞！走走走！”
　　顾凌瞬间兴奋，一把抓住盛清的手腕，生怕他反悔似的，拽着人就往最近的公交站台冲。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街道上车水马龙，顾凌却像条灵活的小鱼，拉着盛清在行人中穿梭，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哪路公交车最快、商城哪个门进去最方便。
　　被拽上拥挤的公交车，投币，在摇晃和嘈杂中站了将近半小时，终于听到了报站名。
　　车门一开，顾凌又率先挤了下去，站在路边，带着点小得意地指着前方
　　“清哥，看！就是那儿！月鹤商城！气派吧？”
　　盛清跟着下车，顺着顾凌指的方向望去。
　　眼前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庞大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造型流畅，入口开阔，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炫目的广告，衣着光鲜的人群进进出出。这与他们来时那条充斥着旧楼、窄巷和油烟气的街区，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喧闹、明亮、充满消费时代特有的那种蓬勃而直接的气息。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抬脚，却发现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顾凌落在了后面几步，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划拉着，脚步磨磨蹭蹭，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完全忘了自己才是此行的倡导者。
　　盛清停下脚步，回头。
　　看着顾凌那副“网瘾少年”沉浸式的模样，又想起这一路都是被他火急火燎地拽过来，此刻目标近在眼前反而掉了链子，一阵无语涌上心头。
　　他挑了挑眉，提高音量，那声音在嘈杂的街头不算特别响亮，却带着清晰的穿透力和熟悉的、没好气的腔调
　　“喂，你TM再不走快点，天都黑了。怎么，逛个商场还想在这过夜？”
　　“啊！”
　　顾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猛地抬头，对上盛清要笑不笑、带着明显催促的眼神，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几步小跑着追上来
　　“哪有哪有！来了来了！我刚……刚就看一眼导航，找最佳路线呢！”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蹭到盛清身边，又恢复了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指着商城大门。
　　“清哥，从这边进！一楼主要是珠宝首饰和化妆品，没啥看头，咱们直接上三楼，男装和运动品牌都在那儿，还有数码区！然后去四楼看看生活用品，五楼是美食广场，逛累了正好吃饭！我攻略都做好啦！”
　　他一边说，一边又下意识想去拉盛清的手腕，却被盛清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盛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迈开步子朝那光鲜亮丽、人潮涌动的入口走去，扔下一句
　　“带路。别又看手机走丢了。”
　　“放心！丢不了！”
　　顾凌拍着胸脯保证，赶紧快走两步，抢到前面，像个最称职的导游，重新活力满满地汇入了前往月鹤商城的人流。
　　盛清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明亮的橱窗和喧闹的人群，与周围兴奋的顾客相比，显得有些过分安静和抽离。